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29、前路

　　爆炸的威力大得可怕，掀起狂风，几乎横扫了整个森林。
　　埃尔斯几人因为站得最近，被余波震开，倒飞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等到爆炸的强光消失，烟云散尽，几人再抬头，望见天空乌云已散，已经恢复了空明澄澈。阳光落下来，掉进泛着泪光的眼眸。
　　天空中，已经没有了人影，老妇人消失了，奇拉也消失了。
　　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毁灭的命运。
　　“……她是个称职的守护者。”穆恩怔怔地望着天空。
　　埃尔斯的眼泪流下来，然后被一把抹掉，抽泣声却怎么也忍不住。
　　那么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任谁都会难过……
　　微弱的风，一丝丝地，把不知由来的灰烬吹了起来，吹到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和整个森林融为一体，亲密无间，再也不会分开。
　　安妮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
　　生还的几个精灵站了起来，突然发出嚎啕的大哭，朋友都死了，亲人都死了，族长都死了，只剩下他们几个，可是他们，终究是活了下来。胸中压抑的悲怆，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暴发，流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一个幼小的精灵，他抱着一具年轻精灵的尸体，呆呆地坐着，手中紧握着一朵捏烂了的白花。
　　茜亚看着那几个精灵，忽然想起了老妇人对她说的话：“这里，就是你应当一生守护的地方。”她慢慢地走过去，面对着相拥而泣的精灵，举起了左手。
　　“从此，我就是神迹之森的守护者，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这里。”
　　精灵们还在哭，撕心裂肺，没有停止。
　　轻轻的风，拂过茜亚并不美丽的面容，带着那些灰烬。
　　荒凉的土地上，血迹斑驳纵横，几个精灵哭泣，一个孩子失魂落魄，一个少女举着左手，神情木然，四个佣兵一身戎装，眼神悲伤，铠甲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
　　“呵呵……”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
　　“谁在笑？”
　　几人转身，只见奇拉浑身破烂，坐在地上，带着无力的笑容，望着他们。
　　“你还没死！”四人惊讶，一起拿出武器，精灵们也停止了哭泣，惊恐地望着他。
　　奇拉的可怕，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你们不用惊慌，我很快就会死了。”奇拉又笑了一声，道，“燃烧灵魂，使用禁术，就算守护者不自爆，我也会在一天内死去的，更何况我已经受了重伤，威胁不到你们。”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奇拉静默了一会，抬起手，静静地看着手掌的纹路，说，“因为，我要演绎出最精彩的故事，告诉那些庸才，谁才有能力登上玛古加德大剧院的舞台！”
　　“就因为这个？”埃尔斯愤怒了，“就因为这个，你杀了这么多人，害得他们骨肉分离，无家可归？”
　　奇拉望了一眼被破坏成废墟的四周，道：“你不会明白的，为了这个，我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就算杀再多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你这个疯子！”
　　“是，我就是个疯子。”奇拉毫不在意，“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怎么说也没有用，还是好好想想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接下来？”
　　“没错，我说过，木精灵的惨剧，不过是第一幕罢了，还有第二幕、第三幕、第四幕……格里亚他们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圣灵之体，当然，除了木属性的，还有土，还有火，还有水，戏还长着呢，你们是主角，可不能就这么轻易退场。”
　　四人沉默了下来，相互对视着，脸色都不太好。
　　穆恩忽然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格里亚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可以。”奇拉脸色愈发苍白，神情却愈发轻松，“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火属性的圣灵之体，渔网已经在洛加撒开了，不知道收获的时候，他们会捞上来什么呢？不过，他们也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了木属性的圣灵之体，那边那个小姑娘，要小心了。”
　　穆恩一怔，说：“你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告诉我们？”
　　“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弱了，只有让你们掌握一些情报，才有可能与格里亚抗衡，否则，故事会变得非常无趣。”
　　穆恩哑然，最后道：“你真是个疯子！”
　　奇拉仿佛受到赞赏般一笑，说：“亲爱的佣兵们，我会在地狱看完这一出戏的，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就那么说着，他的身体开始风化，被轻风一点点吹散，化作尘埃，离散在空中，无影无踪，只有他的声音还回荡的这个地方。
　　几人愕然看着奇拉的死去，面面相觑，沉默许久。
　　“这个奇拉，到底是什么人？”最后，也不知是谁，发出这样的感叹。

　　夜晚，大战过后的废墟格外荒凉。
　　“你已经决定了要留下吗？”穆恩对茜亚道。
　　茜亚仿佛变了一个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万一格里亚他们再来抓你，你怎么办？”
　　茜亚没有回答，却是安妮突然跳上她的肩膀，自傲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会保护好她的”。
　　穆恩笑了笑，安妮的幻术能力都足以骗过奇拉了，对敌或许差了一点，但要说想躲过追杀，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我也会努力变强的！”茜亚说。
　　穆恩点了点头。埃尔斯上前，拿出了那本《木系魔法入门》，交给了茜亚。
　　“这本书就给你了，好好学，你应该很有天赋。”
　　茜亚接过书，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一动不动地定在穆恩的脸上，正直无比，没有向埃尔斯偏移半分。
　　“……”
　　爱玛肆无忌惮地发出讥讽的笑声。
　　埃尔斯一脸痛恨地看着爱玛，爱玛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拿出镜子。
　　里农插嘴：“老大，我饿了。”
　　埃尔斯扶额，这帮子人，还真是无论何时都这么的不靠谱。
　　不过，这才是他们自己啊……
　　眼泪过后，总要继续踏上未知的前方。
　　森林中的树木都结果，小草都生籽了。风把不知来自何处的蒲公英出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让它们在光秃秃的土壤上生根发芽，长出新的生命。
　　土地被腐蚀，变得贫瘠，但是会有顽强的生命在上面生长，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让黑色的土壤重新富有生机。
　　“我们走了。”茜亚终于把目光移开，看着四人带着笑意的眼神，终于也露出笑容。
　　“走吧，再见！”埃尔斯抢到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小心一点，别被抓住了。”
　　“好好保养，到处跑很容易变老的。”
　　“要吃饱啊，不要饿着了。”
　　茜亚笑着挥手，转身，离开。几个精灵向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也转过身，跟上。他们几个人，一起，往神迹之森的更深处去。
　　寥落而坚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现在，我们也该走了。”目送着几人离开，穆恩叹了口气，说。
　　“嗯，走吧。”埃尔斯道，目光还在周围一遍又一遍地环视。
　　“再见了！大森林！”里农挥着手，大喊着。
　　埃尔斯先是被逗笑了，然后，他想了想，敛起笑容，也对着森林喊了起来。
　　“再见了！神迹之森！”
　　“我会想你的！”
　　“好好照顾自己哦！”
　　接连不断地大喊声，在神迹之森中不断回荡。
　　阳光透过层层树冠，落上满地堆积的落叶。
　　森林中，偶尔会有新生成的小光点，轻轻浮动。鸟鸣声渐渐响了起来，从这一端直传到那一端，抬起头，有时还能见到，白色的大鸟，穿过层层树叶，飞向蓝天。
　　年轻的佣兵告别朋友，转身，踏上未知的征程。

　　（第一卷：迷失的圣迹。完。）

作者有话说

　　呼，第一卷终于写完了，这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会有更精彩的故事哦~这篇文大概设定有五卷（好漫长）……不过，只要有你们的支持，我一定会把它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