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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一章 决裂 不能让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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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
“蔡大人,您是来教太子妃画画的吧,这边请。”蔡鞗一到,李文轩连忙领着他向太子宫的后花园走去。在那边,云锦已经摆好了画画用的工具,其实她这么大费周章不过是想探探蔡鞗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撮合他和茂德帝姬。
“主子,您准备好了没?蔡大人来了。”蔡鞗刚一踏进后花园,月瑶便小声提醒云锦。“马上就好。”云锦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笔,终于在蔡鞗走过来之前完成了。
“微臣叩见太子妃。”蔡鞗刚准备跪下请安,云锦立刻招呼他起来,“蔡大人,来的正好,快过来帮我提提意见。”“是。”蔡鞗慢步来到画架前,仔细打量着云锦的画。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很为难,其实这也难怪,云锦的画并不怎么样,也就勉强能看出来画的是山水,哪能入得了名家的法眼。
“太子妃初学作画,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要注意的是,用笔不可太用力,要先用笔轻轻地点横点,然后连点成片。这样更能表现出雨后山水的烟雨蒙蒙。”蔡鞗一边说一边重新铺了一张画纸,亲自示范起来。不过一刻钟,一幅简单的雨后山水图跃然纸上,虽然草草而成却不失天真,颇有变幻空灵之感。
云锦忍不住称赞道:“寥寥几笔竟然能画得这么好,让我找不出词来形容了。只听说蔡太师的书法是一绝,没想到他儿子的画也不差。”
“太子妃谬赞了,家父的书法博采诸家之长自成一体,确实堪称一绝。大宋人才辈出,微臣的画可就不值得一提了。只不过微臣有幸跟随米芾学过两年画画,这种画画的技法就是他首创。”
“米芾?莫不是苏、黄、米、蔡之中的‘米’?”
“没错,米芾虽以书法著称,但他的画也颇具特色,而且自成一派。他儿子米友仁更是青出于蓝,就连当今圣上都对他的画赞不绝口呢。”
“原来如此。”云锦对这些东西并不上心,因为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边,此时她只想着要怎么对他开口呢。
“太子妃,您要不要亲自来试试?”云锦刚才在发呆,一时没听到他说的话,还是月瑶提醒了她。不想了,就现在吧,云锦终于狠下心来了。示意月瑶离开后,云锦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口问道:“蔡大人,本宫有件事想问你。”蔡鞗早已明白了云锦的意思,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便开口拒绝:“如果太子妃想跟臣提婚事的话,那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还没说出来就被拒绝了,云锦真的有点无地自容。不过千万不能放弃,轻言放弃那不是自己。
“为什么?”
“太子妃既然找我来定是做了准备的,应该不用我再来解释才是。”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既然这样的话,云锦也不用掩饰了,“那我就要问问你了,人的一辈子不过短短数十载,你为何要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放弃拥有幸福的机会呢?”
蔡鞗有些低落地看着远处,轻声说道:“幸福?太子妃认为我怎样做才能幸福?娶茂德帝姬吗?”面对蔡鞗,一向能说会道的云锦竟然找不出话来应对。思考好久,云锦颤抖着双唇说:“我没有要你一定娶谁,只不过我认为你跟茂德帝姬还算般配。”
“太子妃,家父老了,早就不想管朝中的事务了。他正准备致仕呢,你用不着利用我的婚事来拉拢家父。”蔡鞗竟然毫不顾忌地说出他们的企图。
“如果我不为这个呢?”
看蔡鞗在质疑,云锦解释道:“我希望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你们真的有缘,那你为了这无聊的理由拒绝不是太可惜了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
云锦心里一喜,笑着说道:“蔡大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是该拥有自己的幸福。即使不是茂德帝姬,也应该找一个可以陪你白头偕老的人。我相信这也是‘她’的心愿。”
送蔡鞗离开后,云锦又在院子里逗留了一会儿。崔贵妃突然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对着云锦喊道:“太子妃,本宫有话跟你讲。”
云锦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所以她没有答话,而是直接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崔贵妃不依不饶地说:“你们过河拆桥对吧,你们要联合皇后一同来对付本宫是吧。那本宫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势不两立。”
云锦急着要解释:“崔贵妃,我们没有要跟皇后一块儿对付你。”崔贵妃歇斯底里地喊道:“皇后在朝中的举动,太子的举动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云锦心里有些愧疚,她总感觉对不起崔贵妃,可是也没有说什么。崔贵妃朝她喊道:“别以为你们会平安无事,皇后可不是好对付的,到时候你在宫中无立足之地的时候别说我没劝过你。”
“我”,云锦刚要反驳,崔贵妃靠过来说道:“别以为太子能宠你一辈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呢?”
“才不会呢?”
看到云锦天真的样子,崔贵妃神秘地说道:“不会?难道他不知道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太子心机很深的,其实你并不是她喜欢的那类女子,可他知道让你高兴就是让皇上高兴了,所以他愿意对你百依百顺。”
云锦一听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女子?我们之间的故事你又知道多少?”
崔贵妃略带嘲讽的口气说:“你们的故事本宫确实不知道多少,可是本宫认识太子的时间比你认识他的时间要多很多,本宫了解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喜欢的是大家闺秀类型的,而不是非要过问他的政事,还总喜欢使小性子的女人。你可以不信本宫说的话,不过到时候吃亏可别说本宫没提醒你。”
“你……”云锦差一点就破口大骂。崔贵妃得意地朝她笑笑,“你可知道太子每个月都去瑶华宫?”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瑶华宫里住着先皇的孟皇后,太子承蒙孟太后照顾,每月去拜见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确实,不过这个孟太后还真的挺清闲的,还号称什么‘妙静仙师’。她时刻注视着朝中的动静不说,最近还收了个女徒弟,好像是从朱家出来的,不知太子妃认不认识?”
“这。”云锦被驳得哑口无言,女徒弟?朱家?难道是朱琏?一看云锦的表情,崔贵妃的尾巴可是翘到天上去了,“本宫跟你说过了,不要太过相信太子,他瞒着你的事儿可多呢。”
这次是崔贵妃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云锦忐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云锦才不信她的话呢,她不过是想挑拨离间。虽然她强迫自己这么想,可一想到崔贵妃的话她就很不爽,太子经常往瑶华宫跑,要是那个朱琏也在瑶华宫,那可怎么办?
“参见太子妃。”李文轩突然的请安让云锦回过神来。
“是你啊,太子他回来了吗?”
“回太子妃,太子去景王府中了,一会儿还回不来。”
“知道了。”云锦有点垂头丧气,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李文轩,我问你,真正的朱琏小姐是不是住在瑶华宫?”
“这个。”李文轩有些为难。“我记得你说过,不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做不误。怎么,连句真话也不肯告诉我?”
李文轩低头看着地上,犹豫了好久,才说道:“是。”
云锦不安地扫了他一眼,愤愤地走开了。
顿时,云锦心里满是醋意,朱琏也在瑶华宫,赵桓从来都没有对自己提起过。云锦第一次这么生气,到处乱摔东西,旁边的宫人们没有一个敢拦她的。等云锦气撒够了,才发现自己停在一间小房子面前。大白天的房门紧锁,可门窗又是一尘不染,不像是没人住的。云锦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更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云锦喊了一个宫人来问了问,这才知道里面放的都是先皇后的东西。“把门打开。”云锦命令道。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不许任何人进去。”
不许任何人进去?到处都有不许人进去的地方,他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让人知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看看。不能从门里进,那我就翻窗进去,这点还难不倒我。
这屋子里面确实简单得很,桌椅上已经落上了一层很厚的灰,显然很长时间没人打扫过了,跟外面的一尘不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里面的隔间里也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供奉菩萨的案几。这尊菩萨并不大,奇怪的是菩萨后面竟然挂着一幅画,画上有一对鸳鸯,他们沐浴在阳光下十分恩爱。云锦看了看落款,竟然是皇上的手笔。
这幅画叫《鸳鸯沐春波》。它挂在了这里,定然是画给已故的王皇后的,他们曾经也恩爱过吧。一个不小心,云锦竟然把这尊菩萨给打碎了。罪过罪过,菩萨,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太子妃,您怎么了?”几个人闻声而至。这一群人,刚才就是不开门,现在进来得倒是快。云锦小声吩咐道:“把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吧。”
就在云锦准备离开时,她发现这菩萨的下面竟然是一个箱子。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箱子,首先看到了一块儿半月形玉坠儿,有半个手掌大小。云锦对玉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拿出了下面放着的一叠书信。
云锦不自觉地拿出第一封来看,一看字迹便知道是赵桓写的。那是他写给他母后的信,话语中无不流露出对逝去母亲的思念。也是从这一封封信中,云锦明白了赵桓这些年在宫中生活的凄苦,没有母亲的照顾,也没有父亲的疼爱。从这些信中她还读出了对郑皇后的憎恨。宫中的生活可谓步步惊心,怪不得他会养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也只有在自己的面前他才会放松些。
从后面的一封信中,云锦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她忐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时她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那就是把信看完。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为了报复才要带自己走,是为了让皇上吃醋才对自己这么好。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假的。信中的话语不时地在她脑中徘徊:‘早就知道父皇很爱她,但没想到父皇对她的爱可以到如此地步。我才真正明白,带走她,把她从父皇身边带走才是对父皇最大的伤害。父皇,你如此地对母后,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最心爱的人伤害的感觉。’
云锦很希望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可这确实出自赵桓的手,绝对不会错的。他一次次接近自己都是有目的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有恩于他还狠心利用自己。赵桓,你这个骗子。你害我辜负了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子。
手里的信早已被云锦揉搓地不成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双眼已经哭得像核桃。忽然,她发疯似的撕掉所有的书信,顿时纸片满天飞,连那块儿玉坠也被摔成了两半。
……
景王府。
景王妃田凤仪优雅地端上茶来。太子赵桓谦让地说道:“有劳弟妹了,还要你亲自端上来。”田凤仪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景王赵杞说道:“大哥,这茶可是凤仪家里特制的药茶,有滋补的功效呢。”
就在这时,李文轩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太子,你赶紧回宫去吧,太子宫出大事了。”
一看他的表情,赵桓就知道一定不是小事,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急躁,“发生什么事了?”李文轩一着急也结巴起来,“太,太子妃进了放着先皇后东西的小屋,还把里面的东西都摔碎了。”
“什么?”一听这话,赵桓的脸色顿时煞白,站都没站稳。赵杞诧异地说道:“难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信,那些信,云儿一定是看到那些信了,此时他是欲哭无泪了。
赵桓跌跌撞撞地回到太子宫的时候,云锦早已不在了,看着满地的纸片,似乎被撕碎的不是信,而是他的心。他当初为什么要利用她,又为什么没有把这些东西毁掉?拾起断成两半的玉坠,他心如刀割。
“太子妃去哪儿了?”赵桓的心情异常沉重。
“回,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好像朝着琼兰殿的方向去了。”
赵桓嘴里小声嘀咕着:琼兰殿?今天可是二十九,父皇逢九都会去琼兰殿的。想到这里,赵桓拔腿就跑。
云锦哭着进了琼兰殿,直冲她原来的房间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赵桓,我恨你,你夺走我的第一次,夺走我的真心就算了,你还让我辜负了世上最最爱我的男人。我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在后院的赵佶听到了动静,闻声赶了过来。云锦一抬头,看到皇上站在她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皇上。”赵佶一副慈爱的表情,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云锦匆忙抹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衫,沙哑地说道:“参见皇上。”赵佶关切地拍了拍她说:“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情父皇给你做主。”云锦再怎么难过也不能把此事给说出去,要么麻烦可大了,连忙掩饰着,“没什么,没什么事情。谢皇上关心。皇,皇上怎么会来琼兰殿?”
赵佶笑而不语,旁边的小太监却有些愤愤不平之色。云锦猜到了些什么,轻轻地一鞠躬,“那儿媳先告退了。”得到皇上的默许后,云锦慢慢地走了出去。在殿外,云锦看到了些修剪,除草,浇水的工具。皇上不会是来打理这琼兰殿的吧?他身为皇上竟然亲自做这些事?
云锦又退了回来,赵佶看她又回来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云锦鼓起勇气问道:“父皇,我可以去后院看看吗?”赵佶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好几年没有到这里来了,没想到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地上还残存着修剪过的痕迹,就连皇上的衣摆上都沾着些泥土。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会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云锦不由自主地抓住赵佶,嚎啕大哭起来。躲在暗处的赵桓看到了这一幕,心不住地抽搐起来。
早该想到的,父皇对她那么好。当初我为什么要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