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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五五、傲娇的猫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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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当日下午,孟无忧坐在王家花园的水榭中,收好最后一个针脚,满意地对自己绣好的荷包点了点头。荷包是用鸭梨士制出来的翡翠底料做的,通透莹亮,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韧性极好,果然是无双底料。只不过这样的无双底料,也只有王官人这样钱多的没处花的有钱人用得起了,普通人是万万不愿意把翡翠制成布料的。乞巧节的时候鸭梨士看孟无忧给金诚做了荷包,夸赞了几句,两人说好了等他把翡翠底料弄好,孟无忧也给他绣一个。前两日翡翠底料总算是弄好,孟无忧也依约给他做了荷包,金丝银线绣的波浪纹路,大方得很。鸭梨士和腰带奶奶总算处得还不错,目前看来腰带奶奶很有可能会长留繁花山。
无双底料既然已经制好,叶惜容拜托的事情也算了结,今晚吃过团圆饭,第二天便要上路去四川了。那日叶惜容离开之前,果然依照承诺画了三幅画,给金诚和孟无忧的是一幅金鱼嬉戏于牡丹花下的“金玉合欢”,给王官人和龙泽灵的是一幅“龙凤呈祥”,给王相公和胡不举的则是一幅“比翼成双”,两只比翼鸟画得栩栩如生。这三幅画每一幅都画得极好,叶惜容却能在短短时间内连画三幅,足可见其功力。而天下之大,能亲自观摩惜容姑娘作画又得其相赠的,除了他们之外,恐怕也没几个人,实在是幸运之极。
画完画后,叶惜容、叶倩容和齐远结伴走了,至于叶倩容和齐远最后做不做得成夫妻,大家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就金诚的猜测来看,这位小倩姑娘得手的几率还是很高的。孟无忧一向是师兄说什么就奉为圭臬,自然也觉得必然如此。
“绣好了?”金诚放下手中的书,将她抱入怀中,下巴亲昵地放在她肩上。
“嗯。”轻轻应了一声,孟无忧爱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说我们这次去四川,会不会遇上之前在山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先生?”
“江先生?”金诚略一思索,才想起是他脑子还不清楚的时候他们曾遇到过这个江先生,只不过只打了一个照面,第二天他就离开伯乐土了。
“萱萱那么喜欢你,到时候你帮我求求情,让我抱抱它呗!”孟无忧抱着金诚的脖子撅起嘴儿撒娇,金诚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孟无忧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改口:“我是说,师兄你这么英俊潇洒,再让我抱一抱嘛!”
金诚满意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算你识相。”
“那当然,那当然。”孟无忧狗腿地一笑,继续往他怀里缩,小手在他腰间捏来捏去,满足得很。虽然师兄不如萱萱可爱,但抱起来还是不错的。
这位江悦兮江先生,正是教胡不举易容的老师,然而平日里一直深居简出,孟无忧他们上山许久,也只见过他一面。
那一天舒柳伴读团下了课出来,除了胡不举大家都在,萧君君说要请大家去她屋子里喝茶,大家都点头说好,便结伴往她屋子走去。在竹林中穿行时,忽听得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大家顺着声音走过去,却是被看到的景象惊了一惊,只因为一只黑白相间的熊居然背对着他们正美美地啃着竹子。这熊并不很大,耳朵和四肢都是黑的,躯干和后脑却是白色的,这般奇异的熊,孟无忧和龙泽灵都从来没有见过。
那只熊听得声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却竟然连眼圈儿都是黑的,此刻半根竹子还塞在嘴里,那黑溜溜的小眼珠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他们,又继续埋头吃起竹子来,憨态可掬,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孟无忧顾不上打听这是什么熊,正准备扑上去抱一抱,没想到却被当时仍然是小诚诚的金诚抢了先。金诚欢快地抱了上去,脸在那熊软绵绵的皮毛上直磨蹭,兴高采烈地笑道:“好可爱的熊啊!小诚诚好喜欢!”
这般窘状,金诚是绝对不愿意再想起第二次的,所以刚刚孟无忧体察圣意之后,很聪明地绕过了话头。
话说回来,当时孟无忧正准备也扑上去,却被萧君君拉住了:“孟姐姐小心,它脾气坏得很,只准长得好看的男子亲近,万万不让女人和长相普通的男人近身的。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想摸摸它,没想到它一爪子就拍了过来,力道大得很,还好我躲得快,不然就受了伤啦。”
孟无忧一听这话,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可爱的熊居然有暴力倾向,还是只色熊,只准美男靠近。
“它叫什么名字啊?”龙泽灵好奇地问道,以前还真没见过这般珍奇的熊。
“它叫萱萱。”萧君君笑眯眯地答道。
顾小兔白了她一眼:“笨!人家是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熊啦!让我来告诉你们吧,这是竹熊,也叫猫熊!”
“咦,你怎么知道?”萧君君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了。”舒柳笑道:“他是四川成都人,猫熊的家乡就在四川,说起来他们还是老乡呢。”
顾小兔一听他说自己和只兽是老乡,气得直跳脚,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怨念:“我才不是猫熊的老乡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
众人懒得理他,深恨孟无忧现在出不了手,偏偏萧君君又是个对顾小兔惟命是从的,还特喜欢看他啰嗦的样子,每次都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兴味十足地盯着他看,计算他能不停顿地怨念多久。
“君君,这只猫熊是哪儿来的呀?”孟无忧看得到摸不到,手痒的真是厉害,恨不能立马变成一个男人和这只可爱的猫熊好生亲热亲热。
“萱萱是江悦兮先生的伴儿。江先生好静,我来山上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几次,只知道他擅长易容术。他住在竹林的深处,地方偏了些。有时候萱萱一路吃着竹子就到我这儿来了。”
萧君君正说着,就听得南边传来低醇温和的男声在叫着萱萱,萱萱听了那声音精神一振,微微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在它身上磨蹭着的金诚,伸出胖胖的爪子轻轻把他推开,前肢着地,一扭一扭地往声音的来源走去,短短的小尾巴在圆圆的屁股上抖动着,惹得孟无忧忍不住跟了上去,就算摸不到多看一会儿也是好的。众人见她这般,也只得跟了上去,防她冲动被萱萱打了。
走了没几步,一个黑袍男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然而却看不见他长得什么样子,只因他不知为何戴着一个面具。萱萱见了主人,撒着娇直往他怀里钻,江先生疼爱地抱着它,抚弄着它身上柔软的毛。
“江先生。”萧君君乖巧地先叫了一声,其他人也赶紧跟着叫人。江悦兮冲他们点了点头,声音微带笑意:“萱萱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它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的时候性子坏了些。”
萱萱不依地拍了一下江悦兮的肩,圆圆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没有没有!”孟无忧见能制住这家伙的人来了,心里好生高兴:“江先生,你家萱萱长得好可爱,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江悦兮低笑了一声:“这些日子山上似乎来了不少客人呢。姑娘是?”
孟无忧这才想起还没介绍自己,赶紧儿说了自己和其余几人的身份来历,说完了又眼巴巴地看着江悦兮,满脸恳求的神色。
江悦兮捏了捏萱萱的耳朵:“听见没,姐姐喜欢你呢,乖乖过去让她抱抱。”
萱萱不屑地偏过了头,动都不动一下,继续巴在江悦兮身上撒娇。
孟无忧有些尴尬,嘿嘿笑了两声,心想着猫熊还真不是一般的架子大。
江悦兮苦笑道:“真对不住孟姑娘了,萱萱向来就是这任性的脾气,我也使唤不动她,若是长相平凡些的姑娘或许它还能勉勉强强让人家抱抱,但孟姑娘这般出色的容貌,萱萱是绝对不愿意让你抱的。”
孟无忧听他夸奖自己容貌出众,正自开心,却见萱萱像是生了气一般松开了巴着江悦兮的爪子,扭着身子走开了,居然有几分像是一个姑娘听自家情人夸奖别的女子漂亮,吃了醋使性子,不禁大窘。
江悦兮抱歉地对大家点了点头,正待追去,却听得顾小兔迷惑地开了腔:“猫熊难伺候我倒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从小到大在安翠山中见过那么多只猫熊,没一只是这般娇贵又爱使性子的。那些个猫熊只要吃得饱睡得好,基本上还是很乖巧的啊。”
“你是在安翠山长大的?”江悦兮停下步子问道。萱萱见主人不追上来,只得气呼呼地原地坐下,爪子狠狠地扯下一根竹枝又开始啃。
众人郁闷了,这猫熊如此娇气原来都是被主子给惯出来的。
“是啊,你去过安翠山?”顾小兔见他居然知道自己家住的那个小山头,兴奋不已,连忙追问道。
江悦兮没有回答,却继续问道:“你知道顾存恩么?”
“你认识我爹?”顾小兔一惊,没想到这人居然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讳。他看不见江悦兮面具后面的表情,只见他低头沉思了很久,才抬头道:“我是他的一位故友。他这些年可还好么?”
“家父与家母一切安好,多谢世伯挂念。”顾小兔听他说是父亲的故友,面容一肃,拱手为礼。
“我年纪比你父亲小上几岁,他是我的义兄,你叫我叔叔便是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江悦兮走近顾小兔,凝目看了他半天,目光温暖,似是在他身上寻找他父亲的痕迹。
顾小兔不说话了,满脸不乐意,还是舒柳替他开了腔:“他叫顾小兔,还有个姐姐叫顾大白。”
顾小兔和江悦兮又聊了一会儿,江悦兮对于自己的事情却始终不愿意多谈。顾小兔说道:“江叔叔,我过阵子就要回家了,您要是愿意,不如与我一起去探望我爹吧?”
江悦兮没有回答他,似在思考着什么,却感觉衣角被拽住了,低头一看,却是被冷落了很久的萱萱不满地瞪着他。
“萱萱……跟了我这么久,会不会想家呢?会不会想找一个伴儿呢?”江悦兮温柔地抱着它,萱萱满足地在他身上蹭了两下,表示只要跟着他怎么着都行。
“已经十六年了啊……”江悦兮仰起头,喃喃自语:“萱萱,十六年前你还是个小不点儿,就被我抱着来了这里,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呀……萱萱……我总是会忘掉,你的寿命要比人短许多的。是应该让你回家看一看了……”
江悦兮停下了自言自语,对顾小兔笑道:“贤侄,既知你父母安康,我也不必上门叨扰,但我仍是想带着萱萱回去找它的同伴,明日便会上路,今后有缘再见吧。”
说完,不待顾小兔再说些什么,负手领着萱萱去了。他的背影很单薄,像随时会被风吹倒似的,但身后却跟着一个毛茸茸肉呼呼的家伙,像是随时都准备在他倒下时撑住他,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人一兽,看起来如此温馨和谐。
孟无忧回想完毕,喃喃道:“他和顾小兔的爹是认识的,说不定会去他们家吧……就算碰不上,既然四川是猫熊的家乡,总能够碰到猫熊的。唉,真的好可爱呀。”
“师兄比不上猫熊么?”金诚对于坐在自己怀里还想着猫熊的孟无忧很不满,捏住了她的下巴瞪着她。
“什么话!世界上所有的猫熊加起来都比不上师兄一根小手指!”孟无忧回过神来,竖起一根手指义正词严道,总算把金大爷的毛给捋顺了。
虽然如此,又想起猫熊孟无忧还是念念不忘,晚些见着了胡不举,便又对她说了一遍,感叹猫熊真是可爱。
胡不举笑道:“那种大猫熊我没有养过,小猫熊却养过的,只可惜年纪大了都去了。虽不如大猫熊体型大,却也是极可爱的一种小兽。我小时候养了两只,一只叫小相公,一只叫小胡胡,都可爱得紧。”
“怎么没有小官人么?”孟无忧有点好奇。
“有啊,不过小官人脑子不太好使唤,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母猪。那时候爹爹的朋友送了一对小猫熊给咱们家,我喜欢得很,就说一个要叫小相公一个要叫小胡胡。官人不乐意了,想办法又弄来了一只,偏要叫小官人。再后来,有一天早上小官人就出现在猪圈里了,抱住母猪笑得可开心,再也不肯爬出来的。它最后是老死在猪圈的,安享晚年。”胡不举淡定地说着。
“胡胡……该不是你干了什么吧……”孟无忧颤抖着问道。这小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胡不举甜甜一笑,笑得孟无忧心里直发毛,还好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王官人再也没尝试过在胡不举追着王相公到处跑时跳出来说带大哥一起玩。这会儿天气晴好,他却不知为何抱着龙泽灵想亲亲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喷得佳人怒目瞪他,直叫他浑身一阵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