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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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戏，整整拍摄了一个上午都没有通过。
“宫沢溪见，你到底能不能演？”樱庭龙之介一甩场记板，那掷地有声的声响令在场人员皆为之一愣。
拍摄现场顿时变得很安静，刚才还在各自谈论的群众演员顿时噤声，摄像机停止了拍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酒吧舞台上的女人。
酒吧内的聚光灯全部打在她身上，艳丽的妆容下，却格外的形单影只，她坐在没有椅背的椅子上，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剪影。
半晌，溪见轻轻道：“对不起。”
“对不起？”樱庭龙之介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平淡，却带着犀利的侵略性，黑框眼睛反着吊灯的光：“对不起有个p用，整个剧组陪你在这儿耗了一上午，一上午代表什么意义？下午内定的戏份全部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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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见已经忘记哭是什么滋味了，父母各自分居再组家庭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感到有些悲哀，无缘无故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眼泪没有用，最多只能博得别人的同情，她一直不认为那样的怜惜会对自己所面临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响。
因此她渐渐失去了示弱的本能，只是因为别人无法真正了解到你的痛苦，一起承担也只是漂亮话而已，她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人之初，性本私，命运不是你掉几颗泪珠子就能改变的。
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演戏，是假的，但她没有足够的经验与决心，泪腺好像已经干涸一般，无论她怎样思索悲伤的事情，却也没有想哭的欲望。
然而说白了，只能怪她没有了解早川桃的心情罢了。
“给你十五分钟，就算用胡椒粉也要给我哭出来！”樱庭龙之介见她许久没有出声，语气更加不耐，他叼了根烟，转身走出了用来拍摄的酒吧。
溪见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望着与下巴平齐的话筒，慢慢叹了口气，凤长太郎走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肩膀：“宫沢桑，您有没有经历过特别悲伤的时候？特别特别揪心也可以啊。”
溪见抬起头，熏色眼影在灯光下闪烁着荧光，她脑子里闪现出自己注视着戏中敦贺莲的场景，那个时候，她的心脏是酸涩的，演变到最后一见到他就不敢直视。想至此，溪见忽然猛烈咳嗽了起来，凤长太郎连忙递给她温水，她大口大口的喝着，直到呛到。
“我需要眼药水凤君。”溪见拽住凤长太郎的衣服：“樱庭导演说得对，你去对面便利店买点胡椒粉吧，如果一会儿点了眼药水我还哭不出来，你就往天上撒！”
“宫沢桑，你别开玩笑了！”凤长太郎见溪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但哪个经纪人会往自己艺人眼睛里撒胡椒粉啊！
“可哭不出来我会被他骂死的！”溪见目光不由得望了望门口，叹息道：“算了，我先去滴眼药水吧。”
樱庭龙之介回来的时候，敦贺莲也已经到场，下午本是要去山区拍摄，却因为溪见的不断NG耽搁了。
敦贺莲靠在舞台对面的卡座里，与坐在他身旁的社聊着天，溪见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瓶眼药水，目光触及到他的时候为之一怔，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溪见坐上了座椅，一只手搭上了麦克风，樱庭龙之介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溪见向他那边望了望，抿了抿嘴唇，却眼神倔强。
樱庭龙之介没有避讳她的目光，但却打消了再刺激她一下的想法，再好的演员都有他的劣势，作为首次出演电视剧的溪见，她已经做的足够好。
但他需要的是完美，并不是初次尝试就能得到的同情怜悯，如果做不到，那不妨一遍一遍的NG，剧组的损失自然由她一力承担，她身后不是有个了不起的男人么。
“Action！”场记板在镜头前咔嚓而过，音响内回放出《落花无痕》的插曲，溪见单手搭着麦克风，视线忽然掉到了正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的眼睛里。
敦贺莲看着她，不躲不避，溪见顿时心跳加快，紧张到无以复加，她想躲开他的目光，却又是那样无法移动。
这是第几次她面对着他时，变得无法控制自己了？
前奏缓缓的带着悲哀的色调，在几束斑斓的聚光灯下，好像变成了一条绸带环绕着她，在她黑色的瞳孔里渲染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她看到敦贺莲缓缓站起来，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开始琢磨不清，有暧昧，有犹豫，还有想要抽离的挣扎。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好像无形的丝带，缠绕住心脏，狠狠的束缚。
她遥遥望着敦贺莲，原本十几米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很远，他站在天空的彼端，他却依然能看清他淡淡的神色，夹杂着几分不舍与无奈。
溪见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花园中，他对若松小姐的悉心偏护，敦贺莲对所有女人都是那样彬彬有礼，像个不染尘埃的谦谦公子，他的美好让她心脏紧缩，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那是什么。
樱庭龙之介能感觉到她融入角色的变化，眼底渐渐升起了哀怨，歌声不在像最初时带着些死板的调子，反倒染了一层沧桑。
然而就在这时，敦贺莲眼中那一抹情感乍然消失，就像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瞬间被大浪卷噬而去一样，冷冰冰的看着她，溪见眼睛疼痛，好像被他那无情的眼神所伤，手腕突然握紧麦克风，却又无力的松开。
溪见觉得十分痛苦，看着敦贺莲很痛苦，不看他却更痛苦，像是深海鱼类见不得阳光一样，看到了温润如清朗阳光的他，她感到窒息。
有凉意缓缓划过她的脸颊，顺着下巴的线条滑下。
插曲里有一句歌词是‘在你眼里，我看不到想要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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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庭龙之介喊‘cut’的时候，溪见仍处在不能自拔的状态下，她只是痴痴望着对面，空灵的声音在屋中回响。
那是忍不住令人想哭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敦贺莲却对她暖暖一笑，随即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象征性的晃了晃。
溪见猛的站起身，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抽离了，然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却仍旧徘徊不去，好像已经在身体里根深蒂固，无论如何都无法排遣了。
只是演戏，他陪着她演戏，只是演绎早川桃与白川拓哉之间的情愫。
溪见有些怔忡，复而跌坐在了椅子上，这时樱庭龙之介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
“你那滴猫眼泪是真的假的。”他问道。
溪见许久没有回答，就在樱庭龙之介怀疑她是否听到他的问题时，她忽然笑了笑：“是真的啊，导演。”那是她无意识留下的眼泪，怎么可能是假的。
樱庭龙之介没有再作答，虽然她延误了剧组的行程，但这场戏拍得却的确很成功。
“赶紧起来走了。”他说。
溪见咬了咬嘴唇，此时敦贺莲已经离开了酒吧，而她则望着那已经无人的卡座，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便是到山区拍摄了，凤长太郎送溪见上车的时候，敦贺莲已经坐在里面，车门打开时，两人四目相对，敦贺莲只是一脸平淡的看着她，却不知溪见的心脏已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溪见在车门口愣住，嘴唇张了又阖上，过了好久才说道：“敦贺君，刚才谢谢你。”
或许眼药水真的凑效了，但如果没有他把自己拽入早川桃的躯体里，她又怎么可能演的这么逼真。
一切功劳都在他身上……而她，却好像走不出早川桃的心境了。
带着仰慕与逃避，却又止不住的被他吸引。
***
溪见一路坐在保姆车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静静凝望着男人的背影。心中有些涩然，却又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真实的情感。
难道是她入戏太深？已经分不清现实了吗？但是的确，她面对敦贺莲的时候已经不能像当初那样从容了，微妙的错觉在心中慢慢发芽，然后逐渐的转为能够撼动她的真实感觉。
溪见默默靠在窗户上，眉目间带着细微的凝重，一如窗外被云朵藏起来的太阳，看不到她所想要的希望彼端。
她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这几天她身体一直不舒服，剧组里的人也连连病倒，凤长太郎回东京核对电影节的一些重要事务，要到晚上才能赶回来，她在包里摸来摸去，心中的压抑感更甚，好像下一秒就再也喘不过气来一样。
敦贺莲闻声转过头，看到一面捂着嘴咳嗽，一面将包内东西尽数倒在车座上慌乱寻找着药物的溪见，连忙坐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难受吗？”
溪见的脊背似乎一僵，抬起头时，眼睛还因为眼药水的缘故有些淡红，随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弹开，忙不迭的摇头：“我没事。”
敦贺莲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向社要了温水与润喉的含片：“要注意身体，平时多喝水，歌手不都是最保护嗓子的吗。”
溪见埋首点头，样子像个知错的孩子，敦贺莲只当她是身体不适不想说话，吩咐司机将暖气开大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看到他离开时，溪见抬起的通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