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薄凉》十七叔。

77、第十九章·自相残杀

　　这次消息传的很快。
　　第二道防线破了！易守难攻的灯盏湾被百里军攻下了！
　　大陆关注着这场战争的人们，都有些意料之外的感觉，但是大多数平民，仍是拍手称快的。光明神殿彻底失去人心，百里家族执掌大陆才是民心所向。
　　教皇静静地听完战战兢兢汇报军情的人，直接捏碎了一个杯子。
　　碎片穿喉而过，那个白袍使双目大睁，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蒙上了一层阴影，再也看不见这大好河山。
　　这个白袍使说，当日百里军再次穿越灯盏湾向山上进攻，众人正准备反击，没想到后院失火。城中不知道从哪窜出一批神出鬼没的百里军，看起来似是比光明神殿更熟悉这城中地形，不断骚扰城中军队，偏偏抓不住他们。
　　而红袍使又和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打起来了，看起来那人实力强大，虽打不过红袍使，却也牵制住了他。
　　手忙脚乱之下，城门又被偷袭者打开，百里大军一涌而入，带着连日来的憋屈，很快击败了光明神殿，占领了灯盏湾。
　　而那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毫不恋战，看到大军安定下来，很快甩开了红袍使。
　　红袍使见大势已去，只能灰溜溜地随着光明神殿大军后退至第三道防线。
　　百里军势如破竹，连破联军两道防线，终于让光明神殿和端木家族认识到百里安南的强大，不得不从内斗中抽出身，暂时握手合作，共同抵御外敌。
　　让端木家族更不得不重视起来的事实是，第三道防线就是端木家族主城！
　　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这才反应过来，岂不是太晚！

　　端木家族气氛有些凝重，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木然和绝望。
　　百里军接连发起几次进攻，虽然久攻未下，可端木家族也终于见识到了百里军的真实实力。
　　其中不仅有能与端木昱战个平手的“军师”，更有能牵制住红袍使的“蔷薇骑士”，这两人一个带着黑面具，一个带着白面具，并称“黑白双煞”。而百里军也不同以往，异常骁勇善战，让端木家族焦头烂额。
　　端木家主心情是最差的。
　　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皆死在百里安南手上，四儿子是个嗜赌成性的酒鬼，被寄予重望的五儿子又在光明神殿中不知生死，六儿子尚在襁褓。没错，他根本没有把端木昱当作自己的儿子。
　　自从上次端木昱露出了獠牙，他便将端木昱又派回了前线。现在想起，还是一阵后怕。幸好他与端木昱强制签了血契，让端木昱不能背叛他，终生成为端木家的一条狗，不然这把刀，很可能会伤了持刀者。
　　虽然签了血契，但端木家主还是怕端木昱拼个鱼死网破杀了自己。将他派去前线，给了家主不少心理安慰。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光明神殿有意让端木家族试探百里军的实力，多次传信只说援军在路上，却一直未到，这让端木家主火冒三丈。奈何儿子在人家手上，端木家主敢怒不敢言，只能不断向端木昱施压，让他守住前线，耗死对方！

　　光明神殿主城地处大陆最中心，地势平坦，灵力充沛。
　　其东北是百里家族主城，西南是永夜城。在第二道防线被攻破前，教皇最担心的是被前后夹击，分散兵力。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神殿只剩下一位红袍使。
　　一开始的震惊过后，教皇很快冷静了下来。震惊和愤怒没有丝毫用处，他要思考的是怎么在对方可以杀掉自己的一位红袍使的情况下，赢得这场战争。
　　从端木家族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薄猎风实力并不高，百里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整体实力和端木家族半斤八两，统统比不过神殿的白袍军。更别提，神殿还有一位目前大陆实力第二拥有上古神器的红袍使、四个剑术师、两名斗气师、“魂灵”军和大量的力量魔晶储备。
　　但是，薄猎风也不容小觑。
　　他将那两枚薄猎风“传”给他的记录魔晶看了又看，直到其中灵力消耗殆尽，化为齑粉。
　　教皇冷笑一声，薄猎风想让他以为红袍使还活着，不暴露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她能在永夜城借用阵法杀死一个红袍使，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是不可能的！
　　薄猎风诡计层出不穷，已经让神殿损失不小，怕是很难除掉……
　　虽然找不到苏生和白秋水了，但神殿已派圣甲城的门徒前往城主府，势必要给薄猎风一个惊喜。

　　玄景339年冬历是在百年后仍是有记录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那一年，半个大陆都被茫茫大雪覆盖，不少修为低的人一睡不醒，刚刚失去了魔兽来源的大陆人，又失去了大半农作物收成。
　　连日的战乱、多地暴动、血腥掠夺百姓资源的光明神殿、不管不问只去争权夺势的三大家族，让大陆陷入了黑暗。
　　人口骤减了一成后，各地开始有神秘组织暗中施舍百姓，处于中立的飞灵城和清风学院也周济着周围的居民。
　　圣甲城在城主遭遇刺杀身亡后，终于彻底消失在这个大陆上。炼器这一行业，在短暂的辉煌过后，如昙花一现般沉入历史长河的淤泥中。
　　但是，后来有很多人都说，曾在圣甲城旧址五里外的“天怒”之地见过面容酷似前圣甲城城主的人，被引为笑谈。
　　后来分析光明神殿战败原因时，曾有学者提出，神殿条件太好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百里军吃苦耐劳，在隆冬之日与端木家族开战，一举占领端木家族主城；而那时，光明神殿的人仍生活在四季如春的圣殿中，因此不能适应那年急剧的严寒。
　　这一理论一出便遭到了同行的嘲笑，且不说修炼者个个身体强壮，就说那一身修为，也能让他们不惧寒暑，怎么可能是光明神殿战败的理由？
　　那后世争议不休的胜利，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
　　端木家族久攻不下，百里军士气都有些低沉。
　　契机发生在一个不起眼的夜晚。
　　端木家族四公子端木凌在家族的庇护下，依旧夜夜笙歌。这夜在赌坊赚了个盆满钵满后美滋滋回家去了，第二日却被发现死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侍卫和贴身影卫。
　　百里军中立马有人站出来说是自己干的，军中沸腾了！能穿越危险的火线、进入守卫森严的端木主城、瞒过高阶修炼者的眼睛、杀死敌人，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趁着士气高涨，百里安南直接下令出兵，打了端木家族一个措手不及。
　　可怜端木家主连自己儿子的死都没搞明白，自己也命丧黄泉。
　　想必在地狱里，他终于能查明白自己的四儿子是怎么死的，而且会惊喜地发现自己心爱的五儿子也已经等了自己许久。
　　“蔷薇骑士”在这一战中，也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薄猎风在收到苏尚浅遇刺的消息后，摘下了白色面具。这时人们才知道，这个上任不久便战功显赫的“蔷薇骑士”就是当日在永夜森林外、在永夜城下、在全天下人面前宣誓效忠百里安南的“契约城主”薄猎风。
　　她在知道苏尚浅借此退隐的消息后，也明白教皇发现了她的身份，干脆不再躲躲藏藏、玩心理战，大胆主动出击。
　　她先是派人在赌场中推波助澜一番，让某个与端木凌结怨已久的人与其仇上加仇，又借机给了那人一点提示。当夜，赌场的香炉中多了一味香料，而那人作为筹码的魔晶上，又有着另一味药材。
　　两者单独使用都并无大过，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幻药。中了这种幻药的人会将周围所有人视作敌人，在四面楚歌的刺激下疯狂向周围人攻击，不死不休。端木凌正是死于他最信任的影卫之手，而他的影卫，也被契约规则带走了生命。
　　所以百里军中有人说这是自己做的，也倒是合情合理。是他诱导了与端木凌结仇的赌徒，是他给了那赌徒两味药材，也是他，在最后杀人灭口，将事情的真相掩盖了起来。
　　不管怎样，端木家族覆灭了。端木昱被百里军的军师江鸟一剑结果，光明神殿的那位红袍使不得不退回到了神殿主城。
　　可是不等百里军彻底安顿下来，他们便被光明神殿包围了起来，围困在了——
　　残破的端木主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