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五四、姐妹相认 ...
-
第二天一早，萧君君就和顾小兔一起跑到王家来玩儿了。王母娘娘对儿子新结识的这些年轻朋友都很喜欢，尤其是萧君君和顾小兔年纪都还小，没有完全长开，仍带着几分稚气，更招人疼。顾小兔是四川人，萧君君是云南人，王母娘娘便经常要厨子做些川菜和滇菜，给他们开小灶。所以这两个家伙跑王家一向跑得很勤，今儿个一到就听说翩翩姑娘和小倩姑娘要来，都乐呵得很，正好凑个热闹。
王家会客的大厅里这会儿还真是坐了不少人，此刻王官人正捧着龙泽灵的脸看昨天的药膏有效没有，孟无忧由于昨晚体力严重透支赖在金诚怀里打着瞌睡，顾小兔正在教萧君君怎么用草叶编蚱蜢，只齐远一个孤家寡人坐立不安，不停伸着脖子往门外望。胡不举还得忙着张罗中秋宴，王相公这阵子就没闲过，要不然还得再多两个人在这儿。
望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有下人通报翩翩姑娘和小倩姑娘到了。王官人整了整调笑的神色，让下人将人请进来。齐远的神色显然有几分紧张。
两位姑娘不一会儿进得门来，打扮得都很素净，小倩瞪了齐远一眼，还拽拽地扭过脸去哼了一声，闹得齐远尴尬地摸了摸脖子。翩翩姑娘微微一笑，颇为动人，只是金诚却看出她有着浅浅的眼袋，只怕是昨天哭过了。
“王公子果然信守承诺，多谢您替翩翩一偿心愿。”翩翩姑娘说着，盈盈下拜，却被王官人赶紧的扶住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翩翩姑娘快快请起。”
翩翩被他扶起身，却又向着齐远拜了下去，齐远一愕，虽不知为何，但连忙扶她起身：“翩翩姑娘为何如此？”
“只为多谢齐先生将我小妹抚养成人的恩情。”翩翩抬起脸来，清妍的脸上满是诚恳。
“小倩是我的养女，对她好自是应该的。倒是翩翩姑娘与小倩相识不久，却把她真心当自己妹子对待，一路上都照顾着，却该是我拜姑娘才是。”齐远说着，就要回拜，却被翩翩惊叫着阻止：“万万不可，小倩是我亲生妹子，齐先生既是小倩的养父，也就是我的长辈，翩翩无论如何当不起这一拜！”
“什么？”此言一出，不仅齐远愣住了，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只有小倩神色淡定，想是已经知道了：“齐远，翩翩姐确实是我嫡亲嫡亲的亲姐姐！”
齐远一时间忘了惊愕，皱眉道：“怎么可以直呼爹的名讳，没大没小！”
萧君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也没比人家大多少啊，叫你爹多别扭！”孟无忧在一旁猛点头，深表同意。
小倩一听大喜，上去就握住萧君君的手说：“这位姑娘说的很是，你看他比我姐姐也大不了几岁，非要让我叫他爹，这不是欺负人嘛！”
金诚静静观察着小倩的神态，微微笑了笑，自己之前果然没猜错么。孟无忧好奇地冲他眨了眨大眼睛，想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脸蛋儿，示意她接着看。
齐远咳了咳，脸上有点挂不住，“总之，我收养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得不得了的小娃娃……”
“请问齐先生收养她的时候，小倩颈项上可是挂着这样一个檀木挂件？”翩翩说着，从自己颈项上取下一个样式极其简单的檀木挂件，却是一个叶子形状的薄薄檀木片儿。之前她一直塞在衣内，所以众人都没有发现。
齐远有些讶异地点了点头，转身问小倩：“小倩，这挂件你一直当宝贝的，说是你娘给你的，怎么却给了别人？”
“什么别人，这可是我亲姐姐！”小倩说着，亲亲热热地又跑到翩翩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而且这个挂件不是我的，是娘给姐姐的，你看，姐姐的挂件上刻着的是一个‘惜’字，和我的‘倩’字不一样的。”齐远凑上去一看，翩翩那个挂件上的确刻着一个娟秀的“惜”字，除此以外，与小倩的那个挂件几乎一模一样，不由惊道：“难道天下竟有这等巧事，翩翩姑娘真的是你亲姐姐？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都要感谢苍天开眼，让我们姐妹再遇。”翩翩微微一笑，搂住了小倩，眼中满是宠溺：“我以为小倩十一年前被教坊司的嬷嬷丢弃在门外，怕是早就已经去了；小倩那时候生了大病，被齐先生救了以后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加之年纪幼小，只模模糊糊记得和姐姐似乎搬了家，后面就都不知道了，于教坊司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无从找我，只当姐妹两个今生无缘再聚了。谁知天下就是有这样的巧事，半年前她听得我的名声，跑着来找我，要我教她……”
“姐姐！”小倩两颊羞红，不依地掐了一下翩翩，翩翩却笑了笑，续道：“要我教她怎么收服男人的心。”
“什么？”齐远惊叫，差点没跳了起来：“小倩，你……”
“你什么你！”小倩撅起了嘴瞪他：“人家都说了喜欢你，不要做你的女儿要做你娘子，你却老是当我小孩子胡闹，我都十六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于礼不合乱七八糟，我说不过你，只好出去找人帮忙！明明就不是亲生的父女，到底有什么不行？”
齐远被她说得神色尴尬满脸通红，憋了半天都不知该怎么驳她，正想接着再说于礼不合，金诚却温声道：“齐先生还记得昨日去惊鸿院之前，以为我要阻止你，是怎么问我的么？”
齐远点了点头：“自然记得，我当时问你，若换做我是你，小倩是金夫人，你会不会如我一般要硬闯入惊鸿院探上一探？”语毕，才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王官人却已经哈哈笑了起来：“齐先生，你看，在你的心里，小倩不早就是夫人了么，要不然，又岂会拿‘金夫人’来说话？”
小倩又惊又喜，乐得嘴都合不拢：“你看你看，其实你也喜欢我的，就是不肯承认！”
“这，这不能一样啊，金兄又没有孩子，我只是想说，金夫人对金兄是重要的人，小倩对我而言也是重要的人……”齐远心中有些乱，也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抬眼看到小倩因他的话又敛起了笑，满脸的不高兴，又是心疼又是苦恼。说起来，小倩的确已经不是十一年前那个小娃娃了，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确实是把她当自己女儿一般疼爱呀！若是将从小养大的女儿娶为妻房，岂止于礼不合，简直禽兽不如啊……可是小倩，确实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想让她不高兴，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半年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齐先生和小倩姑娘的感情，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情真意切，弥足珍贵的。有些事情，花点时间慢慢想，总能想清楚的，二位不妨以后慢慢来想。”王官人连忙出来打圆场，齐远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小倩却别过脸去不看他。
“不知翩翩姑娘是何时发现小倩姑娘是自己妹妹的？”龙泽灵知王官人的意思，帮着转移话题。
“说来也是有趣，我和小倩一见投缘，就把她在身边留了下来，答应了她在外面好好玩一玩，过段时间就陪她回家，却一直没发现她就是我妹妹。直到那次在东陶县，我被蔡敏敏那恶妇劫走了，多亏各位搭救才幸免于难。那天晚上小倩吓得不轻，抱着我哭了半天，又从身上取下这檀木挂件，说是娘给的护身符，护她平安过了这么多年，虽不能送给我，却要借我挂上一段时日驱邪避凶。我见了那护身符，才知她就是我的小妹妹倩容。”说着，翩翩又疼惜地抚了抚小倩的脑袋。
昨日金诚并没有把在惊鸿院探得的九王爷和翩翩的关系告知孟无忧，然而孟无忧听闻小倩叫倩容，翩翩那个挂件上又刻着一个“惜”字，却是立刻想到了她的身份：“莫非翩翩姑娘，正是惜容姑娘？”
翩翩轻轻颔首：“孟姑娘说得不错。呀，差点忘了，现下已经是金夫人了，来了半天，却还没道声恭喜。若是不嫌弃惜容的笔墨，等会儿容我为两位画上一幅图恭贺新婚，可好？”
“惜容姑娘可不能偏心，我家小弟前阵子刚和胡胡成亲，我不久也要迎娶龙龙过门了，咱兄弟两的贺礼，惜容姑娘也少不得。”王官人早已猜测过翩翩的身份，此刻得到确认，也没有多大的惊讶，朗笑着厚颜讨礼。
叶惜容微微笑着点头应了：“一段时日不见，大家都成双成对了，真叫人羡慕得很。”语调温柔和缓，却叫金诚听出了淡淡的落寞。
“惜容姑娘天仙般的人物，加之知书达礼，惊才绝艳，总有一段良缘在前面等着你。”金诚知她对瑞璋依然情根深种，却由于身份的云泥之别注定了没有结局，只得如此劝慰。
“但愿如金公子所说。”叶惜容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惜容姑娘，你和九王爷很熟的么？为什么要去找他呀？”萧君君小孩子心性，好奇的事情怎么都想弄个清楚，却没想到叶惜容和瑞璋之间可能有的纠葛。
叶惜容怔愣了一会儿，才温言道：“五年前王爷从教坊司赎下了我，待我一直很好，却因我两年前犯了错，再也保不住我，才将我送了出去。我当时觉得自己一介弱女，孤苦无依，曾动过寻死的心思，却被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给救了，鼓励我去好好看看以前没看过的世界，走走以前没走过的路，陪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临走之前还留下了几个手下的姐妹保护我。这位姑娘年纪虽小，江湖上的朋友却很多。我这两年名声虽盛，却没怎么出过事，多是亏了她的照顾。但是遇上朝廷中有官职的恶人，她却也是束手无力。我虽一直周旋其中，却有几个在朝中有势力的狗官都对我不怀好意。眼下还能牵制着，以后却是难说。我孤身一人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了小倩这个妹妹，万万不能让她也涉险，所以才必须求见王爷一面，望他念着旧情，帮我寻一片安宁。”
众人听得默然无语，叶惜容虽是轻轻巧巧一带而过，却掩不住她和那个九王爷之间没有结局的情意。一对对甜蜜的新人，要这样一个吃尽了苦受遍了伤的姑娘作画以为贺礼，终是残酷已极。
“那王爷答应了吧？”萧君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并且决定如果他不答应就去给他下蛊，非逼他答应不可。
“王爷仁慈博爱，自然是答应的。”叶惜容浅浅一笑，眼角眉梢却掩不去黯然神伤。
大家正不知如何把话接下去，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小兔却开了口：“惜容姑娘刚刚所说的那个十三岁的姑娘，可是脸蛋儿圆圆，眼睛总是像没睡醒似的眯着条缝儿，嘴巴翘翘的？”
“正是如此，难道这位小兄弟认识大白姑娘？”叶惜容喜道：“我有许久没见她了，你若是见到她，记得替我问声好。”
“大白……果然是大白……”顾小兔神色灰暗恨不得一头撞死：“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是骗人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龙泽灵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十三岁就能救下惜容姑娘又护得她周全的传奇小姑娘居然正是顾小兔的孪生姐姐，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么？
顾小兔此刻已经蹲在了墙角，浑身散发着阴暗的气息，正在一边碎碎念一边画圈圈：“为什么为什么大白居然没吹牛居然真的救过天下第一美人居然真的不是在那段时间出去干坏事居然真的不是放了手下出去欺男霸女而是保护美人，居然真的跟我赌赢了居然真的要害死我么……”
萧君君听得有些迷糊，跑到顾小兔身边一边配合着他的节奏乖乖画着圈圈一边问道：“小兔哥哥，你和大白姐姐打了什么赌啊？”
顾小兔瞬间安静了，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转过身去幽怨地瞪着叶惜容，恨不得把她瞪消失。叶惜容被他瞪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不知这孩子到底为何怨气冲天，却还是识相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画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五四、姐妹相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