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by乐然》乐冷月然

5、此刻

　　第五章此刻
　　微风是淡淡的息，
　　思念是甜甜的蜜，
　　天空是浅浅的蓝，
　　爱情是深深的海。

　　广播里，是最近很火的节目主持人的欢快语调：
　　“哟嗬!我是菊丸英二，今天的相距时光就从这首好听的歌曲开始。由悠铭作词的《此刻》，请听nia~”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不二在发呆。
　　从手冢病房里出来的不二，就一直在发呆。
　　不二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广播的内容到事让他回想起那天的一时冲动。
　　不二弘树难得看到儿子发呆的样子，因为世上能困住不二的事物真是少之又少。在女儿由美子暗示下来关心儿子的不二弘树其实根本就没有觉得儿不二有什么异常。
　　要说异常，应该是自打不二这几天常在医院晃荡，其他人有些异常吧。平时冷冷清清的院长信箱突然被塞满了信件，有的是询问不二周助医师何时返职的，大多是来自医科室询问有关饭后甜点能不能改成苹果以外的水果的，口气诚恳到感人泪下的地步。
　　联想到苹果，不二弘树扬起相当玩味的笑容，恐怕苹果灾还要继续泛滥一阵子了。
　　“呀……父亲，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见你在思考，就没打扰。”
　　“唔……” 不二不好意思地笑。
　　“周助，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扰？”不二弘树深究地看不二。
　　不二收起笑容，眼前的父亲可亲可敬，如果……如果坦白告诉他，会不会被谅解呢？
　　没有把握呐……
　　“怎么了周助？”不二弘树感觉到什么，追问。
　　“没什么困扰。”还是不说了吧，先将这件事放一边，不二抬头看着父亲，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父亲，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这几天，同仁综合医院上空弥漫着诡异的云层。医院上下，大到医师，护士，病员，扫地的大妈，看门的大伯，小到花园里的野猫，草地上的麻雀，下水道里的老鼠，厨房里的蟑螂，乃至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蚂蚁，都在见到名为不二周助的生物时第一时间闻风逃散。
　　尤其是，见到不二周助以一脸灿烂的笑容端上一盘盘切得精致无比的苹果时。
　　老实说，第一次看到这样刀口完整平滑的苹果，的确是让人食指大动，但若是每天都要被迫吃个十来盘，怕是再精美也只想大喊“饶了我吧！！！”
　　别怀疑，这句话的确出自向来不动如山，冰山功仅次于手冢的乾的口中。
　　“我说手冢，不二有苹果强迫症么？”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手冢生平第一次用这么不肯定的语气。
　　“乾，别抱怨了。”大石一副苦瓜脸：“好歹我们还能动，可以把那些恐怖的苹果移送他人，但手冢可是不二每天亲眼看着，亲手喂下那些成山了的苹果的，怎么比都是他比较惨一点。”
　　乾合上笔记本：“没有不二的数据，除了他的资料，我分析不出他任何的思想，实在是猜不透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么？手冢靠在床上，想起的是第一次见面时不二给自己的感觉，那种浅浅温煦的笑容下，浓浓的淡漠，冷冷的，让人心颤的锐利和寂寞。
　　门，有礼地敲起，不二笑容可掬地走进来。
　　大石和乾的面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地轮流变化了一遍，在眼角扫到不二手中提着的不明可疑食品袋时更是默契十足地几乎同时站起。
　　“不好意思呀，手冢，这个……突然想起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连说话都异口同声的两人未等手冢反应，便双双夺门而去，落荒而逃。
　　不二弯眼,一脸无辜纯善的模样，手冢一脸好笑，大声地叹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不二在床边坐下来，很自然地拿出一个苹果，在口袋里摸出手术刀，开始削皮。
　　手冢的面部局部抽搐：“还不错。”
　　“我是说，你的左手。”
　　不二没有隐瞒手冢的打算，打从三天前手冢醒来，他便与乾详详细细地将病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手冢当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样，看不出来有任何担心恐惧抑或是痛苦自哀，只是愣了愣，然后云淡风清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很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坚毅沉稳，却不曾想到他竟然坚强若此，这世上还有能让他变色的存在么？也许他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独自在夜里辗转反侧，但不二在心里否决这个答案。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毅然豁达，面对再大的挫折，都会如他所说的一般，全力以赴.
　　“tezuka不担心么？”
　　“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对于现实，我也不会逃避。”
　　“是呐。”
　　“我说的现实，fuji,我认为我们应该谈一谈。”手冢顿了顿，“关于那个吻。”
　　“哐啷”，是手术刀亲吻地面的声音，还有苹果一同落地，滚出一个弧。
　　像一枚炸弹空投在不二心湖，激起的惊涛骇浪淹没了呼吸。
　　他的问句是试探，还是夹杂着某种笃定？只是自己，没有问出口的勇气。不二沉默以对，不明白明明没有碰触，为什么会感到自己正被手冢牵制到动弹不得。
　　“fuji,”手冢的目光谈不上迫人，甚至没有平日里一贯的冷然，声音也低柔了几分：“你要否认么？”
　　不二睁开冰蓝的眼睛，平静回答：“不否认。”
　　“很好。”手冢颔首：“fuji,三天来你只字不提，我以为你打算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确实。”不二苦笑：“毕竟三天来你也表现得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手冢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只不作声地看着不二捡起掉落的苹果。
　　不知是谁在窗外拉起老旧的管风琴，传来阵阵动人的音符。
　　不二忽然没来由地烦躁，起身离开，却被手冢猛地扣住手腕。
　　“你……”不二回头说到一半却见手中有手上的输液管有浅红的血丝渗入，“你快放手！”
　　手没有松开，连直视的目光都没有已开半许，手冢的眼神如泓水，莫测又高深：“又想逃么？”
　　不二只低头看手冢的右手，已然触目惊心：“你的手……”
　　“你关心我的手，却不愿对我坦白，为什么？fuji,承认喜欢我令你这样难以启齿？还是我应该再昏迷一次？你在怕什么？”手冢将手握得更紧，全然不在意尖锐的疼痛。
　　“tezuka!”不二终于挂不住笑容，“你要我怎么说？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说我为了你，做什么都愿意？说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是天意，说无论如何都想在一起？
　　尽管心里是如此地渴望，但这些又怎么能说出口？
　　或许可以不顾世俗，不论常理，不畏人言，但如果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又何必牵扯一个你?
　　“你要我说的你早就已经知道，不是么?”
　　“不对，不是这个。”不二或许是个天才，但在某些方面，他实在是迟钝得令人叹息。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没有拒绝？”
　　“为什么?”傻傻地问，带着颤抖。
　　“当然是因为……”手冢绽开笑容，“不愿拒绝。”
　　如已相爱，不愿伤害，不二留下的字迹有淡淡的感伤。
　　他打动他，所以，在他俯身的霎那，没有躲闪。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向来冷淡的自己为什么执意介入他的私事？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为什么任由他侵入自己的世界而没有一贯的拒人千里？如果不是因为在意，又为什么这么坚决地打破微妙的平衡，将一个可以被遗忘掩盖掉地吻弄个清楚明白，不留余地？
　　也许，自己早就陷落得毫不自知，早在那个不二带着阳光走近微笑的午后，轻唤“tezuka”开始，就注定了。
　　只因为是他，从来不曾设想过会对一个人强势到霸道，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想要照顾一个人，让他只为自己微笑，就像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新会如此激动，只为一个人的黯然心伤独自苦恼。
　　只因为他，只是他，也只有他。
　　不二的眼迷蒙，水雾弥漫住视线。
　　“tezuka……”三天来的不安焦灼全化在一声叹息中，“呐……tezuka……”
　　轻轻放开手，手冢的笑温柔如水：“如果从没有过想要用有什么的心情，不妨从现在开始，从我开始。”
　　不再是轻柔的碰触，手冢的吻带着清净的气息熨烫在不二的心底，炙热，也不容抗拒。
　　不知何时滑落的泪，在洁白的床单上画出名为幸福的花。
　　我们用无数个以后，
　　交换一个永久。
　　恳请时光保留，
　　此刻的幸福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