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14、潜入

　　一阵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神迹之森的深处，绿光浓郁，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柔和的木之力让这里的树木都异常茂盛，充满生命的气息。
　　有些树木上甚至浮现出人脸的形状，枝桠不断舞动，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它们已经具有了基本的思维能力，就像魔兽一样，可以自主行动，这种植物通常被称为：树灵。
　　这些通灵的树木，将精灵的栖息地很好地保护了起来，外人难以入内。
　　埃尔斯小队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这些古树。
　　在发现箱子被调包之后，洛特采用了穆恩提出的建议，大部队继续向洛加进发，而埃尔斯小队的四人则偷偷折返，深入神迹之森，寻找精灵的村落。
　　小部队轻装上阵，不过一天，四人就迅速接近了目的地。
　　不过，眼前的防守力量颇为奇特，他们必须想办法潜进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偷箱子的计划就泡汤了，他们自己也会很危险。
　　“老大，那些树会动诶！”里农十分惊讶。
　　“小点声！”埃尔斯一把捂住了里农的嘴，“要是被发现了，有我们好受的！”
　　里农悻悻地抿起了嘴巴。
　　“现在该怎么办？”埃尔斯转而问穆恩。
　　穆恩眯起眼睛想了想，道：“这些树灵攻击性不强，但是很敏锐，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可能会把巡逻的精灵引过来，所以我们得避开它们。”
　　“然后呢？你总该给个方法吧。”埃尔斯急道。
　　“我？我哪有什么方法？”穆恩摊手，“我们之中，只有你有方法。”
　　“我有方法？”埃尔斯一时脑子转不过来，“我要怎么做？能有用吗？”
　　穆恩笑了笑，望向树灵伸展的枝叶，道：“有没有用，就要看你的幻术骗不骗得过它们了。”
　　埃尔斯一怔，随后转头，也看向那些枝枝蔓蔓，片刻，露出微笑。
　　“我知道了！”
　　与其他佣兵相比，幻术，才是埃尔斯最大的资本。如果没有幻术，埃尔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血狼”的精英们。
　　但是，没有如果，他会幻术，而且通过之前在幻境中的领悟，他的幻术水平提升了不少，足以让他应对“血狼”团长这样的人物不落下风。
　　树灵的智慧并不高，只要施以幻术，将自己的身形掩藏起来，就可以顺利通过了。
　　埃尔斯拍了拍脑袋，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样想着，他双手展开，闭上眼睛，念起了复杂晦涩的咒语。
　　他的身边，十多点紫光忽然浮现，恍若繁星，精致华丽。埃尔斯咒语不停，几道古精灵语的虚影渐渐形成，若隐若现，在他身边不断环绕，一股神圣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和神迹之森十分契合。
　　紫光渐渐壮大，散发出的气息却渐渐消失。
　　终于，埃尔斯的咒语结束，他睁开眼，双手合十，紫光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闪烁起来。
　　突然一阵强光闪过，眩目非常，而它转瞬即逝后，四人所站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你给我轻点！”埃尔斯对里农道。
　　里农浑身一僵，马上变得蹑手蹑脚，小心之极。周围的树枝不断生长，有一根刚好从他头上扫过。
　　好险！
　　此刻，埃尔斯四人正身处树灵群中。
　　埃尔斯的幻术非常成功，现在的四人，隐没了身形，气息全无，就连声音都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只有他们能够相互辨认。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要小心，如果被树枝扫到，再玄妙的幻术都得被发现了。而且，天外有天，难保精灵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法术，能把幻术破了。
　　就这样，小队在丛林中悄悄地前进。
　　“你说，那‘圣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埃尔斯随口问道。走了一阵，他发现这里也没那么危险，树灵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于是干脆闲聊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里农积极回答问题，“是精灵！”
　　“废话！”埃尔斯嗤之以鼻。
　　爱玛插了一句：“我觉得，所谓的‘圣使’，圣界的使者，传达圣意，应该是相当于我们人类社会的祭祀主教这些人吧。”
　　埃尔斯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有可能。”
　　爱玛洋洋得意：“什么叫有可能，明明就是一定！”
　　埃尔斯没理他。
　　“其实爱玛所说，差不多是对的。”穆恩突然道。
　　另三人看向他。
　　落叶簌簌，全是嫩绿的颜色。
　　穆恩垂着眼睛，神情有些奇怪。他说：“那些精灵所谓的‘圣使’，是一些一出生就天赋异禀的家伙，据说，他们的存在，承载着月之女神的使命，所以他们一般都命运坎坷，背负着所谓的宿命，永远不能为自己而活，要么，孤独终老，要么，早早夭折。”
　　冰凉的月光在层层叶片的肢解下，化作飞尘，逸散在空气中。
　　“真惨！”里农感叹。
　　“确实是。”埃尔斯也点头，道，“那这个‘圣使’还挺可怜的，如果我们就这么把它带回去，它会怎么样？”
　　穆恩摇头：“不知道，那就要看我们的雇主了。”
　　埃尔斯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们也是为了任务啊。”
　　穆恩抬眼，神色变幻，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埃尔斯捂住了嘴巴。
　　“……嗯？”
　　“嘘，有人来了。”
　　穆恩身子一颤，随即稳定下来，他缓缓地把头转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两个精灵正渐渐走来。
　　它们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暂时还没有发现隐藏的四人。
　　埃尔斯想要偷听，可它们说着精灵语，埃尔斯拼了命去听，也就凭着他古精灵语的造诣，听懂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
　　“‘圣使’……‘解封’……”埃尔斯喃喃道。
　　突然，那两个精灵像发现了什么，视线齐齐转来。
　　埃尔斯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过，已经晚了。
　　糟了！
　　它们听得见声音。
　　埃尔斯瞬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看着两个精灵逐渐接近，只好握住了剑柄，准备随时战斗。其他三人也是一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暴露，这样才好继续潜入。
　　说不定，这两个精灵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这样希望着。
　　眼看精灵越来越近，几人的额头都开始冒汗，埃尔斯却突然动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攻击，而是默念起了咒语，手势也随之不断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
　　额头上渗出来越来越多细密的汗珠。
　　另三人不解，但都没动，也没敢去打扰他。
　　埃尔斯手势一停，眼中一道紫芒闪过，只见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只有手掌大小，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灵性十足，连身周的神迹之光变作静止，赫然便是那只会幻术的猫，安妮。
　　它一出现，便“喵~”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两个精灵看到安妮，十分惊讶，令人不解的是，它们竟然还对作出一付安妮十分尊敬的样子。
　　四人就看着安妮不屑地看了精灵一眼，扭过小头，迈着小步子就向外走了。
　　直到安妮离开，精灵才重新开始说话，它们似乎以为之前的声音就是安妮搞出来的，于是不再警惕，一边聊着，一边就走远了。
　　看着精灵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四人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好、好险！”埃尔斯心有余悸。
　　“那只猫怎么会在这里？”里农很紧张地问。
　　“它不在。”埃尔斯道，“是我用幻术，把它变出来的，还好，蒙混过关了。”
　　穆恩上上下下打量着埃尔斯，有种刮目相看的意味，看得埃尔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后，他敛起目光，道：
　　“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