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15、祭坛

　　神迹之森的最深处，精灵村落。
　　几乎所有的精灵都聚集在一个地方：祭坛。
　　精灵的祭坛高数丈，由石砖砌成，通体泛青。祭坛的最高处，摆放着月之女神的雕像，优雅至极。她的脚边，延伸出了一种繁复美丽的纹路，仿佛盛开的花朵，布满整个祭坛。
　　祭坛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写满了密密麻□□精灵语，那种源自洪荒的力量扑面而来，令人生畏。
　　晨光下，那些纹路与法阵隐隐发光，仿佛阳光在其中潺潺流动。整个祭坛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个细节都能给人以美的震撼，气象威严。
　　古老的神圣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从祭坛向下望去，可以看见数百个精灵，它们围坐着，目光全都投向祭坛，神情专注而虔诚。
　　祭坛上，站着一位老者，不怒自威，正是那天的精灵族长。而此刻，他看上去也有些紧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箱子。
　　“箱子在那里！”埃尔斯惊道。
　　又通过了好几道防线，有惊无险，埃尔斯四人终于顺利潜入了精灵村落之中，此刻，他们正躲在暗处，用幻术隐藏着自己，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们在干什么？”里农不解道。
　　穆恩想了想，说：“他们可能是在准备解除封印，把箱子打开。”
　　“解除封印？”爱玛感觉有些难以置信，“那是什么封印啊，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被打开？”
　　“不知道。”穆恩无奈地耸了耸肩，又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们想进行一场洗礼，不过这样也正好，我们不用考虑如何把那个被解封的‘圣使’偷回去。”
　　埃尔斯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祭坛，一阵无力：“可现在这么多精灵看着，要怎么偷？”
　　此言一出，三人都沉默了。显然，众目睽睽，又有那个族长坐镇，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是穆恩站出来，出了一个无奈之计：
　　“先看看吧，见机行事。”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四人转身，小心地窥视着精灵们的动静。
　　太阳渐高，蒸发了清晨的露珠。轻柔的风吹起来，把细长的青草压弯了腰。
　　所有精灵一动不动，注视着祭坛上的女神像，仿佛灵魂出窍，又仿佛时间定格。
　　它们以这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围坐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太阳越来越高，拉长的影子随之渐渐缩短。出穴的蚂蚁来来往往，搬运着微不足道的、它们却赖以生存的食物碎粒。
　　一朵小花，刚刚在青草间绽放，渺小得让人难以发现，出神的精灵们没有发现，蜇伏的佣兵们也没有发现。
　　直到太阳升到最高点，风忽然大了起来，把新生的花朵撕裂，带上天空，也没有人发现，这样的一段，从生到死的旅程。
　　也就在这一瞬间，精灵老者睁开眼睛，展开双臂，朝向天空。
　　祭坛上，所有的纹路都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空地，温和而强大。
　　埃尔斯几个竟也被笼罩在了其中，幻术不攻自破，四个人类，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精灵的地盘。
　　他们一时惊慌想逃，却发现身体完全被禁锢，动都动不了。
　　完了！几人一时间心如死灰。
　　不过，竟没有任何一个精灵注意到他们，所有精灵都朝圣般地面向祭坛，狂热地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四人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一时竟忘了逃跑。
　　上百名精灵，用低沉的声音齐齐吟诵，声音在整个森林中回荡不息，神迹之森的气象都为之一变。
　　突然间，森林里所有的神迹之光都像苏醒了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了祭坛的黑箱子。
　　如此异象，林中的动物都不敢活动，只有乖乖地缩在自己的巢穴中。
　　一个小木屋外，老妇人古丽塔抱着安妮，静静地看着无数光点飞过，神色复杂。
　　“仪式已经开始了吗？借助整个森林的力量让圣使觉醒……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小木屋中。
　　“这都是命啊！”
　　光点还在聚集，整个森林的神迹之光数量惊人，如果聚集起来，那能量就真的堪称恐怖了。
　　那个大黑箱子已经被绿光包裹了起来，而且绿光还在不断壮大之中。直到所有的神迹之光聚集，绿光已变成了一个大光团，带着箱子，飘浮在半中。
　　就像一个绿色的大茧。
　　会有什么破茧而出？
　　四人已经被这种绮丽景象完全吸引住了。
　　正午的太阳，就高悬在光茧的正上方，一束最浓郁的阳光，投射下来，渐渐融入了光茧之中，光茧变得愈发耀眼。
　　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一直静止的精灵族长动了，他身影一阵模糊，便出现在了半空中。他伸出手，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断变幻，灵动非常，似乎正在施展一种奇异的魔法。
　　施法时间相当长，就连老者都有些体力不支了，但那是空中飘浮的苍老身影还是坚持着纹丝不动。
　　尽管身为敌人，四人却都被折服了，这是怎样一种毅力！
　　不过埃尔斯却反应过来，施法结束后，所有的精灵精疲力竭，不就正是他们一直等待的机会吗？
　　埃尔斯有点不是滋味。其实精灵一直与人类十分友好，对有困难的人常常施以援手，要不是这个任务，他也不想和精灵为敌，更何况还是趁火打劫。
　　可是，他也不能不干啊……
　　为了任务！埃尔斯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埃尔斯的考量之间，施法终于结束，老者精疲力竭，慢悠悠地落回了地面。
　　光茧已不再那么刺眼眩目，反而光芒内敛，现在看上去，真的就像一颗巨大的蛋。
　　它平静地浮在空中。
　　所有精灵都耗尽了力气，抬头，眼神依旧那么狂热，望着光茧，仿佛愿意为它献出自己的灵魂与躯壳。
　　就是这一瞬间，埃尔斯犹豫了起来，他看到了穆恩投来的眼神，他知道，该动手了，可他还是犹豫了。
　　就是这一犹豫的瞬间，光茧裂开了一条缝。
　　咔、咔、咔……
　　缝，越来越多，直到整个光茧都满是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四人都是一惊，“圣使”要出世了？
　　其实，运送了这么久，他们对这个“圣使”还是很好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光茧崩塌，一瞬间光芒万丈，仿佛盖过了世间万物。
　　随后，光芒散去，一个人出现在空中。
　　黑发黑袍，面容年轻，皮肤白嫩，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不是什么“圣使”，而是奇拉。
　　失踪已久的暗之作者，八星魔法师，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