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by乐然》乐冷月然

3、那年 理智，果决

　　那年，我们站在学校高高的楼台上，
　　你说，再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快乐。
　　那年，你毅然转身只留下我一个人，
　　让我，静静看着你的背影慢慢模糊。

　　不二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先是头痛，再来是晕眩，一阵乱七八糟的感觉过后，才辨认出来，这不是他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只剩下零星碎片，依稀拼凑出自己最后倒在一个宽厚又温暖的怀抱里。
　　手冢国光。
　　从简约的房间布置一如这个房间的主人。白色的墙上没有装饰，卧室里单调得只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柜还有床头柜。没有杂物，没有灰尘，古朴的钟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时钟指向十二点。窗帘被细细拉好，几屡阳光调皮地跳进来，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不二起身下床，在床脚看到叠得整齐的衣物，号码比自己的大得多。不二微笑，顺手换上，走下楼梯。
　　身上，是有点熟悉的清新味道，像极了手冢的清冷，又带着不经意的温柔。
　　不意外地在客厅茶几上发现一张纸条。
　　“微波炉里有吃的。等我回来。”
　　字迹，是与不二完全不一样的苍劲，语气，是可以想象得出的认真，内容，是和本人性格一样的简洁。
　　不二拿着纸条无声地笑。
　　手冢回家的时候天还大亮着，大约下午三点的光景。天知道，自从进了小学之后，他就没有在工作日这么早回到家。
　　在掏钥匙的时候想起屋里应该有人，但既然已经在拿了，就还是没有敲门。
　　不二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给了他充足的日照，手上那本书在他抬头望来的时候轻轻被风翻过几页。看见早归的手冢，不二微讶，然后侧过头，对着房间的主人浅浅地笑。
　　手冢放下手中沉甸甸的包和文件夹，转而走向厨房洗手。哗哗的水声打破室内原有的静默，不一会儿，手冢端出个水果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在侧边的位置坐下。
　　“在看什么？”
　　“《那年》。”不二扬扬手中的书，“tezuka有认真看哦~~~做了不少批注呐。”
　　手冢的脸不自然避过去。
　　“现在看过去的作品，感觉不一样了。”
　　手冢“嗯”了一声，上半身缓缓靠在沙发里，右手将领口松了松。
　　不二敏锐地注意到手冢眼中不寻常的疲惫，合上书：“怎么了，tezuka？”
　　“没事。”双手按上太阳穴，“棘手的案子，能够处理。”
　　“前田议员的案子吧。”不二不关注新闻八卦，但不代表不会知道。他甚至清楚在接侵权案的时候手冢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案子，能让这男人花费这么大心思的案子必定不单纯。
　　“是。”不否认，最近关心这件事的人不少。想起下午出社的时候副手大石一脸的担忧焦虑的左提命右叮咛的，他的头就开始隐隐地痛。
　　“呐，tezuka.”
　　“嗯？”
　　“tezuka为什么当律师？”不二拨弄着盆里的苹果，“是tezuka的话，做什么都会很出色的吧。”在日本，说律师是最辛苦的工作也不为过，早出晚归，夜不归家是常事，接触到的人也五花八门，又时常有这种被牵连进政治的麻烦，怎么看都不会是自己会去做的工作呐。
　　“我的祖父是律师。”手冢沉沉回答。
　　“tezuka自己呢？也喜欢律师么？”
　　“是。”手冢没有犹豫，“自小的梦想。”
　　“即便觉得现实与梦想有很大的落差？”
　　手冢微扬唇角：“是，但求问心无愧。”
　　不二弯起眼，典型的手冢式回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柔化了脸上略显刚硬的线条，觉得有种迫人的俊帅。
　　理智，果决，坚韧，他已经在他身上发现太多自己欣赏的优点，要命地吸引自己的视线。
　　“你有话要跟我说？”不二抽出夹在书里的纸条。
　　手冢点头：“嗯。”
　　不二无言地看向他。
　　“不回家也不能解决问题，和弟弟好好谈谈吧。”有敏锐观察力和直觉得不只有不二一个。
　　不二一下子变了脸色，猛然睁开的蓝眸中盈满了不置信。膝上的书落地，手冢弯腰捡起。
　　“《那年》是个很好的故事，但无论是关怀也好，体谅也罢，都是到当事人自己来判定的吧。就算是最后真的要走，也不应该是别人一厢情愿的促成。”
　　“你想说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不二的音调无意识地有点高。
　　看着他满身的防备，手冢摇头：“我不知道什么。除了公事之外，我没有调查别人隐私的习惯。”翻到《那年》的结尾，将书签夹进去，放在茶几上，“昨晚你一直在叫裕太。”
　　“tezuka有当侦探的天分呢。”不二苦笑，承认自己反映过烈，“抱歉。”
　　手冢再度摇头：“不，那是你的私事，我本来也不该好奇。”
　　不二微笑。
　　“fuji,”手冢叹口气，“你问我为什么要当律师，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不二了然：“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当医生？”
　　手冢点头。不二的求学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东大医学院研究生。听说不二的父亲便是一家综合医院的院长。
　　“因为，不再被需要呐，医生的也好，继承人也罢，只要裕太一个人就足够了。”不二笑得淡然，“多一个我，也只会是麻烦吧。”
　　又看到不二眼中和昨夜一般无二的寂寞，手冢不赞同地皱眉，“与其自己胡乱揣摩，还不如当面问个明白。Fuji，《那年》的结局太悲，而你也不不应该还是《那年》里的那个你。”将书放到不二手中，起身结束谈话，“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不二看着手冢上楼，修长的身影在拐角时不见，一切又变得很静默。
　　沙沙的微风拂过窗外，带起的是心里的涟漪。
　　不二走的时候没有告知手冢，所以，他没有看到一直在楼梯拐弯处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也不知道，其实这一天来，手冢过的很糟糕，很糟糕。
　　握紧手中的警告信，手冢来到客厅。
　　空气里还留有属于不二的气味，拧开灯，看到茶几上翻开的书。
　　书的末页写着：“不留不争，不如不爱。”这是自己的字。
　　在下面，又有新的字迹：“如已相爱，不愿伤害。”

　　那年，你说要远走。
　　那年，我没有相留。56
　　那年，看着爱变淡寞，
　　你我，都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