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薄凉》十七叔。

31、第十六章（上）·阎王讲话

　　阎王殿，坐落于永夜城地下的地下城中，这里通气良好，光线完美，极适宜灵气的修炼。
　　“鬼翼，你说公子真的没事么？”白无常和鬼翼正在阎王殿中转悠，一路沉默，白无常突然开口。
　　“应该没事吧……她的契约魔兽都没事啊。”鬼翼叹了口气，说。
　　“啊，鬼翼你在这里，公子要三年来的资料。”黑无常突然窜出来，直直挡在两人中间，面对着鬼翼说。白无常有些莫名其妙，站在哪里不好非要站在我和鬼翼中间，真是奇怪。
　　鬼翼听见，点了点头，走了。留下黑白无常两个人。
　　“我陪你继续转吧。”黑无常貌似随意说道，白无常点了点头，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边聊边转，三句话不离“公子”。
　　这边，薄猎风拿到了鬼翼递上来的资料。
　　三年来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不过是各个势力加大了动作，四大家族矛盾更深了，军备竞赛继续进行之类的。看来自己有必要去大陆上转一转亲眼看一看了……对了！薄猎风突然站起来，看得鬼翼眉头一跳，公子是对这份资料不满意？
　　“怎么了，公子？”鬼翼皱眉。公子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是资料有什么问题么？
　　“无事，你们做的很好。”薄猎风笑了笑。“以钱铺路，进而发展情报、军事、人脉，黑无常做得好！”
　　和阎王殿没关系，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她曾答应过在十岁的时候去圣甲城找苏尚浅。可是薄猎风一睡就是三年，现在都十一岁了，早就超过了约定的日期。睡觉误事啊……
　　但是她还是要去圣甲城看看苏尚浅。
　　还有，她在和翼龙战斗时，发现自己会的魔法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都是低阶魔法，和她的身份不符，很有必要进入大陆第一的清风学院学习参观。
　　对了，顺便再去飞灵城和飞灵山转转，找一找自己需要的药材。
　　看来自己真的很有必要去大陆上转一圈了，薄猎风手托下巴深思道。

　　“什么！公子你明天就走？！”赤痕是最先喊出来的，公子刚刚醒来一天，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就又要出去？
　　“嗯。”薄猎风淡定地点了点头，其他六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由白无常先开口。
　　“公子，你就留下来嘛~留下来陪陪人家~”白无常瞬间进入状态，开始使用美人计让薄猎风留下来。
　　白无常是这六人中唯一的女性，身手很好，当然更漂亮。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白嫩光滑，大大的眼眸眨啊眨的，眼睫毛扑扇扑扇，绯红的嘴唇让人想入非非，一头瀑布般黑发流泻下来，配着身上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还有完美的身材，多少有些娇柔美少女的风范，想必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一番。
　　可惜薄猎风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倒是一旁的黑无常表情有点不自然。
　　“你们不是知道我是女性了吗？”薄猎风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无常，而且她才十一岁，懂什么叫美女吗？有这方面的性♂趣吗？
　　众人对视一眼，白无常疑惑道，“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衣服都换了一身了，还能不知道？”薄猎风促狭地笑了笑，这群人把自己当傻子吗。
　　白无常无语，脸红彤彤地跺脚转身，不看薄猎风了。
　　薄猎风无奈地摊手。
　　“公子，就算把你绑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走的！”美人计不成功，由绝代上，采用威胁的手段让薄猎风留下来。
　　这次薄猎风有反应了，瞥了一眼绝代，然后用轻蔑的语气开口道：“你绑得住么？”
　　威胁也不成功，六人继续思考其他方法。但是薄猎风决定了的事情，还没有人能改变。
　　薄猎风冷冷道：“我知道‘阎王’不在给你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但是这不是你们非要留我的借口，只是你们能力不够的表现！”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让他们想起来初见薄猎风时她说的话“我不收无用之人”。
　　薄猎风轻哼一声，留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今晚召集阎王殿所有小鬼开会。”
　　“是，公子！”六人整齐的声音回荡在阎王殿。

　　夜，永夜城下几十米深处的地下城，正风堂内。
　　这是阎王殿内堂成员第一次来到正风堂，据说这里以往是高层开会之地。这次阎王召集众人来此开会，让不少人激动不已。
　　有些人未曾见过阎王，只想着这次终于能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人了，而有些已经见过他的人，又想着阎王这次会带给他们什么惊喜。
　　四大堂主和黑白无常早早到位。
　　黑无常也是不少人第一次见，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眼神犀利深邃，能从你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读懂你这个人在想什么。而白无常确是常常一脸温柔关切的笑意，看得人春心萌动。
　　可是，阎王殿的高层岂是好惹的，各个都是六剑御兽师，据传名下七星魔兽数不过来。
　　阎王殿各堂小鬼吞了吞口水，看向自己的堂主，见他们也是一脸严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亥时一到，依稀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打更的声音，只见前面突然闪现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黑衣黑袍，身姿潇洒的小少年。众人纷纷抬头观望，像是看猴一样。
　　黑无常见这副场景，皱了皱眉。阎王殿的人素质还是参差不齐。
　　薄猎风的意思他也知道。阎王许久不出现，阎王殿人心涣散，这次薄猎风就是为正人心而来。
　　想必今夜过后，阎王殿会焕然一新。
　　黑无常仔仔细细地盯着薄猎风，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不错过任何一句话。他要向薄猎风学习的还有很多。
　　薄猎风一出场，就露了一手，闪现到众人面前不说，小小的身姿还是浮空的。
　　阎王殿各堂倒吸一口气，不过好歹各堂堂主教导有方，并未因此炸开锅。
　　一片沉默中，带着白色面具的阎王缓缓点了点头。
　　“各位，晚上好。你们有不少人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令人意外，阎王的声音平淡而冷漠，不似一般的小男孩有公鸭嗓，也没有紧张之意，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竟是像成人一样老练沉稳。“自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而我与黑白无常他们也有三年未见了，也与你们许久未见了。令我意外的是，阎王殿比之前更加强大了，谢谢你们的努力。”
　　言到于此，阎王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众人哑然，内心被震撼了一把。任谁也没想到阎王殿的一把手阎王本人如此亲民，如此随和。
　　黑无常也有些呆愣，他看着少年侃侃而谈，心中却回忆起下午他与薄猎风两人的单独对话，那时这小少年也是一脸平淡，并不在意自己大了他快十岁，对他大谈特谈阎王殿的建设和以后的道理。
　　“黑无常，这三年你做的很好。夜……哦不，赤痕的安排也很好，我看得出来他也成长了很多。”薄猎风微微一笑，黑无常面色平静，并不居功自傲。“今晚我会进行一场演讲。”
　　“演讲？”黑无常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恩，就是聚拢人心时说的话。既要煽动人们的情绪，又要让大家一条心。”薄猎风看向黑无常，“你要好好听我说的每一句话。演讲这个东西，能带来巨大的能量！”
　　黑无常回过神来，只见台上的少年不知说了什么，下面群情激动，似有人在低低哭泣，凝神倾听少年平淡的声音，黑无常也有些动容。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都是孤儿，曾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我懂，我理解你们，因为我也可以算是孤儿。
　　你们或许被父母遗弃，或许被四大家族欺负，或许被光明神殿压榨，曾经衣不裹体，曾经吃了上顿没下顿。
　　没人欣赏你们，没人能看到你们的才能，没人会注意你们……”
　　众人都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没错，阎王殿大多数是孤儿，有父有母有亲人的人也不会加入这个组织，他们宁愿在四大家族的压榨下卑躬屈膝，也不敢加入这种反大陆反神殿反四大家族的地下组织。唯有走投无路或无后顾之忧者才会加入。

　　赤痕，或者说夜，是这些人中的例外。可是，他也被薄猎风说动了。
　　赤痕的记忆一下子回到最初那个阳光明媚的小镇。
　　他在很小的时候是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即使家里很穷，但一家人过得很好，很幸福。直到那天，父母微笑着说带他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被蒙上了双眼，坐在马车上，一路颠颠簸簸。他很害怕，但是感受到旁边父母的气息，就安心了。
　　然后，父母带他下了马车，说，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再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很久，但他没有离开，万一他离开了，父母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但是他的父母没有再回来，再后来，佣兵团将他从魔兽口中救了出来。他就跟着那个佣兵团了。
　　团长问，你叫什么？
　　他说，我叫夜。
　　从夜中获得新生，将永远在夜中生活下去。谁都不知道为何那时小小的他眼神如此空洞，他们没有经历过这种明明有，但是被抛弃的经历，他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瞬间崩塌。
　　被抛弃者的心情抛弃者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尽管有苦衷，尽管本人也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抛弃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说抛弃者也是迫不得已的，就能得到原谅吗？就能抚平被抛弃者、被背叛者受到的伤痛吗？
　　赤痕狠狠盯着前面戴着白色面具的少年，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们未曾原谅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那又如何？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强大了！！！”薄猎风双手向面前的桌面上重重一拍，一声重响，仿佛响在众人心头。
　　她看着下面听得入神的人们，调动身体中的灵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响亮、扩散地更远。
　　一个组织一定要有一个努力的中心和方向，而阎王殿收录的大多是孤儿和被四大家族、神殿欺负的人，这样，要找一个目标也不难。
　　薄猎风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样！
　　——齐心！
　　“……你们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曾经欺负过你们的人、让你们受过苦难的人、让你们感到痛苦的人，现在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我知道，有人会说，如果这样报仇回去岂不是太小心眼了？”
　　薄猎风目光如电，像是狠狠射向了一部分人心中。
　　被她看到的人默默咽了咽口水。
　　“当然，如何选择是你们的事情。
　　我也觉得报仇什么的太像小人的做法，所以我不会去报仇……可是！难道我记住都不可以吗！我要记住他们给我的伤害，告诉自己，现在还是太弱小，还是要努力。
　　你以为你现在来到了阎王殿，阎王殿能护你一臂之力就万事大吉了吗！
　　错！
　　阎王殿还是太弱，四大家族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光明神殿对我们的行动不屑一顾，我们阎王殿，在大陆众人眼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他们并不敢调侃四大家族一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还太弱！
　　……”
　　黑无常死死盯着台上的少年，他仿佛在发光一样，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以一己之力，将阎王殿涣散的人心扭在一起。
　　简直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她才十一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