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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多天，皇太极都宿在海兰珠的处所，倒让她作了难，早先劝他，他总是说新婚燕尔怎么就把他往外赶，再后来劝他索性当作了耳旁风。
“大汗，您——”她又要劝。
皇太极眉头一皱：“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说了。我这就走，今日便去别人那里。”
听他答得这么爽快，还面带怒气，海兰珠自然是一阵委屈，不再做声，别过脸去，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转过头强装笑意，却又有些不甘心地赌气道：“奴才恭送大汗。”
“瞧你的样子，明明不乐意，为什么硬把我往外推。”他不落忍地返身，“明日又要出征了，今天得去哲哲那里。”
原来如此，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一般，旋即问道：“这么突然？”
“早先没跟你说，不想你白担几日心。”
她果然立马开始担心了：“要去多久？”
“打仗的事，哪能说得清？”
海兰珠原想着如果能像上次征西一样与皇太极同往便好了，但现下她身份不同了，反而不可能再做此要求了。
“你就在屋里，好好地看看我给你的那些书便是。”皇太极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战场那种地方，是别想再让我带你去了。”
“知道了。您快去大福晋那儿吧。”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皇太极却一直挽着海兰珠走至哲哲居所前不远，才放了她回去。
翌日，海兰珠随着哲哲一同去宫门口。这是她第一次以侧福晋的身份，送皇太极与将士们出征。透过人群，她看到皇太极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充满自信。她恐惧战争，她祈盼他大获全胜，战火得以早日止息，有安宁太平的天下，才会有他们相爱相守的未来。
皇太极出征在外，海兰珠每日里除了去给哲哲请安，便都待在自己的房里看书习字。虽然如今的日子与那时在别院一般，但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从前是古井无波，心如止水，而今却是希望通过看他看过的书，领悟他批下的点点滴滴，离他的世界近一点，再近一点。然而，直到海兰珠把书架上《左传》《国语》《战国策》……通通翻了一遍，皇太极还仍在赫图阿拉坐阵前方，虽然频频有捷报传来，她却难免一颗心七上八下。
“福晋，大福晋那边来人了。”
采苹带着采莲走了进来。
“福晋吉祥。大福晋请您过去。”采莲道。
“什么事情啊？”
“是西宫侧福晋有了身孕，大福晋正欢喜着呢，所以想着让您也过去。”
布木布泰又有喜了？海兰珠赶忙起身，跟着采莲一道去哲哲处。
“来了。”哲哲看到她前来，一脸笑意，“你妹妹又有了身子。”
“真的吗？”海兰珠看看哲哲，又看看一旁的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也似笑非笑地回看了她一眼。
“可不是嘛，都快四个月了，竟然之前自个儿也没个留心。”哲哲话里虽好似埋怨，但其实全然是开心。
四个月——那正是皇太极临出征之前吧，虽然海兰珠为妹妹有了身孕而感到欣慰，可是一想到皇太极在与她耳鬓厮磨之时还不忘雨露均沾，她心头忽然觉得有些酸楚。
“怪只怪这回没什么反应。”布木布泰回道，“上两回怀雅图、阿图的时候反应可大了。”
“如此不同？估摸着是个男胎吧。那样我就放心了。”哲哲一心想着让她们部族的女子能为皇太极诞下一位阿哥。
“倒是姐姐，前阵也与大汗日夜相对，会不会也有身孕了没察觉？”布木布泰朝海兰珠问道，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乏挑衅。
哲哲追问：“是啊，可有召大夫看过？”
“劳大福晋费心了，奴才月信刚过。”海兰珠答道，她的酸楚瞬间化为一种失落。
“没关系，来日方长。”哲哲安慰道，“对了，隔几天大汗也要班师了。到时知道布木布泰怀孕的消息，他肯定很高兴。”
“是啊，真是恭喜妹妹了。”海兰珠拍了拍布木布泰的手，她却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在你盛宠之时，布木布泰还能有身孕，可见你是个知心明理的姑娘。姑姑没有看错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之前……怕是对你的身子有些影响。”哲哲刻意没点透她小产的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总闷在屋里对你的身子没什么好处。”
海兰珠知道哲哲是一番好意，但却益发觉得无地自容，面上还得微笑着答话：“谨遵大福晋教诲。”
一番寒暄之后，布木布泰向哲哲告辞，海兰珠也跟着退了出来，特地追上布木布泰，再次向她道贺。
可迎接她的，是布木布泰的冷言冷语：“姐姐不必假惺惺的。早前我已说过，你我是再做不成姐妹了。”
“姐妹哪有隔夜仇？你我可是一脉血缘。如果我有什么错处，今日且向妹妹道声对不起，你权且看在额娘的份上，原谅我吧。如今你有了身孕，我是真心真意贺你。”她言辞恳切。
“贺我？”布木布泰一声冷笑，“孩子，呵呵，说到孩子，我记得你说过什么东宫之位留着，等有了孩子还怕得不到吗？如今想来，还真是好笑。”
“原来妹妹是惦记着东宫之位，我……”
“够了，你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了，”布木布泰硬生生地打断了她，“我不稀罕什么孩子，更不稀罕什么东宫之位，我也不恨大汗爱的是你不是我。我只觉得被你，被曾经最最亲近的姐姐蒙骗，这种痛楚让我无法忍受！”
“我没有……”
海兰珠被她逼得百口莫辩，而布木布泰却已转身绝尘而去，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恍惚地走着，想起这么多年来与布木布泰的恩恩怨怨全系于皇太极一身，又想到他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她忽然心乱如麻。
——你是我的，是我皇太极一个人的海兰珠。她的耳畔回荡起他说过的话，让她心痛难忍，自今而后，她的确是他一个人海兰珠，只可惜，他却永远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皇太极。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8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