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露微

12、第十二章 男娃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正是启程的好天气。

　　景霎心情大好，今日就不必再留于这小城中，大可云游四方，观天下美景与美人，妙哉。虽然以后身边就要跟着两个大大的人型拖油瓶，不过她相信总是有机会和借口能甩掉那两位的。呵，这路途还长着呢！

　　顾艳辞带着晚照像两个门神一样杵在帐台处，将用油纸包裹好的烧鸡馒头往包袱里塞。

　　景霎摇头笑道：“我们又不是要在深山老林长居不出，你们俩要带那么多事物做什么？一路上应该处处有能歇脚的地方才是。”

　　顾艳辞一边往包袱里塞得不亦乐乎一边回答道：“多带些食物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

　　待顾艳辞终于把最后一只烧鸡塞入包袱，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她将鼓鼓囊囊的包袱塞进晚照的怀里。“呐，晚照，把食物好好收着，可千万不要弄掉了哦。”

　　晚照觉得她很无辜——她在顾府时也不曾做过什么粗活，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着这娇憨任性的二小姐。如今为寻二小姐出门，怎的要拿那么多东西？

　　唉，这就是做下人的命啊。晚照在心中总结道。

　　折腾了半天，三人总算是离开了这落雁小城。出了城口，放眼望去是一片金黄。半枯的，褪去青色的叶，纷杂的，浸了秋色的草。一眼望去，却不见凄凉，反而让人生出了心旷神怡之感。

　　顾艳辞快步走在最前面。难得出一次远门，她对一切都感到那么新鲜。她穿梭于树林中，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快乐。

　　晚照背着个大包袱跟在后边，不时地提醒着顾艳辞小心不要绊倒了。

　　而景霎则跟在最后，悠悠然自在不已。

　　“二小姐，我早上就想问你了，先前买的那件鹅黄色长裙呢？怎么不穿了呢？你不是很喜欢这件衣裳的么。”晚照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嘛。”顾艳辞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她悄悄回过头来偷看景霎两眼，才轻声道：“反正我以后都不要穿素色的衣服了。颜色鲜艳的才好看。”

　　隐约传来的对话让景霎苦笑不已。先前的猜测果真是有些对的，那小姑娘对她……可她该如何回应呢？顾艳辞是顾清染的妹妹，连同她都把顾艳辞当做妹妹来看待。如今这小妹妹对她有情，她……

　　“啊！”前方突然传来了小姑娘的惊呼。景霎一惊，担心顾艳辞出事，便施展开轻功快步上前。

　　当然，在这安静的小树林里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危险事。只见顾艳辞蹲在地上，手指轻轻地戳着什么，晚照半弯着身体，发呆地看着顾艳辞戳啊戳。

　　待走近一点，只闻一阵啾啾的鸟鸣。景霎这才看清顾艳辞戳弄的是个鸟巢。树林里夜风大，大约是夜里不当心刮下来的。里头有几只幼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顾艳辞咯咯笑着，挨个儿去抚摸那些小鸟的头。

　　“好可爱。”她眼睛亮亮的，看不去恨不得将这些鸟儿抱在怀里。

　　“小姐，我们走吧。总不能把这些小鸟连巢一起带走吧。”晚照轻推顾艳辞。

　　顾艳辞看看鸟巢，又看看面前那棵树——树干挺粗，需二人合抱的样子，望上去还挺高。她思索了一会儿，毅然说道：“我要把这鸟巢放回树上去。”

　　说罢，她撸起袖子，拿起那鸟巢，似乎真的准备爬树。

　　晚照急忙将人拦下来。“小姐，这树那么高，若是你不小心摔下来受伤怎么办？”

　　景霎这时也开口：“妹妹还会爬树么？”

　　顾艳辞面上一红，微微点头道：“会……会一点。小的时候爬过。”

　　晚照突然瞪了顾艳辞一眼。“小姐，你还敢提这事儿。当年你大约就七八岁的光景吧，调皮贪玩爬了后院的一棵小树，最后还摔下来了！幸亏那树不高，否则哪儿还有命。”

　　“别乱说……”小姑娘虽然强辩，但明显底气不足，才说了几个字便心虚地再不敢看晚照。

　　“我从小就伴着小姐你，你做过的调皮事可多了呢。”晚照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景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斗完嘴，这才接过顾艳辞手中的鸟巢。“我略会些轻功，让我替妹妹代劳将鸟儿放回树上吧。”

　　顾艳辞眼睛一亮：“霎姐姐，你真好！”

　　白衣无风自动。足尖轻点地面，至半空再横踏过树干，借力一跃而上，攀住树顶的枝头。将鸟巢小心地放回树杈上，这才飘然下地。

　　景霎姿势极美，就像个白衣的仙人一般。

　　顾艳辞嘟着个小嘴拍起手来。“霎姐姐，你真帅。”

　　景霎掸了掸身上灰尘，刚要笑话顾艳辞幼稚姿态，却瞥见身后草丛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们。于是景霎不动声色，却转身用脚尖勾起一颗小石子，向着那个方向踢去。

　　“哎哟喂！”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圆滚滚的事物便从草丛中扭了出来。三人定睛一看，那圆滚滚的事物是个如同粉团捏的，胖乎乎的如同包子一般的的的……小孩儿？

　　这种城郊的树林里怎么会有小孩儿的？

　　趁三人愣神之际，那胖乎乎的小孩子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来，用一种特别神气活现的眼神打量她们。

　　“你，武功不错！”他伸出白胖的手臂，拍了拍景霎的腿——显而易见，小孩子人不够高，拍不到景霎的肩膀，便退而求其次地拍拍人家的腿。“可是你出手太狠了，打得我好疼！”男娃理直气壮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谁让你在草丛里偷看的。景霎腹诽着，克制住和小孩子吵嘴的冲动。

　　人家还是小孩子嘛，能让则让，不能让也得忍呐。

　　见景霎不理他，那娃娃撇撇嘴转向了晚照，挑剔地说：“你也长得还行，可是我看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的，不好，不好！你以后要多笑笑，这样才会和我一样好看！”

　　说罢，小孩儿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这回晚照倒是有表情了——抽搐的表情。

　　最后，小娃娃跑上前抱住了顾艳辞的腿。“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哦！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这样可爱的姐姐诶！就和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你一定是神仙姐姐了！”

　　小娃娃眼神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而顾艳辞眼里闪烁着茫然的光芒。

　　小娃娃见顾艳辞对他的夸奖没有反应，就用白胖的爪子拉住顾艳辞的手，小脸凑上，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姐姐你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为妻！”

　　……

　　景霎和晚照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到一边。留下顾艳辞低着头站在原地，看着那从小就起了色心的男娃娃抱着自己不停地蹭啊蹭。

　　于是她呆了。

作者有话说

　　保持更新\(^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