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54、珍贵

　　“火灵……还有魔核，都被抢走了。”
　　“这下糟了！”

　　精灵山洞中，埃尔斯四人有些垂头丧气。这次的行动，除了失败，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不止失败，埃尔斯和穆恩都受了不轻的伤，无法再行动，必须得好好休养一阵子了，否则可能会留下不轻的后遗症。
　　老人已经把材料集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铸剑了，他们根本找不到。
　　现在的铁匠铺里，空无一人。别说人，那些精巧的铸造工具也不见了，此刻那里就是一个空房子。
　　想要在老人铸剑时干扰他的指望落空了。

　　而当他们恢复意识时，艾米尔也已经不见了。或许他是去寻找老人的藏身之所了吧，几人这样猜测。总之，这一家人现在都行踪成谜。
　　“现在该怎么办？”
　　精灵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是……先等你们把伤养好再说吧。”

　　“可是，等我们的伤好了，该亚之怒，估计也要被造出来了。”穆恩有些担忧地说。
　　“没办法，你们身上还带着伤，如果贸贸然地去寻找，很容易出事。且不论格里亚那些家伙可能突然出现，就算找到了老人，你们估计也没什么办法对付他。”
　　闻言，几人也只能无声地点头。

　　埃尔斯突然开口道：“那么，唯今之计，是不是就只有等到养好了伤，再去把该亚之怒毁掉？”
　　“毁掉？”爱玛皱眉，“我们怎么可能毁得掉它？那个老人实力那么可怕，我们能碰到那把剑一下就不错了，怎么毁掉它？”

　　毫无疑问，想要毁掉剑，就必须先把剑弄到手，可是他们如果想从老人手里拿到剑，难度不比直接闯进苍火深谷把圣灵之体带出来小。
　　穆恩提议：“正面硬抢当然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偷啊。在伪装这方面，埃尔斯还是有一定水平的，我们可以用幻术迷惑他，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把该亚之怒偷过来，然后把它销毁。”
　　“可是，埃尔斯的幻术好像在老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吧。”
　　“这可不一定。”穆恩笑着看向了埃尔斯，道，“别忘了，昨天他的精彩演出。那样一个森林，在老人眼中可不是不值一提。”

　　埃尔斯微怔，随即垂眸，道：“那一招……我可能暂时用不出来。”
　　“没关系，只要你能发挥出那样的幻术水平就可以了。”
　　“那万一……我发挥不出来呢？”埃尔斯挠着脑袋。
　　穆恩愣了：“为什么？”
　　埃尔斯长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低头像在思考着些什么。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无声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最后，他却开口：“好吧！我试试！”

　　他的回答让几人都精神一振。
　　穆恩点头，说：“那就靠你了，用你的幻术，把所有人都骗得晕头转向，把该亚之怒偷过来！”
　　“没问题！”

　　“这个办法还有些可行性的，你们可以等在苍火深谷的谷口，伺机而动。虽然这样做难度不小，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精灵也赞同道。
　　“行了，就这样吧，先养伤，等伤好了再行动，伤没好什么都别想。”
　　几人都点头。

　　入夜，月光落在成片无垠的苍火树上，仿佛在焚天火焰上缓缓流动的清泉，绮丽而静美。
　　埃尔斯几人在精灵山洞中住了下来。

　　火精灵的房子非常奇特，那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房子，而是一种特殊的魔法空间。站在山洞中，抬眼望去，只见地面上全都是闪闪发光的红色晶块。而每一个晶块，就对应着一个房间，通过向其中灌注魔力，精灵就能够进入到那个独立的空间中，然后在其中生活休息。
　　这让他们大为惊叹。
　　制造这种空间，是火精灵特有的本领，在整个大陆上也是独一份，十分神奇。

　　埃尔斯几人，分别住进了三个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巧合，埃尔斯和穆恩这两个伤员，却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情，我都感觉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还好，现在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了。”埃尔斯躺在床上，看着红色的天花板，长舒了一口气。
　　穆恩躺在另一张床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埃尔斯转过头：“穆恩，你有想过，把所有的圣灵之体找到了以后，要怎么办吗？”
　　穆恩：“当然是把格里亚他们绳之以法了。”
　　“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
　　“就是然后啊。”埃尔斯在床上点头点得有些艰难，“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拯救了世界，把恶势力消灭了之后，要怎么样？”

　　穆恩微怔：“你为什么会想要问这个问题？”
　　埃尔斯：“就随便问问呗。”
　　“好吧，那……让我想想。”
　　穆恩抬眼，望着红色的天花板，有些出神。天花板也是魔力凝聚成的，像琉璃般剔透，静美异常，穆恩就这么望着它，却仿佛望见了别的什么东西。

　　微小的光在他眼中闪动。

　　“穆恩？”
　　“呃……我没事。”穆恩回过神，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道，“以后吗？如果可以的话，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想去游历整个大陆。”
　　“游历大陆？”埃尔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我也很想啊，走访每一个国家，在不同的地方战斗，让我们的名字传遍每一个角落，这才是真正的佣兵该过的日子。”
　　“不，也许，我们想的不一样吧。”穆恩道，“我想去游历大陆，是为了一个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穆恩转过头，看着埃尔斯：“你还记得在神迹之森时，我告诉你的我的往事吗？”
　　埃尔斯：“记得，怎么了？”
　　“那个时候，我隐瞒了一件事。”穆恩的语气有些惆怅，“对不起，可是那是我心里很难去面对的一个人，所以我本能地隐瞒了他。”
　　“没关系。”埃尔斯露出奸诈而八卦的笑容，“只要你现在说了，我就不生气了。”

　　穆恩笑了笑，也不在意，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我的弟弟，名字，是卡里文。”

　　“他比我小一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等到我的父亲去世时，我十岁，他九岁，我们离开了我们的故乡，伊兰，一起在王国中流浪。我们追逐过神迹之森的光点，攀爬过苍火山脉的树木，收集过圣语荒原的沙粒，深探过离生之湖的雾霭。也是我们运气好，走遍了整个王国，还没有被魔兽给吃掉。”

　　“后来，我遇见了我的师父，我有魔法的天赋，卡里文没有，可是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最后，我们又回到了王都伊兰，重新在那里定居，我们就这么生活着，安宁而快乐地生活着。卡里文他很调皮，总是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环游整个大陆。可是……可是后来，在我十五岁那年，卡里文得了肺炎，起初我并不在意，还到外地去研究调查，可是等我回到了伊兰，卡里文他，已经病故了。”

　　“起初，我真的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肺炎，不会出什么事的。卡里文的身体一向很好，偶尔发个烧什么，连药都不用吃就会好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小病，就……就……”渐渐地，穆恩的声音哽咽了，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埃尔斯道，“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了。”
　　火魔法维持的灯，魔力快要耗尽了，显得有些昏暗。
　　“……我没事。”穆恩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情绪恢复平稳。

　　“你知道吗？我要对抗格里亚的理由，我要守护这个国家的理由。”他说，“这个国家里，有过太多太多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有我和他的足迹，它们太珍贵了，我不能让人把它们毁了。还有……还有我记得，在流浪的时候，一个扫地的阿姨笑着给了我们一袋糖果，一个独居的老人让我们留宿，给我们讲他年轻时的故事，还有一个旅馆的老板帮我们找了一个很好做的临时工……我们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好人，尽管有些也不太好。我不想让他们生活中的宁静被破坏，我想保存这个国家中还存在着的那么多美好。”

　　穆恩微笑着，眼中有泪光闪动。
　　“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埃尔斯道。
　　“嗯！”
　　“不早了，好好休息啊吧。”

　　声音渐渐熄灭，房间安静，整个苍火山脉都很安静。年轻的眼眸中闪烁的光亮，却一直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