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69、探访

　　入夜，埃尔斯几人在维坎的旅馆住下。他们已经知道，土精灵的所在地处于圣语荒原的边缘地带，而因为今天时间已晚，他们决定明天再出发。

　　夜晚的维坎，没有喧嚣的街市，总是比别的城市多一份沉静。
　　旅馆的灯光是昏暗的，像落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溅裂开来，铺满一个又一个的圆，柔和的黄色在木纹的地面上凝固。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脚步声总是清晰而寂寥。
　　埃尔斯转过身，看着穆恩的轮廓在灯光下渐渐明晰。他似乎才洗完澡没多久，还未干的蓝色短发轻轻颤动，细小的水珠被震起，从他的脸颊滑落。

　　“穆恩？”
　　看到埃尔斯，穆恩笑了笑，道：“这么晚了，还站在走廊里，不睡吗？”
　　埃尔斯背靠墙壁，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闻言，穆恩走近，和埃尔斯一起靠在墙上，侧过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嗯……”埃尔斯抬眼望着天花板，想了想，露出喉结缓缓滑动，“我……我也不知道，大概这些天一直跑来跑去的，有些累了吧。”
　　穆恩拍了拍他的肩，道：“那就早点休息吧，别傻站在这里了，会有人把你当成疯子抓起来的。”

　　埃尔斯笑了笑：“那你呢？你不去睡，也和我一起傻站在这里？”
　　穆恩摇了摇头：“睡不着。”
　　埃尔斯：“……为什么睡不着？”
　　穆恩皱起眉头，想了一会，最后才道：“可能……不太习惯吧。”
　　埃尔斯：“什么不习惯？”
　　穆恩解释：“最近这些天，要么就是大家一起露营，要么就是和你睡在一起，突然一个人一张床了，感觉……有点怪怪的。”

　　“……”
　　埃尔斯愣住了。
　　穆恩转过头，看向埃尔斯。灯光不亮，他看不太清埃尔斯脸上的表情，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么一个高大的人，却露出一个呆呆的表情。
　　穆恩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
　　埃尔斯捶了穆恩一拳，笑道：“你怎么连这种难为情的话都说得出来？怎么着？要不要我去陪你睡觉，让你的漫漫长夜不那么无聊？”
　　穆恩笑着抓住了埃尔斯的手：“好啊，你来啊。”

　　埃尔斯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又笑着把手收了回去，后退了几步。
　　“不聊了，困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去找土精灵，早点睡吧。”说着，他也不等穆恩回答，逃命似的转过身，迈着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
　　穆恩微怔，看着埃尔斯飞快地离开了。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抓住埃尔斯的手，自言自语道：“不是睡不着吗？这就困了？”
　　他不解地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灯光依旧那么暗，或许，更暗了，把一切都照得那么暧昧不明，整个走廊安静而空荡。
　　穆恩不知道，这一晚，埃尔斯躺在床上，枕着手，皱着眉，望着窗外起落的月亮，一直没有入睡。

　　次日，清晨。
　　埃尔斯佣兵小队整理行装，向着圣语荒原出发了。

　　路上。

　　里农：“老大，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埃尔斯：“……我没事。”
　　穆恩转头，关切道：“埃尔斯，你昨天晚上……不是回去睡了吗？怎么还这么憔悴？”
　　埃尔斯干咳了一声，道：“我没事。”
　　穆恩：“真的没事吗？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反正我们只是去找土精灵，也不是去打魔兽什么的，你不一定要去。”
　　埃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没，事。”
　　“……”
　　穆恩：“好吧，你随意。”

　　黄沙开始飞舞，奇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漫起了一层土黄色的雾霭。
　　大概走了有半日，几人来到了主教说出来的土精灵居所，圣语荒原的边界地带。空中有无数细小的黄沙，被一股无形中的力量托了起来，静静地漂浮着。
　　圣语荒原，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沙漠。
　　埃尔斯感叹：“这个地方的土元素太浓郁了，很适合里农的战技啊。”
　　穆恩点头。

　　“里农呢？”
　　埃尔斯环顾四周：“诶？里农呢？他跑到哪里去了？”
　　爱玛扶额：“他不会被风沙给吹走了吧。”

　　“老大，我在这里！”
　　忽然传来里农的声音，几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大概是人的东西在向着他们招手，而那个人影的脚下，有一个土黄色的魔法阵，其中散发出的光芒，将那个人禁锢了起来。
　　“里农？他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埃尔斯皱眉道。
　　几人连忙跑了过去。

　　“老大，救我。”
　　几人跑过来。只见里农浮在空中，被脚下发出的黄光困住，一动不动，可怜兮兮地望着埃尔斯几人。
　　“……”埃尔斯擦汗，“你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里农很无辜。
　　穆恩：“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于是，里农开始讲述他的血泪史了：“进来荒原之后，我就觉得身上很舒服，有一种想要变成沙子，和它们一起飞来飞去的冲动，于是，我就把我的战技用出来了。”
　　“……然后呢？”
　　里农：“然后，我就随着风飘啊飘，飘啊飘……飘到这里之后，就突然被这个魔法阵困了起来，战技也没办法维持下去，于是就这样了。”

　　“……”

　　埃尔斯：“这个魔法阵是怎么回事？”
　　穆恩想了想，道：“不太清楚，我觉得……有可能是土精灵的防御手段。”
　　“防御手段？”
　　“对。”穆恩点头，解释道，“我以前听说过，有这么一种魔法阵，可以设在一个地方，一直都没有动静，然而当人突然经过那里的时候，魔法阵捕捉到了魔力波动，就会突然启动，杀伤对方，或者将对方困住。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埃尔斯看了一眼里农身下的魔法阵：“这么神奇？”

　　穆恩还正和几人解释着这个魔法阵的奇妙之处，精灵族的人就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一个身材矮小的老精灵，带着两个身材矮小的小精灵跑了过来。
　　几人见状，愣了愣。最后还是穆恩低下头，看着几个身材迷你的精灵，道：“你们好，我们来这里，是有事要拜访土精灵，无意中触动了魔法阵，你们可以把它解除掉吗？”
　　老精灵很警觉：“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穆恩：“可以请你们的族长出来吗？我们找他说吧。”
　　老精灵：“我就是族长。”
　　“……”

　　“好吧，族长先生。”穆恩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圣灵之体。”
　　老精灵愣了愣，道：“你们找圣灵之体要干什么？”
　　埃尔斯：“最近有一伙人正在收集圣灵之体，要做用他们来献祭，完成一个黑暗的魔法阵。我们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
　　“……”
　　爱玛：“你脑子又抽了吧。”
　　穆恩稳住自己抽搐的面部肌肉，对老精灵道：“其实……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老精灵怀疑地看了几人一眼：“你们……真的是来帮我们守护圣使的？”
　　几人一起点头，除了被困在魔法阵中动弹不得的里农，他动不了，只能用力眨了眨他无辜的双眼，以表示他的真诚。
　　老精灵：“有证据吗？”
　　埃尔斯想了想，拿出了一把剑，说：“就这个吧，这个应该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说着，他拔出了剑。
　　一瞬间，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方圆百里。空气中的黄沙突然都静止了，仿佛得到了什么号令，诡异地定格在原地，又仿佛，在某一个时刻将会更加疯狂地动起来！
　　一把剑，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该、该亚之怒！”老精灵吃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埃尔斯见状，与穆恩对视一眼，又把剑收了起来。一切又恢复原状，威压散去，黄沙又开始缓缓地弥漫，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拥有该亚之怒，这应该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了吧。”穆恩道，“火精灵的族长应该给你们发过消息了，说会有拿着该亚之怒的人来帮助你们。”
　　老精灵点头：“确实，那个孩子前不久发了消息过来这么说了。”
　　埃尔斯：“所以这下你该相信我们了吧。”
　　老精灵：“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们好了。”
　　“……”

　　穆恩：“现在有圣灵之体的消息了吗？”
　　“有。”老精灵点了点头，忽然就泪奔了，想要扑到穆恩的怀里，却被穆恩躲开，于是，他直接扑到了地上。
　　“……”
　　老精灵抬起眼泪和沙子混在一起的脸，悲愤道：“圣使，已经被坏人抢走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悲愤鸟……回家的火车票好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