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记》蓝梦悠

11、十、穿你衣，暖我心

　　马车自客栈中驶出已有一个时辰了，看来天香山庄距离菏泽城中心还是有些远的。好在已经上了山，看来是快到了。虽说是山，路却甚是平稳，只慢悠悠地一点点往上晃着前进。

　　孟无忧打了个哈欠，看看车里王官人和龙泽灵都睡得挺香，只好自己撩开帘子望望车外的风景。

　　敛情姑娘似乎完全不懂“敛”是什么意思，说起来是在家被关了十五年的大家闺秀，行动方式却怎么看怎么像饥渴的狼外婆。一早就在师兄房门口候着，定要师兄和她同乘一辆车。师兄以避嫌为名推拒，她却又拉了一位侍女，让车里伺候着，于是师兄只好上了她的贼车。

　　这个“只好”其实用词也是有待商榷。至少师兄看起来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样子。说实话，师兄虽然老是跟王大哥过不去，王大哥托的事儿他还是有认真去做的。

　　不过师兄心里其实压根就没有敛情姑娘吧。孟无忧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荷包，心里百味陈杂，有对敛情的同情，有对师兄顺水推舟让她误会的微微不满，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的，一丝丝窃喜。

　　一阵风从被掀开的帘子里吹了进来，头一点一点的王官人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昨天晚上实在是没睡好，敛情硬留在他们房里闹腾了大半宿，他心中又老是记挂着弟弟的事情，哪里睡得着。这会儿在车上颠着，倒是有了些睡意。

　　王官人一醒，龙泽灵跟着也醒了。昨晚上孟无忧体内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了，拉着她讨论了半天王官人和王相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恩怨纠葛，连比禁忌更禁忌的兄弟之恋都意淫出来了，还浮想联翩，声情并茂地讲诉了一段充满了爱恨情仇的家族秘史。

　　“有你在，王官人想做一代剧王是没指望了。”昨天听完故事以后，龙泽灵很中肯地评价。

　　“啊呀，大姐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孟无忧故作羞涩了半天，见龙泽灵相处多日来早已对她有些麻木了，懒得理她，才悻悻地说道：“师父也说我挺有这才能来着，以前还鼓励我写过本子。只不过我懒得很，每次写本子写到一半懒得写下去了，就把里面的人想法子全弄死了。”

　　龙泽灵默默了半晌，才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教出你师兄那么一个什么都会的人，又教出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啊呀，大姐头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我只是因为体质不适合没有习武，怎么能说我什么都不会呢！师父会的东西很多，武功只是一样而已。我还会很多其他的东西呢。”

　　“哦，你会什么？”龙泽灵显然颇为讶异。

　　“我会说好几门番话。”孟无忧说道。

　　“你师父还会说番话？”龙泽灵一怔，当今中土天朝国力强盛，却并不将周边小国放在眼里，与之来往也并不多，会说番话的人寥寥无几，还基本都在朝中。即便如此，每年番邦小国派来进贡听封的使者大多也会说汉话，是以连朝中能说番话的人，说的也并不如何流利。

　　“是啊，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遍游海外各国，历经二十年才回到中土，所以会说多国的番话，都教给了我。尤其是云南以南一个叫夜凉国的地方的官话，师父说我说的比她说的还好。”孟无忧得意洋洋地显摆了一下。

　　“夜凉国？那个国家不是十八年前已经被我天朝灭了吗？”龙泽灵奇道。

　　“是啊，不过师父去的时候那里还没被灭呢。即使现在，居住在那地方的人大多还是讲着以前的官话，虽然能说咱们天朝的官话，私下里却总是改不过来，朝廷也管不了这么多。这么说吧，就跟方言差不多。对了，我还会说很多地方的方言呢。”

　　“你师父到底是谁啊？”龙泽灵对这位高人的好奇之心被勾引得更甚，忍不住问道。

　　“师父说她江湖人称腰带奶奶。只不过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很少见师父下山走动，即使下山一般也会带着我或者师兄，通常都是办些事情顺便到处溜达溜达，没跟别人动过手，不知道这个江湖人称怎么来的。还有，师父她老人家从来不系腰带的，整天都穿着睡衣。”

　　“……你又在编故事了吗。”本来孟无忧的师父是个女人就已经让龙泽灵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奇怪的女人。

　　“哪有，编谁的故事我也不敢编师父的故事啊！这可都是真的。”

　　“……出门也穿睡衣？”

　　“出门也穿睡衣。”

　　后来昨天晚上孟无忧八卦完王家兄弟的狗血情史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留下被世外高人“腰带奶奶”的行事作风雷得七荤八素的龙泽灵瞪了一晚上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龙泽灵也精神不济的原因。

　　“到哪儿了？”龙泽灵刚醒，声音还略微有些沙哑。

　　“已经上了山，估摸着不久就要到了。”孟无忧指了指车窗外的景象。她记得上山之前日光本是极好，却不知为何一入这座山，却一下子阴森了起来。这里树木虽然枝干都极其粗壮，树龄应该也都在百年以上，却也不至于将孟夏遮掩出了仲秋的感觉。只树叶极绿，让人记着还没到凋零的秋冬之季。然而那绿又深得有些过分，明明在白日里，却染了夜的颜色。

　　“阴气好重。”龙泽灵低语。

　　“龙龙，人家好冷。”王官人一脸可怜相地向龙泽灵蹭了过去，不出意外地被龙泽灵拍开。

　　“就快到了，忍着点。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经冻。”

　　王官人果然不经冻，又打了个喷嚏。

　　“衣服呢？”龙泽灵皱了皱眉，知道冷还不加衣服。

　　“早上敛情抢了我们房里的包袱就扔进了她车里，我的包袱也在里面。”王官人嘴一瘪，学着孟无忧扑闪起眼睛，让龙泽灵一阵恶寒。

　　龙泽灵从自己的包袱里抽出一件披风扔给了他：“先凑合披着吧，虽然可能有点小，总归能御点寒。真不知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男人。”

　　如果是他……断然不会这么没用的。在他面前，又有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能来照顾他？他总是百般体贴地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像她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人家的小姐似的。

　　可是现在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已经是另外一个幸运的姑娘了……

　　龙泽灵有些神伤，王官人却是兴高采烈：“龙龙，我就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凶，其实骨子里很温柔的！你最好了！”

　　王官人见龙泽灵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发着呆，有些小小的伤心。但是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好像闻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硬朗的独特的好闻气味，心里一下子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涌了进来，翻滚着，欢快地冒着泡泡，微微烫着他的胸口。

　　脸上竟然有几分热。刚刚还觉着冷的。这披风真好。

　　马车停了下来，原来天香山庄的大门竟已经到了。三人下了车，落脚居然是大理石铺就的一条宽敞大道，不知从山上哪里修起，一直通到天香山庄高耸的大门之下。天香山庄原先紧闭的两扇大门在他们下车之时同时被推开，定眼望去，那大门显然颇重，一边要十个侍女合力才能推开。而这耗力之事居然让女儿家来做，恐怕是山庄中并无男人。

　　前面金诚和敛情也下了车。敛情转身看见王官人裹在身上的女子披风，哧哧一笑，金诚闻声转头，认出那不是无忧的物事，微微一笑就转过了身。

　　龙泽灵有些尴尬，想把披风抢回来，然而王官人显是还冷得很，裹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把披风还给她的意思。

　　正在此时，忽觉脚步声动，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个素衣女子走来，原来是天香夫人出门相迎。

　　孟无忧看了看天香夫人傲人的身材，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深刻认识到自己离“女人”这个身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除了一看就很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之外，天香夫人的脸也生得很美。虽然从敛情的年龄推测，天香夫人应该已过三十，面容却姣好一如二十多岁的女子，眉目如画，皮肤光滑不见一丝皱纹。

　　只是那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并不是说她很凶恶，相反地，她在笑，眉也弯弯，眼也弯弯，唇角也是弯弯。

　　可是偏偏看不见她的笑意。

　　孟无忧无端地生出一股同情，不知为何只觉得那眉眼弯弯挂得不是笑，却是孤寂凄凉。她的直觉从来都像动物一样准，所以缠上了龙泽灵知道这个人可以缠，就连后来不幸被张婆婆骗了，也是因为初遇之时感觉到了张婆婆身上的落寞和她对某个人全心全意的关心。后来证实她并没有错，张婆婆的心中，确实有一个青青。

　　但这次孟无忧却希望她的感觉偶尔也会出一下错。也许天香夫人并不像她感到的那么凄凉，那种她以前从来没有感知过的绝望与哀恸，麻木与空洞，一种彻骨的寒冷，让她好怕。好怕居然会有人真的要承担这样刺骨的冰。

　　也许她其实很快乐，也许她的生活其实很明媚，就像她这时候柔媚得快让人骨头也酥掉的声音：“天香恭迎各位恩公，请随我入庄茶叙。”

作者有话说

　　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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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自客栈中驶出已有一个时辰了，看来天香山庄距离菏泽城中心还是有些远的。好在已经上了山，看来是快到了。虽说是山，路却甚是平稳，只慢悠悠地一点点往上晃着前进。
孟无忧打了个哈欠，看看车里王官人和龙泽灵都睡得挺香，只好自己撩开帘子望望车外的风景。
敛情姑娘似乎完全不懂“敛”是什么意思，说起来是在家被关了十五年的大家闺秀，行动方式却怎么看怎么像饥渴的狼外婆。一早就在师兄房门口候着，定要师兄和她同乘一辆车。师兄以避嫌为名推拒，她却又拉了一位侍女，让车里伺候着，于是师兄只好上了她的贼车。
这个“只好”其实用词也是有待商榷。至少师兄看起来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样子。说实话，师兄虽然老是跟王大哥过不去，王大哥托的事儿他还是有认真去做的。
不过师兄心里其实压根就没有敛情姑娘吧。孟无忧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荷包，心里百味陈杂，有对敛情的同情，有对师兄顺水推舟让她误会的微微不满，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的，一丝丝窃喜。
一阵风从被掀开的帘子里吹了进来，头一点一点的王官人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昨天晚上实在是没睡好，敛情硬留在他们房里闹腾了大半宿，他心中又老是记挂着弟弟的事情，哪里睡得着。这会儿在车上颠着，倒是有了些睡意。
王官人一醒，龙泽灵跟着也醒了。昨晚上孟无忧体内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了，拉着她讨论了半天王官人和王相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恩怨纠葛，连比禁忌更禁忌的兄弟之恋都意淫出来了，还浮想联翩，声情并茂地讲诉了一段充满了爱恨情仇的家族秘史。
“有你在，王官人想做一代剧王是没指望了。”昨天听完故事以后，龙泽灵很中肯地评价。
“啊呀，大姐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孟无忧故作羞涩了半天，见龙泽灵相处多日来早已对她有些麻木了，懒得理她，才悻悻地说道：“师父也说我挺有这才能来着，以前还鼓励我写过本子。只不过我懒得很，每次写本子写到一半懒得写下去了，就把里面的人想法子全弄死了。”
龙泽灵默默了半晌，才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教出你师兄那么一个什么都会的人，又教出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啊呀，大姐头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我只是因为体质不适合没有习武，怎么能说我什么都不会呢！师父会的东西很多，武功只是一样而已。我还会很多其他的东西呢。”
“哦，你会什么？”龙泽灵显然颇为讶异。
“我会说好几门番话。”孟无忧说道。
“你师父还会说番话？”龙泽灵一怔，当今中土天朝国力强盛，却并不将周边小国放在眼里，与之来往也并不多，会说番话的人寥寥无几，还基本都在朝中。即便如此，每年番邦小国派来进贡听封的使者大多也会说汉话，是以连朝中能说番话的人，说的也并不如何流利。
“是啊，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遍游海外各国，历经二十年才回到中土，所以会说多国的番话，都教给了我。尤其是云南以南一个叫夜凉国的地方的官话，师父说我说的比她说的还好。”孟无忧得意洋洋地显摆了一下。
“夜凉国？那个国家不是十八年前已经被我天朝灭了吗？”龙泽灵奇道。
“是啊，不过师父去的时候那里还没被灭呢。即使现在，居住在那地方的人大多还是讲着以前的官话，虽然能说咱们天朝的官话，私下里却总是改不过来，朝廷也管不了这么多。这么说吧，就跟方言差不多。对了，我还会说很多地方的方言呢。”
“你师父到底是谁啊？”龙泽灵对这位高人的好奇之心被勾引得更甚，忍不住问道。
“师父说她江湖人称腰带奶奶。只不过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很少见师父下山走动，即使下山一般也会带着我或者师兄，通常都是办些事情顺便到处溜达溜达，没跟别人动过手，不知道这个江湖人称怎么来的。还有，师父她老人家从来不系腰带的，整天都穿着睡衣。”
“……你又在编故事了吗。”本来孟无忧的师父是个女人就已经让龙泽灵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奇怪的女人。
“哪有，编谁的故事我也不敢编师父的故事啊！这可都是真的。”
“……出门也穿睡衣？”
“出门也穿睡衣。”
后来昨天晚上孟无忧八卦完王家兄弟的狗血情史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留下被世外高人“腰带奶奶”的行事作风雷得七荤八素的龙泽灵瞪了一晚上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龙泽灵也精神不济的原因。
“到哪儿了？”龙泽灵刚醒，声音还略微有些沙哑。
“已经上了山，估摸着不久就要到了。”孟无忧指了指车窗外的景象。她记得上山之前日光本是极好，却不知为何一入这座山，却一下子阴森了起来。这里树木虽然枝干都极其粗壮，树龄应该也都在百年以上，却也不至于将孟夏遮掩出了仲秋的感觉。只树叶极绿，让人记着还没到凋零的秋冬之季。然而那绿又深得有些过分，明明在白日里，却染了夜的颜色。
“阴气好重。”龙泽灵低语。
“龙龙，人家好冷。”王官人一脸可怜相地向龙泽灵蹭了过去，不出意外地被龙泽灵拍开。
“就快到了，忍着点。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经冻。”
王官人果然不经冻，又打了个喷嚏。
“衣服呢？”龙泽灵皱了皱眉，知道冷还不加衣服。
“早上敛情抢了我们房里的包袱就扔进了她车里，我的包袱也在里面。”王官人嘴一瘪，学着孟无忧扑闪起眼睛，让龙泽灵一阵恶寒。
龙泽灵从自己的包袱里抽出一件披风扔给了他：“先凑合披着吧，虽然可能有点小，总归能御点寒。真不知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男人。”
如果是他……断然不会这么没用的。在他面前，又有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能来照顾他？他总是百般体贴地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像她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人家的小姐似的。
可是现在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已经是另外一个幸运的姑娘了……
龙泽灵有些神伤，王官人却是兴高采烈：“龙龙，我就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凶，其实骨子里很温柔的！你最好了！”
王官人见龙泽灵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发着呆，有些小小的伤心。但是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好像闻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硬朗的独特的好闻气味，心里一下子好像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涌了进来，翻滚着，欢快地冒着泡泡，微微烫着他的胸口。
脸上竟然有几分热。刚刚还觉着冷的。这披风真好。
马车停了下来，原来天香山庄的大门竟已经到了。三人下了车，落脚居然是大理石铺就的一条宽敞大道，不知从山上哪里修起，一直通到天香山庄高耸的大门之下。天香山庄原先紧闭的两扇大门在他们下车之时同时被推开，定眼望去，那大门显然颇重，一边要十个侍女合力才能推开。而这耗力之事居然让女儿家来做，恐怕是山庄中并无男人。
前面金诚和敛情也下了车。敛情转身看见王官人裹在身上的女子披风，哧哧一笑，金诚闻声转头，认出那不是无忧的物事，微微一笑就转过了身。
龙泽灵有些尴尬，想把披风抢回来，然而王官人显是还冷得很，裹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把披风还给她的意思。
正在此时，忽觉脚步声动，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个素衣女子走来，原来是天香夫人出门相迎。
孟无忧看了看天香夫人傲人的身材，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深刻认识到自己离“女人”这个身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除了一看就很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之外，天香夫人的脸也生得很美。虽然从敛情的年龄推测，天香夫人应该已过三十，面容却姣好一如二十多岁的女子，眉目如画，皮肤光滑不见一丝皱纹。
只是那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并不是说她很凶恶，相反地，她在笑，眉也弯弯，眼也弯弯，唇角也是弯弯。
可是偏偏看不见她的笑意。
孟无忧无端地生出一股同情，不知为何只觉得那眉眼弯弯挂得不是笑，却是孤寂凄凉。她的直觉从来都像动物一样准，所以缠上了龙泽灵知道这个人可以缠，就连后来不幸被张婆婆骗了，也是因为初遇之时感觉到了张婆婆身上的落寞和她对某个人全心全意的关心。后来证实她并没有错，张婆婆的心中，确实有一个青青。
但这次孟无忧却希望她的感觉偶尔也会出一下错。也许天香夫人并不像她感到的那么凄凉，那种她以前从来没有感知过的绝望与哀恸，麻木与空洞，一种彻骨的寒冷，让她好怕。好怕居然会有人真的要承担这样刺骨的冰。
也许她其实很快乐，也许她的生活其实很明媚，就像她这时候柔媚得快让人骨头也酥掉的声音：“天香恭迎各位恩公，请随我入庄茶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