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31、31 一个是少女

　　哈日珠拉仍蓦然伫立着，布木布泰却忽然跑了过来：“姐姐，姐姐！你刚才是在和他说话吗？”

　　她点点头。布木布泰又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布木布泰失望地往回踱步，哈日珠拉的思维仍然很凌乱，还陷在刚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脚步却跟着布木布泰往回走去。

　　夜色越来越浓，篝火晚会也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直到跟着布木布泰回营帐时，哈日珠拉表情还一直木木的，也顾不上布木布泰疑惑的神色。

　　回到营帐，她才稍稍转正常，尽量不再去想先前的事情。在苏墨儿的服侍下，两人梳洗了一番，褪了外裳，睡下了。

　　“姐姐。”布木布泰凑过来，搂住她。

　　“嗯？怎么了？”

　　“自从额娘走后，你也出嫁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亲近的感觉了。”

　　听她这么说，哈日珠拉又回想起刚回来时她的疏离。心中不由悲叹，额娘去世得早，她也离开了家，上头就只有阿玛和吴克善哥哥。他们能照顾得了妹妹的吃穿用度，但肯定顾及不了她的小女儿心思。她轻轻地拢着妹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能像姐姐一样，嫁一位能征善战的巴图鲁该多好啊！”

　　“会的，咱们科尔沁的女子，哪个不是嫁给最勇敢的巴图鲁！”

　　“真的可以吗？”

　　“当然。”

　　两个人在这样的对话中渐渐入睡，她们的脑海中都浮现着同一个人的身影，皇太极。一个是少女之心萌动暗生情愫已久，一个是今日方知往日之种种皆有深意。这一夜，两个人的内心都无法宁静。

　　第二日，正式的会盟仪式在主营帐举行。会盟还没开始，布木布泰便拉着哈日珠拉跑到主营帐外，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一起在外头看热闹。

　　会盟仪式上，由寨桑宣读了科尔沁部与大金国修好的文书内容。繁琐的仪式完成后，奥巴、寨桑等科尔沁部的大小首领，与莽古尔泰、皇太极举杯共庆。

　　一杯酒喝完，奥巴趁兴说：“今日促成我科尔沁与大金国之大事，实乃我科尔沁之幸。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希望四贝勒成全。”

　　“台吉请讲。”皇太极道。

　　“呵呵，我们寨桑贝勒的小女儿布木布泰，倾慕于四贝勒的英名已久，曾对她的阿玛说，嫁人就要嫁给四贝勒这样的巴图鲁呢！”奥巴笑道，又冲帐外的布木布泰招手，示意她入内。她连忙拉着哈日珠拉一起入了主营帐。

　　“您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说过……”布木布泰似害羞，又似撒娇，红红的脸蛋映得她更加的可爱。

　　“是吗？”奥巴装作惊讶的样子，转向皇太极，“那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台吉玛父！”布木布泰急急地打断，旁人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这丫头！”奥巴也笑了，旋即又认真地对皇太极说，“布木布泰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女，但却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们科尔沁最漂亮最可爱的格格，不知四贝勒可愿意收藏我的这颗宝珠啊？”

　　皇太极也不看布木布泰一眼，只一直看着奥巴道：“就怕您舍不得您的宝珠啊！”

　　“哈哈，舍不得也要舍嘛！这么说，您是同意了。那太好了！真是好事成双啊。”奥巴边说边端起酒杯，“来，咱们再饮一杯！”

　　大家又纷纷举杯。哈日珠拉站在一旁，看着皇太极，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聚焦到她们这里，若不是感受到他眼里的冰冷与空洞，她甚至都要以为昨晚的一幕只是一场幻梦。身旁的布木布泰自然早已是喜上眉梢，她却不知该如何自处，直到发现莽古尔泰用诧异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她才稍稍正常了一点。

　　我是三贝勒的侧福晋，哈日珠拉对自己说，旋即又朝莽古尔泰露出了惯常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