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7 ...
-
整个隆冬的雪都下得极好，应时而下，不多不少，大清果然是在瑞雪中迎来了一个丰年。
崇德二年，刚刚开春，融雪初化，正是乍暖还寒时候。太医隔三差五前往关雎宫请平安脉，均道母子皆安，才让要亲征朝鲜的皇太极放心不少。
而更让皇太极放心的，是朝鲜战场上势如破竹，连战告捷，毫不费劲地跨过了鸭绿江，多尔衮、豪格一路攻下长山、皮岛、江华岛，打得朝鲜李氏毫无还击之力。朝鲜王李倧率子及群臣出江华岛来降，献出了大明所赐之敕印，向坐阵于汉江东岸的皇太极俯首称臣。
春日当头，雪终于化尽了，恰逢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哲哲遣了采莲来请海兰珠过清宁宫一叙。自从哲哲下了旨意免了她每日的请安，海兰珠已许久没去过清宁宫，如今哲哲特地遣人来请，她不觉心生歉疚，不该自己承了恩情、仗着宠爱，竟要有人来请，才想起要该前去请个安。
好容易出一次门，如意和喜鹊非要帮海兰珠认认真真捯饬捯饬。
“可惜了，如今娘娘肚子越发大了，之前好些个漂亮衣服都没法穿了。”如意在衣橱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才找出一件稍显宽大的荼白色旗袍。
喜鹊撇撇嘴：“这个颜色太素，不好看。”
“就它吧，”海兰珠见她们再磨蹭还不知会耽误到什么时候，忙站起身来，让她俩换衣服，“雪也下完了，我穿着它也不至于分不清哪是雪、哪是我，不会让你们找不着。”
“娘娘说笑了，”如意边给她换衣裳边说道，“只是白色太过清冷了些。”
“咦，没有欸，如意你看，白色多衬娘娘啊。”
如意听喜鹊这么说，也退了几步，认真地看了看：“果然是啊，原来白色真的很适合娘娘，显得娘娘高贵又纯净。”
“行了，你俩就是嘴巴甜。快帮我把头发绾了，再晚就该让我被皇后责骂了。”海兰珠催促道。
两个丫头这才停止叽叽喳喳，麻利地将她打扮好，一路护送她清宁宫。
哲哲病了一阵子，开春才渐好，所以今日也是清宁宫近段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
哲哲请了五宫的正主儿同坐，道：“今年正月，皇上亲征朝鲜，本宫也身体抱恙，咱们都没有正正经经过个好年。今儿个天气好，特地请了大家来，一同聚聚。”
“皇后娘娘身子可大好？”贵妃问道，“一直想来看姐姐，可又怕太过叨扰。”
“已经痊愈了。”哲哲笑道，“其实今天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大家疑惑地看着哲哲。
她看了看布木布泰，又看了看大家，继续说道：“是庄妃也有了身孕了。”
果然是个好消息。
海兰珠看了看布木布泰，见她只是微微一笑，转头朝哲哲道：“这哪算什么好消息啊。臣妾前前后后也已有了三个孩子，可惜都是格格。”
“我看哪，这次也铁定是个小阿哥。”哲哲一想到两个侄女都有了身孕，心里便说不上来的高兴，“你们俩都要好好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原来皇后特地召了我们来，是为了宣布此事啊。”淑妃忽然发话，“倒叫我们这些后归的阿巴亥部来看你们科尔沁部的喜事儿，这不是明摆着的欺负了人，还要来得意吗？”
淑妃仗着与贵妃身后势力强大，所部甚众，向来就不大尊重哲哲，加之一心不满皇太极偏爱海兰珠，这会儿听说布木布泰也怀孕了，更是妒火中烧。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向和善的哲哲也被气得脸色发白，“既然入得后宫，同侍一主，哪还分彼此。试问你入宫以来，本宫短了你什么，少了你什么，亏待过你半分吗？！”
淑妃还是忿忿地，憋着气，不吭声。
“姐姐，快别这么说。”一旁同是阿巴亥部的贵妃劝道，“皇上和皇后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再说，咱们未能幸得龙胎，原是咱们的不济，该为其它姐妹们欢喜才对。”
“真是放肆！”哲哲忽然又咳嗽起来，采莲忙递上了水和帕子。
布木布泰适时地朝贵妃递了个眼色，贵妃赶忙站起，拉起淑妃朝哲哲拜道：“皇后，淑妃妹妹一时不清醒，说了些胡话，您千万别忘心里去。皇后身体不适，要好好保重，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明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哲哲恼怒地扬了扬手，贵妃赶紧拉着淑妃退下了，临到出门前，海兰珠却见淑妃回头瞪了她们一眼，那怨愤的眼神直看得她心中发毛。海兰珠不由想到，自往而今，有多少女人祈盼着帝王的千古一爱而不得，就好像淑妃，曾经也是林丹汗的八大福晋之一，林丹身死，便带着族人归了皇太极，个中坎坷，不可谓不可怜，然而旁人又如何能知悉？
“宸妃。”
看到哲哲招手唤她，海兰珠忙走上前去。
“看你，怀了孕还是这样的标致。”见二人已走，哲哲不再提刚才的事儿，恢复了笑意，“少见你穿素白的旗袍，倒显出些丰盈来了。”
她继续对姐妹二人说：“刚刚淑妃有一点说对了，你俩给咱们科尔沁部争了气。本宫这么多年的遗憾，就指着你们来圆了。”
“皇后，可不要太指望臣妾，臣妾可是三个格格的额娘。”布木布泰笑道，“不过，我看姐姐的身子，定得是个小阿哥，才不负了皇上和娘娘的厚爱啊。”
“最好两个都是小阿哥，一起长大，相互扶持。”
三人相视而笑。这是多少年没有的融洽了，海兰珠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好让这美好的时光变了永恒。
————————————————————
皇太极从朝鲜战场凯旋，一路马不停蹄赶回盛京，心中自是挂念海兰珠。他整饬完军队，在清宁宫点了个卯，便心心念念地赶往了关雎宫。
海兰珠原想着皇太极去了清宁宫，必然会从哲哲口中听说布木布泰又有了身孕，应该会去永福宫看看，没打算他会这么快便来关雎宫，所以太监通传的时候，她还懒懒地随意斜签着坐在榻旁。
“皇上怎没去永福宫？”她诧异地问，倒不怕他又不该她总关心别的妃子。
皇太极好似没听见般，凑到她身边，摸摸她的肚子：“朕的小皇子都这么大了。”
“妹妹也有身孕了，皇后没跟您说吗？”海兰珠还是好意提醒。
他忽然眉头一皱：“别跟我提她。”
“怎么了？”海兰珠见他生这无名火，倒要问个究竟了。
“没什么，”他仍是眉头紧锁，“只是听说了些传闻罢了。”
传闻——海兰珠心头一震，莫非……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她稳住情绪，尽量不让皇太极看出她情绪的变化，笑着说道：“既然是传闻，必定是风言风语，皇上何必放在心上。”
皇太极挑眉看向她：“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臣妾倒不知皇上所谓何事啊。”
“哼，”他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解释，“你可知道，朕最早知道庄妃有了身孕，不是从哲哲那儿，而是还在朝鲜战场时，朕路过营帐，偶然听到多尔衮和多铎在说起。”
原来真的是……可是，既是布木布泰斩钉截铁说过月儿不是多尔衮的孩子，她也不会再和他来往，所以现在，海兰珠必定要帮她极力隐瞒：“皇上这是捕风捉影。”
“庄妃与十四弟的事情，朕早有耳闻，一直不闻不问也是碍于哲哲和你，可朕并不傻。”
“皇上，”海兰珠也淡淡一叹，“如今庄妃可是怀着您的孩子，您可不能为了谣言冷落了她。她和睿亲王年纪相仿，或许是投缘些，但不过也就是打小的情分罢了，而妹妹从小仰慕皇上盛名，才心心念念非皇上这位“巴图鲁”不嫁，皇上也是知道的。”
皇太极将信将疑，却不忍再驳她，笑道：“可惜我这位巴图鲁，只钟情于海兰珠一人啊。”
海兰珠被他一句话说得面色绯红，半张着嘴不知该以何言相对。
“都老夫老妻了，还能得见你如此娇羞的模样，真是让我倍感幸福，心痒难耐啊。”皇太极凑上去，就势吻住她半开的唇。
“皇上，孩子……”海兰珠轻轻往外推他，见他不再纠缠布木布泰的事儿，也让她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一脸懊恼：“哎，这个小东西怎么还不出世啊……”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9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