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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七回 流逝楚天下 3 ...

  •   山风陡起,吹得千百人衣衫猎猎飘动。风中骤听萧峰霹雳也似一声大喝,右掌疾起,向游坦之直击了过去。
      这掌乃降龙十八掌“龙战于野”一式。坤卦上六有云:龙战於野,其血玄黄。玄黄者天地也,盖此掌之出,以一人力,便可抵天地金戈、风云变色之威。霎时丐帮大弟子中只听“呀”一声直迸而出,许多人自幼入帮,已将近过了半百春秋,却也想不起何时曾见过如此一掌。
      游坦之本是强压了惧意,听这一声大喝,心底不由自主又惊得一颤。只差这么半分失神,待招架时,掌力劈空早到。何况萧峰身材魁伟,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这一掌之来,正是对准了他面门。游坦之大骇之下,也再记不得甚么招式,只是拼出了十二成劲力,双掌狠命向上一推,仗着练易筋经后体内反应之速,脑袋急仰,两个空心筋斗向后翻出,方才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一击。
      落足未定,面上一凉,一片片碎布四散乱飞,游坦之蒙脸的面幕竟被掌风击得粉碎。众人只见到一张凹凹凸凸、五官糜烂的脸庞,一块红,一块黑,满是伤痕,丑陋可怖已极,“咦”的一声,都惊骇得叫了出来。
      然萧峰只与游坦之掌力虚空一沾,便觉一股冰寒自掌心透骨而上,直逼经脉,心头亦不禁一震。更不待双掌接实,手臂微振,掌力吞吐,阴阳忽逆。
      “龙战于野”属坤上六爻,卦为阴,阴盛之极而逼阳与之战,乃有此象。故极刚极烈之中,已蕴阴柔之意。况萧峰掌法天下阳刚第一,阳极生阴,这时掌风一吐,陡生柔劲,将游坦之那冰蚕掌力一带一引,尽数兜转而回,连己及彼,趁势斜劈。这一掌说似繁复,其实如雷烈、亦如风疾,只展眼工夫,游坦之那一个筋斗未及实地,劲风已径扑慕容复当面。
      远自当日南院王府见萧峰起,慕容复心底早已不下千百遍地暗自揣摩,倘若当真生死相搏,却要如何破他。然此时萧峰一掌挟双力,降龙之阳,冰蚕之阴,相生相克,风中回旋,势成巨涡,直不知将击向何处,更不知劲力之雄伊于胡底,他纵有千般算计、百种武学,皆已不及用,立时凝运内力,双掌疾拨。
      慕容复这一动,并非虚应。他虽内力不及,但斗转星移既出,足可平地生风。巨力弥散,只怕即便萧峰亦将逼退七尺之距。然,慕容氏绝学果然神异,他自心知,北疆上朝夕相对,萧峰却又如何不知?
      便在与慕容复掌风将触未触,斗转星移之力才发未及的那一刹,萧峰左掌倏然抢上,一掌出“履霜冰至”,双掌齐并,尽加在劲风之上。卦象道:覆霜坚冰,阴始凝也;这一式少阴生少阳,与龙战于野恰成逆势,阴阳互激,正合着慕容复斗转所向,凌空翻卷,披靡而出!
      丁春秋自恃一身奇毒,打的原是后发制人的主意,暗想:“那慕容小子方才不对老夫落井下石,原来便是要此时借刀……哼,先料理了这姓萧的,却也是美事!”暗将周身毒气都凝到了掌上,只待自后抢上。却不料迟发须臾,萧峰掌吐疾扫,慕容复不及收势,亦收不得势,三人四掌之力已被萧峰卷作了一条狂龙,方圆十丈间弥天盖地,排山倒海,风沙碎石漫空迸飞。丁春秋只觉气息窒滞,那掌力便似一堵无形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休说招架,呼吸已自维艰,掌上剧毒几被生生迫回了自身。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双掌护身,纵身便退。

      好半日,群雄耳鸣目眩,几是人人低头掩面,直视不得。功力较高者虽挺立未动,脸上却亦已纷纷变了颜色。
      待风沙止息,唯见萧峰立定场心,身周十丈之地,更无二人。群雄初时观战还惊叫得一声,此时却四顾悄然,叫好声、喝骂声、议论声,冷森森一口气都噎在胸中,张大了口,只是做声不得。
      只有契丹武士阵前那匹乌骓马咴咴暴叫,前蹄腾空,悬在马鞍之侧的一件物事为掌风所激,忽地铿然鸣响了起来。
      慕容复骤然背脊挺直,足下运力,硬生生压住了瞬间的微微一晃,然面上倏如霜雪,已是全无血色。
      那物事,正是昔日他亲手所赠,伴萧峰征战漠北那一柄“建兴”长刀!
      凉风飒然,刀鸣铮铮,长空万里,而并马横刀之人,今安在哉?
      萧峰横掌当胸,纵声长笑。他一招之间,迫退了当世三大高手,这笑声却无半分豪情欢悦之意。但听怆然苍茫,回荡四野,众人耳内嗡嗡作响,有些功力较浅的年轻子弟乍闻此声,竟只觉眼酸耳热,几乎便要被震得落下了泪来。
      但听萧峰朗声厉喝道:“拿酒来!”
      他南府骑士,马背上酒袋从不离身。一闻令下,十八骑中一人跃下马背,快步走近,将皮袋双手奉上。萧峰掷去塞子,举袋过顶,酒水登时激泻而下。群雄眼睁睁看着萧峰大口狂饮,相顾失色之际,却无人胆敢上前斥他这一声“目中无人”。

      段誉少年心性,于什么江湖恩仇、汉胡之分,从来都无心做甚理会,也便不如何了了。但乍见义兄,想起当日结拜那番痛饮,却再也忍耐不住,奔出人群,大声叫道:“大哥!大哥!小弟来陪你喝酒!”
      萧峰一腔郁气正无分说处,忽闻此语,真个是肝胆洞开、毛发皆耸,一步踏前,伸手自另一人马背解下酒袋,向段誉怀中一掷,朗声道:“好,好兄弟!你我不枉了结义一场,死也罢,活也罢,且先痛痛快快地喝他一场。”
      段誉为他豪气激得热血上涌,也忘记了此时万众为仇,双手接过酒袋,一把拔了塞子,大声道:“不错,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少林僧中突然走出一名灰衣僧人,朗声说道:“大哥,三弟,你们喝酒,怎么不来叫我?”正是虚竹。他只见萧峰一上山来,万众失色;又想起当初自己与段誉大醉灵鹫宫的豪情,禁不住什么清规戒律都抛去了脑后,挺身也抢了上来。
      萧峰并不识得他,待听段誉拉住自己,欢欢喜喜地说道他与虚竹将己结拜在内一事,心底先是一笑,跟着不禁长叹一声,暗道:“萧峰今生,尚有这般两个兄弟,已不枉了!”当下更不向身周再多看一眼,拿过段誉手中酒袋,仰头大喝了一口,直递与二人道:“痛饮一场,便是兄弟,萧某今日,可欢喜得紧了!”
      段誉虚竹大喜,也不管酒量高低,提起来便咕嘟嘟大饮了两口,这三人一个天真未凿,一个不通世务,一个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更无可畏,竟便如此在满山英雄之前相对痛饮,义结金兰。
      此时间群雄噤声,游坦之一招失利,丁春秋更被萧峰掌风迫退十余丈外,眼瞧着他三人恣意纵横,竟都无力言语。
      独有慕容复静立当地,肩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无半点颤动。他心思决绝,一言既出,便如覆水,眼角间瞥见全冠清皱了眉头,频频地斜望过来,又如何不明其意?那段誉虚竹二人贸然上前,此时只消他轻轻几句话,大理段氏、少林古刹,都要避不过这番欲加之罪,却只是……
      只是这一刻,偏生这一阵山风过处,萧峰手中塞外烧刀子酒气之烈,随风四溢。慕容复平生只曾有一醉,便是醉在烧刀子酒中,今日在这中原再饮不得、闻不到的一阵火辣辣气息猛然直扑上面来,酒不醉人,人可自醉?胸口一股灼热也不知从何而来,竟如是被烈酒泼上,着了把火一般,只烧得口干喉涩、眼花耳鸣,凝立当场,便是一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虚竹一口喝得酒意上涌,举袖抹了抹嘴,大声道:“大哥,这星宿老怪害死了我后一派的师父师兄,又害死我先一派的太师叔和太师伯,兄弟要报仇了!”也不等萧峰问话,双掌飘飘,已纵身向丁春秋击了过去。
      萧峰不意他武功如此,又惊又喜,心头登时一松,心道:“二弟这等了得,省了我一桩心事!”举手一挥,十八骑立知心意,一齐跃下马背,各拉长刀,便将段誉护在了垓心。
      而萧峰方一回身,突觉两道黑黝黝目光直射在自己面上,瞬间刺得竟不由一凛。定睛看时,却见游坦之双手发抖,举在脸前,似要遮住颜面,却又不愿挡住了视线,脸颊不住抽搐,却是盯着他牙齿紧咬,鼻孔一张一合,便似一头受伤野兽已伏了许久,再忍不住要扑上来撕咬一般。
      游坦之方才面具粉碎,听得群雄惊呼,刹那间几乎心魂皆碎,双手掩面,只想速速找个地方躲了起来。然而转眼之间,便有另一个天大的执念压过了恐惧,只道:“阿紫……阿紫!”指缝中恍惚抬眼看去,却见阿紫正被个男装妇人揽在怀内,双目虽瞧不见东西,却拼命伸长了颈子,侧耳倾听。而她侧头的那方向,又哪里是自己?分明便是那家破人亡的大仇人萧峰!
      游坦之喉头忽地迸出“荷荷” 两声低吼,纵身上前,一掌当头便劈。
      他掌法仍是粗浅至极,但所蕴的冰蚕寒毒滚滚而出,夹在易筋经内力之中,正邪相辅,水火相济,萧峰单掌一架,登时凛然。猛吸一口气,降龙十八掌狂风飞沙,立时将游坦之生生逼退三步之外,再不得近,冰蚕寒毒便不致侵身。

      掌风啸处,慕容复猛然一震,竟如梦醒;袍袖一振,身如飞絮,亦已掠向了战阵之中。
      须知游坦之所逊者,不过身法招式。慕容氏武学之丰,世间只怕再无比肩者,若得他之助,只消撑得过半个时辰,试问降龙掌力,难道当真可无穷无尽?
      全冠清握着打狗棒那只冷汗淋漓的手,这才慢慢松了开来,向着丐帮中亲信弟子一使眼色,立有数十人团团抢上,目光炯炯盯着场中,手中兵刃高举,只要等那一刻可趁之机。
      段誉全然不懂这其中的武功奥妙,但义兄将陷群殴之局却是看得清楚,不由大急,心想:“这却如何是好?说不得,我且拿凌波微步去和那慕容公子纠缠片刻,只要大哥腾得出手,打退那丑脸庄副帮主,那便好了。”想着忙一闪身,自燕云十八骑围护中钻了出来,叫道:“喂!慕……”
      一声未罢,忽有人用力拉住了他手臂,跟着扬声说道:“慕容公子,且慢!”
      慕容复亦是一惊,足步骤停,冷然回身望去,却见说话那人金冠锦袍,威仪俨然,正是段誉之父,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自萧峰上山,便是段誉不曾当众结义,段正淳思及旧恩,更瞧见阮星竹揽着女儿那一双盈盈泪眼,也早便决意相助。但他自不似段誉般天真热血,眼见激战已起,暗自寻思道:“我大理国在此区区十数人,便一起冲入人群,怕也不过杯水车薪。何况大理国小,势不能与宋国武林当面决裂……为今之计,唯有设法转开这班人的心思是上策。力分则弱,凭萧峰身手,必有机会脱身。”打定主意,故而出声。
      慕容复猛醒之时,心底早已发狠暗恨这一时自误,此时当面,更焉肯放过?长眉一挑,冷冷举手施了一礼,道:“段王爷请了。难得令郎如此仗义,想王爷父子同心,今日亦有意一挑群雄,要以赫赫天南段氏威震中原武林么?”
      段正淳听得暗吸了口冷气,心知这么短短两句话,逼人处真不输利刃,自己倘一个应对不当,休说救得萧峰,连这边十几条性命、大理段氏百余年声名,怕都要葬在少室山上。当下只对身周群雄的疑惑之色视若不见,应声道:“慕容公子言重。我段氏虽僻处南疆,但承祖训,向来未敢置身武林事外。段某今日正有一件干系中原武林安危的大事,于天下英雄之前,要向公子请教!”
      慕容复本来料定段正淳是有意拖延,突听得他言语从容,言下更不知何意,心中微凛,不由加了三分戒备,道:“不敢。王爷请讲,慕容复知无不言。”
      段正淳缓缓地道:“敢问公子,令尊慕容博先生现在何处?既然尚在人世,却何不肯以真身示人,暗下杀手,究竟……居心何为?”
      这几句话,段正淳暗运真气,一字字地送将出去,声音朗朗,四下群雄无人不听得清楚,登时大哗!

      当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人一案沸沸扬扬,上至少林,下至各派,无不惊动。若非慕容复借丐帮之口宣诸天下,又有慕容博早已去世之实,殊无凭证,这无头公案决计难以平息。却不料今日段正淳忽重提旧事,言之凿凿,他大理镇南王何等身份,这一言既出,竟由不得人不信!刹时间满山震动,无数窃窃私语声裹着侧目而睨的眼光,如大江水浪,铺天盖地卷向了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当口中客套时,心中瞬间已筹思过了千百条方略,段正淳若一句话来,却当如何应对、又要如何反挑众人之疑。但饶他心机如此,此一问却是万万也意想不到。纵然如何把持的定,神态未动,脸色却禁不住已然大变。
      燕子坞但听辱及先主,人人震动。邓百川面沉似水、暗暗咬牙,包不同双眉一挑,勃然作色,风波恶更抬手便拔出了单刀,若非碍着少主在前,他必早跳上去揪住段正淳拼命了。
      独有公冶乾低低“噫”了一声,亦是脸色大变,猛然跨前两步,想要向慕容复说些什么。但这顷刻之变突如其来,不容他插口,已听得慕容复深吸口气,森然道:“镇南王,先父去世多年,身为人子,只恨不能再承欢膝下,岂有谬言生死之理?大理段氏天南为君,如此信口开河,只怕非是君子之道!”
      段正淳微微一笑,道:“君子之道,贵乎以诚。公子既道慕容先生去世多年,却为何如今燕子坞墓穴之内棺椁空空,不见遗体?是死者登仙,还是生者故弄玄虚,段某孤陋,倒要请教!”
      轰地一声,群雄又是一阵大哗。已有数十百人忍耐不住,纷纷抢上前来,大声喝问:“当真!慕容博果然没死?”当头两人,正是金算盘崔百泉和他的师侄过彦之。

      公冶乾脸色霎时铁青。他上月奉命回燕子坞时,曾往老主墓上拜见,忽觉风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阵新翻泥土的气息。要知燕子坞人迹罕至,这墓地连下人都绝少踏入,何来动土?他心知有异,未敢轻动,只待回来禀报。却不料时日耽搁,一路匆匆赶赴少林而来,竟始终未得言及。这时猛听段正淳之言,正触着了当日之疑,心中只道:“莫非……莫非那是……”
      而慕容复眼光掠处,赫见段正淳身后大理众士,左首第一人,正是位列三公的□□赫艮。此人入仕前盗墓为生,江湖中尽人皆知,微侧头时,正见着公冶乾脸色异样,欲言又止之态,哪里还不明白段正淳此言何来?猛然间白衣衫袖无风自动,袖中指尖颤抖,竟已是狂怒不可抑制!
      此时千夫所视,众目睽睽,慕容复本来如何怒气,也必忍得下、压得住。却只是今日风中,那烈酒气早随风散,胸中火烧般的灼热却犹一阵阵汹涌而起,便是吹不冷,散不去,一时竟烧得他平生自制几化飞灰,一声厉喝道:“好!好一个大理段氏!”
      倏然场中白衣锦袍,当空翻飞,两人已自战在了一处。
      风包等人再忍耐不住,跟着一齐抢上,大理众士亦急出手拦阻。混战陡起,虽则大理人多,但燕子坞众人激怒出手,自不留情,一时兵刃闪烁,劲风扑面,却堪堪打了个平手。
      段正淳心知慕容复乃是劲敌,既迫他出了手,便须缠斗而离正面战场,为萧峰消去这一个大患。是以上手便是一阳指点出,招数正大,内力雄浑,直逼当面,存心要令慕容复不撄正锋,只消他错步一让,指力便如江河翻滚而下,势非叫他渐行渐远不可。
      然一招出时,慕容复于他心意已自看得清清楚楚,白衣飘拂,掌风飞舞,足下却牢牢立定在地。只一刻间,段正淳狂风暴雨般与他连拆了廿余招,然非但不曾动他步伐,竟连足边尘沙也未曾激起了半分。
      崔百泉过彦之眼见不妙,一举算盘,一拉软鞭,双双扑上。只闻慕容复一声长笑,日光下倏然白衣映照万点金芒,如流星般四面八方飞溅了出去。群雄目为之眩,跟着又听啊哟啊哟连声,崔过二人跌跌撞撞连退数丈,一交跌翻在地,呛啷啷两响,两样兵刃跟着掉在地下,那金算盘上空空荡荡,算珠早都掉得光了。

      段正淳心中暗惊:“姑苏慕容,还不料一至于斯!”他忧心那二人伤势,当下将一阳指使得虎虎生风,着着进迫。忽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冷冷地说道::“大理段氏一阳指气象森严,雍容肃穆,于威猛之中不脱王者风度。似你这般死缠烂打,变成了丐帮的没袋弟子,还成什么一阳指?哼哼,这不是给大理段氏丢人么?”
      这说话的,正是天下第一恶人“恶贯满盈”段延庆。但段正淳愈战愈紧,冷汗渐生,哪里有余暇理会他的什么气象、什么风度?慕容复却字字听在耳内,百忙中横目向段延庆看了一眼,只见那张僵尸般脸庞上只一对眼珠炯炯发亮,直盯着段正淳,眼光似嘲似讽,又有一丝古怪的痛恨之色,瞬间心中一动,暗道:“原来他……”
      段誉可没许多心思,只急道:“爹爹小心!”抬手也想助父亲一臂之力,无奈他那六脉神剑要出来时未必便出来,空自指指戳戳,急得满头大汗,内力却是静悄悄一丝也无。
      那边段延庆幸灾乐祸,却恼了个南海鳄神,抓耳挠腮,只想:“啊哟不好,这姓段的要输!若是人家日后说起来,道你他妈的师父的爹都叫人打败,我岳老二还有啥颜面可言?”想到这里,哇哇暴叫:“休伤我师父的老子!”鳄嘴剪左一剪、右一剪,拔步便冲了上来。
      他不来也还罢了,这一扑,正被慕容复借准了汹汹之势,长袖扬处,星移斗转,段正淳一指点出,倏然嗤的一声响,不偏不倚,却点在了南海鳄神的肩窝之上。
      呛啷一声,鳄嘴剪落地,剪身砸□□鳄神脚骨,痛得他哇哇怪叫,骂道:“你妈……”但转念一想:“他是师父的老子,我若骂他,不免乱了辈份,此人可杀不可骂,日后若有机缘,我悄悄将他脑袋瓜子剪去便是……”。
      便在此时,段正淳误伤他人、心神微分之刻,慕容复左手骈指如戟,快如电闪,已点在段正淳胸口正中。这一指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然膻中穴乃人身气海,百息所会,最当冲要,一着敌指,立时气息闭塞。饶是段正淳内力深厚,也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内息难行,一口血登时直喷了出来。
      段誉突见父亲呕血,也不知究竟伤势如何,刹那大急,叫道:“爹爹!”猛然心与气会,内力直冲,商阳剑气一道迸出食指指尖,径直向慕容复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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