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83 他无奈地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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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选择，哈日珠拉情愿待在归化城，或者草原上。与皇太极日夜相对，好不悠闲。可是，她不要成为他的羁绊，成为他逐鹿途中的阻碍或者拖累，所以她心知自己不可能如愿。
拔营回城的路上，哈日珠拉感觉到连日来的轻松与快乐一点点从她身体中剥离，离盛京越近，心头的压抑也就越沉。
虽然皇太极是悄悄地带走她，又悄悄地将她送回别院，但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哈日珠拉前脚刚回到别院，还没有在屋中坐定，便听到外头吵嚷开了。
“都说了我们格格今天不见客，你回吧！”
哈日珠拉开了门，却见素锦正奋力阻挡着紫檀。
“怎么回事？”哈日珠拉问。
见她开了门，紫檀挣脱素锦的手，走到她跟前行了礼，急急地道：“侧福晋，福晋让奴才给您带个话。您如今虽是大汗身边的贵人，可毕竟是咱府上出去的，爷的死活您不能不管呀！”
侧福晋——哈日珠拉念及自己在三贝勒府日长，紫檀从来没有称呼过她一声“侧福晋”，这会子也不知什么原因叫上了，只让她徒增凄凉之感。
可是，听紫檀提到莽古尔泰，她还是不由得追问：“三贝勒爷——怎么了？”
“早些时候，爷便一病不起，时冷时热的，府里请的大夫瞧了都不见好的。福晋去请宫中的大夫，可是那大夫只道爷是罪臣之身，没有大汗的旨意他也不敢妄自前来。于是福晋遣人写了书信去前方，可时至今日也没有回音。所以，福晋希望您跟大汗说说，爷的病可拖不起了。”
听说莽古尔泰病了，哈日珠拉已是倍感意外，再听紫檀的话里，大有皇太极刻意不让宫中大夫去瞧病之意，她更深觉疑惑。
只是对着紫檀，她强忍住了这些情绪，淡淡地回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紫檀见她不冷不热的样子，只得忿忿地离开了。
素锦送走了紫檀，回来才看到哈日珠拉有些颓丧的叹着气。她心知，敏感如哈日珠拉，此时心中定是焦灼的。
“格格，一路劳顿，要不还是先休息休息？”素锦劝道。
哈日珠拉摇摇头，她担心莽古尔泰的情况，但又怕这不过是三福晋的图谋，毕竟紫檀刚刚话里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太极。
她迫切地想知道莽古尔泰的病情，也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而等待这个答案的时间却如此漫长，让她坐立难安。
等待皇太极真正来到她面前，哈日珠拉又不好突兀地发问，只能耐心伺候着，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
“怎么一回到盛京就不爱说话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之所以皇太极总觉得自己无法完全抓住哈日珠拉的心思，正是因为她总会无端端的陷入这样的沉默与茫然之中。
“刚刚回宫，一定很忙吧？”她问。
皇太极点点头。
“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她问出口便后悔了，皇太极也诧异地看着她，平日里的她是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她对宫里宫外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甚关心。
旋即，皇太极便意识到了一些端倪，问道：“你指的新鲜事是？”
“我听说，”哈日珠拉还是直说了出来，“听说三贝勒爷身染重疾……”
她话音未落，却被皇太极抢白：“听说？听谁说的？”
她支吾着不回答。
皇太极便转向素锦：“今天谁来过？”
素锦不敢有瞒：“回大汗的话，是三福晋的侍女紫檀。”
“你下去吧。”他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素锦依言，掩门退下，只留下皇太极与哈日珠拉二人。
“看着我，”皇太极有些生气，近乎命令地要求哈日珠拉直视他，“你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三贝勒爷现在好不好。”
皇太极蹙眉，没有说话。
“大汗，”察觉到他隐约的怒气，哈日珠拉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大汗，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影响您与三贝勒爷兄弟之情的人。想当年，您和三爷也曾并肩作战，也曾对酒当歌……我真的害怕是我让那样的场景不复存在……”
皇太极叹了口气：“海兰珠，这样的你真让人不忍心去伤害一丝一毫。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去维系和三哥的兄弟之情。也罢，明日我带着大夫亲自去他府上，就算强压着也要把病给他瞧了。”
哈日珠拉狐疑地看着他，不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解释道：“之前派去的大夫，三哥统统见都不肯见。”
她之前的疑问随着这句话而落定了答案，终于才真正释怀。
“哎，有时候我真觉得，就我们俩待在草原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哈日珠拉不敢相信，皇太极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听了也是真心欢喜，毕竟他们有一样的想法，一样的心意，不管这愿望能不能实现，但能一起拥有便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次日下了朝，皇太极依言带着大夫去了三贝勒府。若不是莽古尔泰先前说过再也不想见她云云，哈日珠拉真想跟皇太极同往，可是现在，她只能静静地等着皇太极带来消息。从清晨等到日暮，一听到敲门声响，哈日珠拉便迎了上去。
“三贝勒爷，到底怎样了？”哈日珠拉来不及请安，着急地问道。
“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我恨不能病的那个是自己，好让你也这么关心关心我。”
皇太极话随心生，哈日珠拉倒是急了：“大汗，万不可这么说。”
“瞧你，你以为说病就能病呀，我身子硬朗得很！哎，倒是三哥，正值壮年，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大夫怎么说？”
“几个没用的家伙，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重在调养。调养调养，养出了他们一大帮子闲人！”
哈日珠拉听说没个定论，不免更加担心：“那可怎么办呀？”
“先让大夫们紧着最好最适宜的药材熬上几幅药试试，再不然就得张榜寻医了。”皇太极安抚她，“我答应你，总尽力帮着三哥便是，可你也要答应我，踏踏实实地过你自己的日子，不要总悬着一颗心，年纪轻轻可不好忧思过甚的。”
“知道了。”她勉为其难地笑笑，让他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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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一叶落而知秋，这一年的秋天虽然来的不算早，却是来势汹汹，因为几乎是一夜之间，别院的白榆便已七零八落，满院都坠满了悲伤的落叶。
哈日珠拉固执地不让素锦打扫院子里的落叶，生怕它们的离去会带走某些东西。然而，她终究拗不过天定的命数，当白榆的残叶终于落尽，莽古尔泰的死讯也随之传来。
那一天，哈日珠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看书，而是静静地坐在别院的小茶亭里——就是曾经皇太极、莽古尔泰与她同坐过的地方。
她看着去开门的素锦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她抬头平静地问：“是三爷去了吗……”
她眼底无波，仿佛悲喜都已无惧。
素锦含泪点头。
她站起身，朝屋里走去，边走边道：“去把地上的落叶都收拾了吧……”
哈日珠拉平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觉得身子很轻很轻，思绪也飘得很远很远。
隐约中，她感到莽古尔泰正朝她走近——初时他面带笑容，可是当他越走越近，那笑容却渐渐收敛，最后到她跟前，只剩满脸怒气。她想拉住他，向他解释，他却忽然消失不见。她呼喊着他，始终没有回应，喊到最后她觉得自己连声音也失去了。
“海兰珠，海兰珠……”
她奋力睁开眼，正对上皇太极焦急的目光。
“大汗——”
“你发高烧了知不知道！丫头们都怎么照顾的，昨儿还好好的！”
皇太极忙着为她更换降温的帕子，哈日珠拉下意识地四下环顾：“素锦呢？”
“罚她在院子里跪着。我进来的时候，你就敞着躺在这榻上，浑身滚烫，她竟然毫无察觉！”
“大汗，不关素锦的事。”
他却不再依着她的性子，冷冷地道：“你什么时候好，她什么时候起来。”
“我没事。”哈日珠拉作势要起身。
皇太极按住她：“你说了不算，要大夫看过才算，我劝你好好躺着，否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哈日珠拉见他如此强硬，违拗不得，便背过脸去不看他，实不知他也是窝了火的——看到她浑身滚烫的缩在床上，已经让他心痛不已，一想到她是因为莽古尔泰的死才如此这般，更让他五味杂陈，便是拿素锦问了罪，也难消他心头的暗火。
“你要这样就由着你吧，我走了。”
“大汗——”她返身拉住他的衣襟。
哈日珠拉委屈的样子，让皇太极无奈得很，心中的恨也消却了一大半。他重新坐定在榻边，微微扶起她的身子，让她好靠在他的怀里。
“怎么才一下午就生病了呢，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知不知道，下午大夫又跟我说什么你思虑过重之类的话时，我有多想钻进你的心里，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皇太极在她耳边絮语，“如果我告诉你，三哥走得很平静很安详，你会不会少难过一点？”
哈日珠拉若有似无的点点头，可任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痛苦。
“我们已经尽力了，真的。”
“可是，可是……”哈日珠拉想说的是，可是直到莽古尔泰去世，她都没有看他一眼，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再知道，他是否是带着对她，对他们的恨意离开。而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其实很重要。
“别再想了，过去的终究会过去。再说，你的哀悼方式也够特别的了，把自己都折腾病了。”皇太极尽量说得轻巧，希望能缓和她的悲伤。
可她显然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缓过来的，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回道：“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吧，大汗是不是该回去了？”
“赶我走？”
“不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意识到她说的是莽古尔泰的身后事，皇太极的表情愈加凝重：“也好，我在这你也不便休息。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
他轻轻将她放平，为她掖好被角。
“大汗——”她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知道了，我去叫素锦她们起来。”他无奈地遂了她的愿。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8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