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九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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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九王爷也不能算是很磨蹭，至少据估计他是中秋前后途经洛阳的，但他终归是八月十一就到了，离中秋节还有好几天。自从两年前离开惊鸿别院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重回洛阳。有几分怪异的是，他并没有住进惊鸿别院，而是在官邸歇了脚，打算第二天就离开洛阳往京城赶路了。
王官人认为，既然翩翩姑娘的目的是让九王爷看见那幅画，继而传达惜容姑娘想见他的意思，直接怀揣着画登门拜访便是。然而他八月十一那天一早就准备好了拜帖，却迟迟没等来翩翩姑娘的消息，急得真是团团转，生怕第二天九王爷一走便不成事了。
他八月初时就派出去人打探翩翩姑娘的消息，一是为了商量九王爷的事，二也是为了帮齐远早些找到小倩，回来禀报的人却说自从翩翩姑娘离开东陶以后，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人见过她。他大惊失色，加派人手去查是不是有人对她不利，却什么都没查到，只能希望她是因着什么事自己易装改扮不再去青楼卖艺，但愿九王爷一来她也会出现，不料今天九王爷已然抵达了洛阳，却依然没有她的消息。
王官人虽然急，有一个人却比他更急，这个人自然就是一直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的齐远。之前王官人告诉他一直打探不到翩翩姑娘和小倩的消息，他就已经心里慌得很，只勉力强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九王爷一来就能见着小倩，不想这最后的希望眼看也要成空，心中又是抑郁，又是担忧。孟无忧和金诚是陪着他一起来王家的，先前还劝了他两句，他却完全听不下去，此刻也不劝了。孟无忧对翩翩姑娘的印象还不错，对一个可能遭遇不幸的普通人她也会担心难过的，更何况翩翩还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劝了齐远一会儿之后，她自己也越来越担忧，正在和金诚说要出去寻她们。
就在这会儿，突听得有人敲门，齐远再也顾不得他平时注重的礼节，不等王官人叫人进来，大步跨到门口打开了门，却是王家的一个婢女。那婢女被齐远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才对王官人说道：“大少爷，门外有个老婆婆送了这封信来，说要给大少爷。”
齐远见得信封上写着“九殿下亲启，惜容敬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接过信封的王官人，对那婢女问道：“那送信来的婆婆呢？”
婢女答道：“已经去啦。”
齐远心中一急，施展轻功往门口掠去，问了门房那送信的婆婆长什么样子，却只说那婆婆包了块头巾，又一直低着头，看得不甚清楚。齐远恨恨地咬了咬牙，闪身向外追去，只盼能寻得小倩的线索。
屋内，王官人收好信封，带上拜帖与画卷，准备即刻便去官邸拜访。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显然翩翩姑娘安好，不然这封信也不会送到了。想了一想，王官人对金诚说道：“金兄，这幅画名贵之极，我家中收得这画之后虽然没有张扬，却难保不会有人知道。之前拿到画后，胡胡、龙龙、小兔的身手都不错，一路上有他们护着才没出事。现下里龙龙陪胡胡在张罗中秋晚宴，如果金兄不介意，可否送我一程？”
金诚知他说得有理，点头应下了。自王官人做了婚礼的司仪以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近来一直相安无事。孟无忧听得金诚要去，连忙抱着他的胳膊嚷着也要去：“师兄，带我一起去嘛，等送王大哥到了，我们俩便去集市上逛一逛好不好？人家还想吃上次的小笼包嘛！”
金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点头应下了，心里邪恶地捉摸着等会儿把这颗秀色可餐的粉嫩嫩小包子给一口吞了。
王官人自然没什么异议，只是看着那两个人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样子刺眼得很。哼，新婚燕尔嘛，有什么了不起，到时候等我成了亲，风水轮流转，一定要闪死你们。然而此番壮志雄心最后终于没有实现，原因是龙泽灵不是孟无忧。
王家的马车驶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九王爷下榻的官邸附近。王官人跳下了马车，捧着画正准备上门递上拜帖，却见门竟然打开了，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尾随着一位华服公子走了出来。那公子眉清目秀，甚是英俊，正是九王爷睿璋。
“官人？”睿璋和王官人本是旧识，此前多次到洛阳时，都到王家去过，对他自然有印象。王官人既然是天朝最成功的皇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然练得炉火纯青，只要他费了心思想让别人喜欢他，很少有不成功的时候。睿璋对这个年轻有为进退有度的商人，一直印象不错。此刻见得他在自己落脚的官邸门口出现，知他必是来见自己的，微微一笑便迎了上来。
王官人见睿璋走来，连忙迎上去行礼：“草民参加王爷。”瑞璋嘴里连连说着快快请起，要去扶他，不经意间瞥到王官人身后不远处的马车旁站着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一个眼睛半睁半闭，显是刚刚在打瞌睡的女子下车。那女子作妇人打扮，娇慵柔媚，容色倾城，让他看得一时间怔了一怔，竟忘了手还放在王官人肩上。
孟无忧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倚在金诚身上。刚刚马车停下之时的冲力颠醒了她，有些不大高兴，一张小嘴儿撅得翘翘的。金诚察觉到瑞璋失神的目光，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仍然捏了捏无忧的手臂柔声提醒道：“无忧，还不拜见王爷？”
孟无忧吓了一跳，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连忙任着金诚拉了她一起行了跪拜之礼，报上了姓名，说是陪同王官人来的。听得瑞璋说了免礼，二人才直起身来。
“本王见金夫人有几分眼熟，不知夫人是何方人士？”瑞璋越看孟无忧越觉得她长得极像那个女人，只是没有那般难以亲近的傲然洁雅，却是柔软了许多，娇媚了许多，眉眼间没有那散不开的愁绪和悲愤，只有消不去的浅浅笑意。
“草民和内子都是江苏润州人氏，幼时失怙，由家师抚养长大。”金诚不卑不亢地答道，声音沉稳有力。
润州？那地方与润州相距万里之遥，听这男子说来，他们也是家有渊源可查的，不太可能会与那女子有牵扯。世间长相相似之人本也是有的，也许是他想多了。而且见这女子天真妩媚，娇慵可人，不过一个平常的美貌少妇而已，绝对不会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想，瑞璋的心定了下来，笑问王官人：“官人来得正好，本王打算去福鑫酒楼浅酌两杯，不妨一同前来。金公子和金夫人若是无事，也请同行。”
王官人生怕信里已经约了与王爷相见的时辰便在今天，再去酒楼会误了时候，连忙低声附在瑞璋耳边道：“王爷，我是来给您送信的。”
“信？”瑞璋微微一怔，不知王官人如此谨慎小心是为了哪般。
“此事或许十分紧急，但不便在街上细说，若王爷不介意，可否先回府内，听我道来？”
瑞璋知他行事素来有分寸，既然这么说了，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于是点头应下，转身要王官人随他进去，没再要求金诚夫妇同行。
“师兄，九王爷说我很眼熟，会不会是见过我娘亲或是姐妹？”孟无忧看着瑞璋走入门中的背影，微微侧过头，蹙着眉问道。若真是如此，为何高高在上的九王爷又曾见过这个人？
“不知道。等你见到若何的时候，一起问他吧，兴许他会知道。”金诚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她的背，显然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孟无忧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牵着他的手闹着要吃小笼包去了。
不管是谁都好，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会想把事情搞清楚，但并不急于一时。哪怕她到底是谁、有什么样的背景这种问题一辈子都搞不清楚，她也不会过于挂怀，因为她有师兄，有师父，还有这么多朋友。惜取眼前人，就算什么都不知道有点傻兮兮的，她也会是一个快乐的傻子。这世上本就是知道的越多，烦恼越多，还不如及时行乐。该来的就去面对，求不到的就顺其自然，没有执念，故而无忧无虑。
牵着金诚的手，孟无忧咧着笑脸这么想着，突然发觉其实自己并非没有执念，比如她希望能和师兄白首偕老，比如她希望大家都平安康乐，但她很有自信，自己是个快乐的小福星，在她身边的人总是能有着好运气的。
但是孟无忧的福泽今天并没有照顾到齐远。等到她吃得心满意足外加被金诚啃得不是很心满意足之后，两个人手牵手回到了王家等王官人的消息。到王家的时候，王官人还没回来，齐远虽已经到了，却是一脸忧色。
“没追到人？”金诚一见他的脸色，已然猜到了几分。
齐远木然点了点头：“门房能给的线索太少，我追出去之后又始终没找到类似的人。”
“齐先生，你先不要急，等王大哥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孟无忧正劝慰着齐远，王官人就推门进来了。
“如何？”金诚问道。
“齐先生若是想找翩翩姑娘的话，今晚去惊鸿院大门附近守着便是。”王官人脸色早已和缓了下来，一脸微笑，浑然不似先前忧心的样子：“王爷看了信之后，便吩咐下去今晚改宿惊鸿院，明日照常启程。这位惜容姑娘，定然是约了王爷惊鸿院相见。你等到惜容姑娘出来以后，拦下她问一问，应该便就能知道翩翩姑娘和小倩姑娘的下落了。”有一件事他却没说，瑞璋展信看时，脸上一瞬间闪过了震惊和激动。虽然他掩饰得很快，但这位惜容姑娘，必然与他有过什么纠缠。他看着那工笔牡丹时，目光温存得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莫非惜容姑娘竟是传闻中九王爷以其名为惊鸿院命名的那位爱妃？只不过这想法太过荒诞，所以他并未说出。
齐远听得他这般说，脸色先是一缓，继而眉间又蹙了起来：“这惊鸿院有几处门？若是那惜容姑娘不从正门进出，又该如何是好？”
“这……”王官人一怔，的确如此，惊鸿院共有一扇正门，两扇侧门，但就算每处门都派人守着，若是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暗门，或是那惜容姑娘压根不出来，又该如何？
“我看，还是我亲自潜入惊鸿院吧。”齐远深怕这次若是失去了线索，再难找到小倩的消息，决定铤而走险。
孟无忧惊道：“这可不行，若是被人发现了会被当刺客抓起来杀掉的！齐先生，你莫要急，我们一起帮忙，慢慢找，总能找到小倩姑娘的……”
“等不得，万一就差这么一刻片刻的时间，小倩出了事该如何是好？”齐远心意已决，转身就决定出门前往惊鸿院，然而却听得金诚沉声道：“等一等。”孟无忧松了口气，师兄是万能的，一定能说动齐先生。
齐远定下了脚步，转过身去面对着金诚，“金兄，我只问你，今日若换作我是你，小倩是金夫人，你会不会这么做？”
“会。”出乎孟无忧意料的，金诚果断地答道，脸上还露出一抹笑容：“所以我说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帮手也能有个照应。”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九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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