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章 挑拨 玉簪为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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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元年三月十三，以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云锦心里一惊，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张邦昌是云锦提拔上来的人，竟然同意让他担了尚书右丞的位子。郑皇后到底要干嘛，难道她真的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是云锦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更不敢对赵桓说起皇后对她说过的话，因为她明白皇后跟赵桓之间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主子，崔贵妃来了，好像还带着气呢。”一见崔贵妃来势汹汹的，月瑶连忙先过来报告。“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话间崔贵妃已经过来了，质问云锦道，“太子妃，我一心帮你和太子，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云锦故作无事，问道：“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做什么了，我们最近什么都没做。”
崔贵妃一时发起狂来，也不顾身份了，冲着云锦大喊大叫，“最近太子妃跟皇后来往过密，这也叫什么都没做？现在皇后打击本宫在朝中的势力，倒是扶植了张邦昌做尚书右丞，你别瞒我，张邦昌可是你提拔做礼部侍郎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皇后真的没有什么的。”
“本宫现在是警告你一下，要是你敢跟本宫翻脸，本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崔贵妃丝毫不甘示弱。
“既然娘娘不信我，那干嘛跟我合作？今天我没心思谈事情，娘娘还是请回吧。”说完云锦一甩身就走了，留下崔贵妃满脸愤怒地站在那儿。
云锦带着怒气进了书房，门框都被她弄得哐啷直响。“赵桓，你说那崔贵妃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提拔张邦昌又不是我的主意，她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时云锦只忙着说话，竟然没发现李文轩也在里面。等她看到李文轩时，竟然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儿。赵桓扑哧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驾到了呢，弄得地动山摇的。”
听赵桓打趣她，云锦暗暗握紧了拳头，要是平常她早就打过去了，可现在李文轩在这儿就先算了。云锦撅着小嘴说：“先是皇后，又是崔贵妃，一个个都跟我过不去。”
赵桓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早劝过你的，不要你卷入后宫的纷争。你自己也应该注意点，不要跟皇后走得太近。”“连你也觉得我跟皇后走得太近了？是她非要拉着我说话，每次还不是不欢而散。”赵桓也没搭话，沉默了一会儿。云锦一看更来气了，大声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我做错了不是？要不要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待在屋里绣花啊？”
旁边的李文轩上来劝道：“太子妃，您消消气，太子殿下他也很难，您就不要给他添堵了。”云锦面色僵硬地点点头，“好啊，你们主仆倒是一条心了，都是我的错就是了。”
说完云锦扭头就走了。李文轩有些不满地说：“太子，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那么宠她，还让她参与朝中的事情，现在麻烦了吧。”
“文轩，不要说了，我去追她回来。”赵桓刚要走，恰巧碰上了进来的景王赵杞，安康郡王赵栩。曾经的文安郡王也已经长大了，现在还封了景王，不久前刚刚分府成了亲，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赵栩也稳重多了，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
“大哥。”见赵桓要出去，赵栩叫住了他。赵桓这才注意到他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先坐，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可是。”赵栩还要说什么，赵杞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刚刚我看太子妃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大哥要去追她回来吧。可别耽搁了，我跟七弟这边没事。”
云锦正蹲在池塘边使性子呢，郑皇后忽然走到她身边，一脸诡笑地说：“太子妃，怎么跟太子殿下闹别扭了？”
云锦慢慢地站起来，瞪着她说：“谁说我们闹别扭了？”
郑皇后也没有跟她扭下去，换了个话题说道：“是这样啊，你认为本宫的决断怎么样？为了能让张邦昌当上尚书右丞，本宫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呢。”云锦气得眉毛一挑，愤愤地说：“皇后娘娘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想当初她欣赏张邦昌的才华提拔了他，不料这个郑皇后利用这点来做文章。
郑皇后慢悠悠地捏着手指说道：“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想要真正在这里站住脚，就得像本宫这样掌握朝中的势力。单凭男人的宠爱是不够的，女人总有色衰爱弛的一天，他能宠你一时，还能宠你一辈子啊。你又跟别的大家闺秀不同，你应该明白的。”
从她的眼神中云锦明白了些什么，她指的是自己的身份，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朱琏，一旦太子不喜欢自己了，自己又如何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立足？云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恰巧赵桓过来了，她用力地一笑说道：“太子来接我了，那我先告退了，改日再聊。”
云锦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到赵桓身边去了。郑皇后转过身对赵桓说道：“太子，太子妃明日要去坤宁殿喝茶，有空的话也一同过去吧。”赵桓丝毫不理会云锦在一旁挤眉弄眼，平静地答道：“皇后娘娘的邀请儿臣自然不敢推脱，告退。”
没走几步云锦就甩开他自己先走了，赵桓立马追上去拉住她：“好了，别生气了。刚才我不该那么说，也不该不理你。”云锦偷偷地一撅嘴，一见皇后刚才的气早就消了，“我根本就没答应皇后去喝茶，你干嘛答应下？你没看到我对你使眼色吗？”
云锦撅嘴的样子挺可爱的，赵桓指着她笑笑：“你啊，既然我们想知道皇后要干什么，就必须去赴约。”
“噢，这就是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虎穴？坤宁殿是虎穴啊？”
“不是虎穴，你说那是什么？”
赵桓凑到云锦耳边低语道：“是后宫里所有女人都梦想住进去的地方。难道你不想”
云锦摇着脑袋说：“不想。”
“真的不想？”
“当然。”云锦脑筋一转，拉着赵桓去了一个地方。一院的西府海棠开得正艳，六七朵成一簇，粉色由深变淡，似脂粉点点，微风划过，片片花瓣飘落，似下雪一般。
“怎么想起要来这儿？”
云锦突然变出一根玉箫，“我要听你吹曲子。”赵桓淡淡地一笑，伸手接过箫，富有磁性地说：“最近我刚写了一首曲子，可巧它也叫‘御剑天下’。”
片片花瓣仿佛随着箫声飞舞，真的很美，花瓣晒干了做成香囊戴在身上也不错。怪不得赵桓的母后会那么喜欢海棠，就连云锦也渐渐地喜欢上这海棠了。
……
第二日来到坤宁殿的时候，云锦看到宣和殿待制蔡鞗在教茂德帝姬赵福金学画画。不等云锦多看，已有人招呼他们进去。
“太子，太子妃，请坐。”郑皇后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让人奉茶。
一看郑皇后把身边的人都支开了，云锦也不想掩饰了，将茶杯一放开门见山地说：“皇后娘娘，今天你找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云锦刚一开口赵桓就按住她的手想阻止她，可这丝毫没阻止她把话继续说完。
郑皇后不动声色地说：“太子妃还是这么爽快。本宫找你们来是想与你们合作。”云锦质疑道：“合作？皇后娘娘为何改了主意？别以为我会信你那鬼话。”
郑皇后冷笑一声，“本宫想要跟你们合作，你以前宸妃的身份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太子确实比郓王更有能力当一个君王，再加上太子妃这个好帮手，本宫未必会赢；当不能战胜一个人时，与之联合是最好的办法。我相信这个道理太子妃不会不明白，现在就要看太子能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了。”
“皇后娘娘凭什么认为我会不计较过去的恩怨？”
“太子自小在皇宫长大，不会不明白后宫的生存法则，本宫与你母后的恩怨早已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珍惜现在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本宫要的只是太后的名位，其实你做太子或者楷儿做太子对本宫来说没什么差别。可只要本宫帮你，你很快就能登上皇位。”
“你。”云锦刚说一个字就给憋了回去，郑皇后这话分明就是咒皇上早点死。赵桓接过话来，“此话当真？”
“当然。”郑皇后拿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支白玉簪。“这件东西太子并不陌生吧，如果太子答应，就以此物为证，从此它就交给太子妃来保管了。”
云锦观察了好久都没有看出玉簪的独特之处，小声问道：“这根玉簪很普通啊，它有什么故事吗？”见郑皇后没有反应，赵桓解释道：“这是赵家历代相传的信物，它在每一个赵家的媳妇心中意义重大。有的人争了一辈子，坐上皇后太后之位也没能得到这根玉簪。”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做假？”
“金银有相同，可玉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块儿玉都有它独特的纹理色泽，而且要是做假本宫也瞒不过太子啊。”
云锦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愣愣地看着赵桓。赵桓轻轻地握住云锦，镇定地说：“既然皇后娘娘这么爽快，我们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好。”郑皇后突然亲切地扶着云锦，耳语道：“你一定会比本宫更优秀的。”注意到云锦的目光停留在窗外，郑皇后笑里藏刀地说：“本宫认为福金和蔡鞗很般配，太子妃以为如何？”
“还好吧。”云锦的口气明显是在敷衍。郑皇后丝毫没有要放弃，继续说道：“本宫想跟皇上提此事可一直都没有机会，不过要是太子妃肯帮忙一定会容易很多。”
“这事我们会考虑的。”赵桓怕云锦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所以把话揽了过来，随后便找了个借口带她回了太子宫。
云锦撅起小嘴问道：“那个蔡鞗好像三十多岁了吧，三十多岁都没成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而茂德帝姬才十五岁。”赵桓强忍住笑，轻拍着云锦说道：“哪有你说得这么离谱，蔡鞗刚刚三十岁，看你把他说得像个老头子似的。他可是蔡京最宠爱的儿子，皇后定是想通过这门亲事拉拢蔡京。”
云锦疑惑不解，“那我就不明白了，他既然身世显赫，而且一表人才，为何这么大了还没有成亲？”赵桓咬着嘴唇，考虑了好久后才说：“这个我也是听说的，据说蔡鞗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风尘女子，因此拒绝了他父亲给他定的亲事。蔡京堂堂一国丞相哪里容得了他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不久那名女子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从那以后蔡鞗就拒绝任何人给他提婚事，所以拖到现在了也没成亲。”
顿时，云锦对这个蔡鞗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如果这故事是真的的话，这个蔡鞗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跟他的父兄同流合污。要么过两天你把他约到太子宫来，我想会会他。”“唉，你先别着急着去，蔡京与他的长子蔡攸向来水火不容，蔡攸已然是皇后这边的人，她为何又要去拉拢蔡京？”
云锦叹着气说：“真让人搞不明白，这个皇后到底怀着什么心思？还有，这支玉簪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赵桓宽慰她道：“我们暂时不知道皇后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这根玉簪真的很重要，它是太!祖太宗的母亲传给儿媳的。后来太!祖太宗称帝，后宫佳丽三千，一般就交给正宫保管。一代代传承下来，它寓意着拥有它才能被赵家先祖所承认，帝后登基之时皇帝会亲手为皇后带上玉簪以示诚意。”
云锦惊讶道：“原来它这么重要啊，看来皇后真的够有诚意的啊。可是我看玉簪后面刻有一个‘义’字，这是什么意思？”赵桓一脸坏笑着说：“来，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云锦小性儿地一扭头，“哼，谁说太子整日一脸严肃的？我看就是一流氓，还油嘴滑舌的。”赵桓丝毫没有生气，反过来奚落她，“太子是一脸严肃，可我现在是你的赵桓啊。如果我是流氓，那你又是什么？”
“好啊，你竟敢说我，看我不收拾你。”赵桓被云锦整的不行，连忙举手投降，“好了，我告诉你。这玉簪本来有四支，是太!祖太宗皇帝的生母留给四个儿媳的，上面分别刻着她四个儿子的名字，太宗皇帝的名讳是‘光义’所以这上面刻着一个‘义’字。”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宋的开国皇帝把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而你们后来都是父死子继呢？”云锦刚一说完就发现赵桓的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靠在赵桓怀里，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问了。”
赵桓倒是坦然地一笑，“没事的，说说也无妨。当初太!祖皇帝的生母杜太后害怕宋朝会重蹈后周的覆辙，希望立一个壮年英武的君主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所以她临死前召集皇上和丞相秘密立下遗嘱要皇帝的幼弟也就是后来宋太宗即位。只可惜后来谣言四起，说太宗皇帝的皇位来的不正。”
“正又如何，不正又如何？哪朝哪代的皇位前没有斗争和杀戮？只要对百姓来说他是一个好皇帝就行。像我们女真族，本来就是兄终弟及。”
看到赵桓异样的表情，云锦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赵桓严厉地训斥了她，“这话怎可随便乱说？你是怕你的身份没人知道了？”看云锦真心悔过了，赵桓安慰她说：“好了，不要这个样子了，幸好我们是在自己房里，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我和朱氏一家的命都系在你身上了。”
云锦倒是转的快，刚才还是愁云惨淡现在已经阳光明媚，“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词说的就是太祖皇帝，‘假途虢，灭后蜀，平南唐。君臣计谋，壮志雄心复汉唐。’我听过他的故事，他确实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好皇帝，等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你可要做一个好皇帝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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