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76、76 莽古尔泰这

　　莽古尔泰这么一闹，几乎满城皆知。哈日珠拉没料想风言风语传播之速，原本想去看雅图格格，可布木布泰一见她来，便让教养嬷嬷将人抱走了。

　　“没想到姐姐还有脸上我这儿来。”布木布泰话说得狠，开门见山，丝毫不留余地。

　　哈日珠拉被她说得措手不及：“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别逼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布木布泰还在月子中，但红润的脸庞全然不见虚弱和不适，这会儿更因为生气而满脸涨红。

　　“妹妹，我不是……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用跟我解释。”布木布泰打断她，“在草原上的时候不解释，从前那么多机会都不解释，你现在说什么，以为我还会相信吗？想想你当初劝我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见月明，想起就恶心。”

　　哈日珠拉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向来直白，但鲜少见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见她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没用，索性起身欲走。

　　“怎么，无言以对了，不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了？”

　　哈日珠拉匆匆折返，在门廊处撞上闻讯而来的皇太极，更觉无地自容，连安都未请，径直离开了。

　　傍晚时分，别院响起敲门声，哈日珠拉以为是大汗，让素锦转告说自己已经睡下了。可素锦领进来的，却是哲哲。

　　此时此刻，哲哲正式哈日珠拉最难以面对的人。

　　“姑姑，您怎么来了？”她目光闪烁，不敢正视。

　　哲哲却丝毫未改素日里的端庄与亲切，笑道：“怎么，不欢迎呀？大汗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这会子只怕不愿见他。”

　　“姑姑，我……”哈日珠拉无法直视哲哲，头深深埋低，话也说不下去了。

　　“大汗都告诉我了。”哲哲低声温柔地说道，“要我说这样很好。先前我还替你担心，今后的日子该托付给谁，倒是没察觉原来大汗比我更关心。”

　　哈日珠拉等待的是哲哲的责骂，但哲哲却给了她推心置腹的体贴。

　　“大汗怕还是当贝勒的时候就钟情你了吧。”哲哲感叹，“你这孩子事事求全责备，想让每个人都如意，最后只会让自己受伤，让爱你的人痛苦。”

　　“姑姑，”哲哲的话让哈日珠拉更加惭愧，“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姑姑能为你担的心都担了。上一桩婚事已经让你受伤至深，未来的路还得你自己去走。不过，我与大汗结发多年，一直未有男嗣，如果布木布泰，或者你愿意，将来……也算是咱们科尔沁部的荣耀。”

　　她听哲哲一番话，句句出自公心，并未有私，更觉羞愧难当。

　　“大汗既是宠爱你，也得你不辜负才好。”哲哲从来都是以皇太极的意思为尊，加之又是真心疼惜这个侄女，自是恨不得马上促成他俩才好。

　　哈日珠拉深陷情感的沼泽中，进退两难，她从来不是那种主意很定的人，更何况她与皇太极之间牵扯着太多的人和事，她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的，凭着自己的心意去行事呢？

　　此时此刻的哈日珠拉也未曾料得，她在内心的世界中痛苦挣扎，难以抉择，皇太极只恨不能将她隐于身后，一切的风雨让他一力承担。

　　莽古尔泰是症结之关键，皇太极令人加强了对三贝勒府的保卫，实际也是将莽古尔泰软禁了起来。他来到三贝勒府上，只听见府里三福晋正在同莽古尔泰争执。

　　“爷，你不该问我。有本事你问大汗去呀。若不是大汗一纸令下，那个扫把星能被送回科尔沁去吗？”哈达那拉氏见皇太极前来，转瞬便将矛头指向了他。

　　“三福晋，”皇太极冷冷回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火上浇油。事情的始末，你心知肚明。”

　　听皇太极这么说，哈达那拉氏果然马上收了声。她毕竟不是笨人，知道皇太极言下之意，再这么闹下去，不仅落不着好，只会将莽古尔泰越推越远，但她又实在不甘心就此罢休，遂了别人的心。

　　“三哥，过去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一切都事出有因。”皇太极话锋一转，“三福晋，你说是吗？”

　　三福晋无奈地道：“爷，那时的确是侧福晋掉了孩子，又冲撞了您的命格，所以才……”

　　“我不想听！你们都闭嘴！”莽古尔泰怒吼。

　　三个人忽然沉默下来。莽古尔泰与皇太极四目相对，莽古尔泰的眼中似乎都快迸出火来，皇太极却依旧波澜不惊，直到看得莽古尔泰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让我去见她。”

　　皇太极仍是不变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只是想问问她，问清楚她是怎么想的，问问她心里还有没有我！”

　　“好，现在就去。”皇太极起身。

　　两人全然不顾一旁的三福晋，夺门而出。

　　别院里，哲哲刚刚离去，哈日珠拉没想到皇太极和莽古尔泰还会同来，一时惊诧，素锦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行了礼，将二人让进屋。

　　“大汗，三贝勒爷。”她看了看皇太极，又看了看莽古尔泰，见二人都不愿先开口，才忐忑地又招呼了一声。

　　“为什么要骗我？”莽古尔泰问。

　　“奴才——”哈日珠拉垂眸，又抬头看了一眼皇太极，才继续回道，“奴才并没有想骗爷，真的。从科尔沁回来，见到爷的日子过得很好，奴才妄自想着，也许不记得那些事对爷更好，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这叫什么理由，尤其——在我说与你似曾相识之后，你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莽古尔泰的声音低下来，有些明白，又有些绝望，不甘地追问，“那你和皇，和大汗是不是早就——”

　　哈日珠拉茫然地摇头，双手不自主地拽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应答。

　　“三哥，你想知道，我就全都说给你听。”皇太极已经久未用这样的语气同莽古尔泰说话，仿佛回到了那时三个人在别院的日子，只是哈日珠拉心中明白，从前已然再也回不去了。

　　皇太极避重就轻地讲述了哈日珠拉被遣返前前后后的事情，三福晋的步步紧逼，他生命垂危命悬一线……

　　“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莽古尔泰失神地站起身，他只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待莽古尔泰离去，皇太极才俯身安慰哈日珠拉：“多想无益。一切有我。”

　　“知道了。”哈日珠拉幽幽地说，“只怕，日后我会成为你的负担。”

　　“不会的，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