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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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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见唇边带起一抹笑,转过了头。
菖蒲司却偏过了头,看着她在操作台前忙来忙去的背影,手上顿了顿,刀片猛地划在了手上。
食指一痛,他低下头,刀片划得不浅,手指上已经渗出了几滴血珠,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格外乍眼。
菖蒲司抬起手挡住厨房的灯光,任血珠滑下手指,灯光透过淡红色的血液折射,凄凉的挂在手指尖。
而后他听到女子惊呼的声音。
“你怎么把手弄破了?叫你不要削的啊!”溪见放下正在切番茄的刀,跑过来拉过他的手,责怪的看他一眼:“我去找创口贴,你先洗一洗伤口。”
菖蒲司还未答话,溪见就已经跑出了厨房,他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回过头来继续捣鼓他的苹果。
溪见没找到创口贴,还是特地去找凤长太郎要的,引得凤长太郎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拽住问了好半天,溪见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内,菖蒲司正在从容的倒着酸奶,见她进来回首说了一句:“水开了我帮你关上了。”
“手指都流血了你倒是悠闲。”溪见面带愠色,走过去将他拉到水池边:“快清理伤口。”
谁知他却顺手拿了个勺子,没受伤的端起碗,舀了一口酸奶送到她嘴边:“来,溪见,张嘴,啊~~”
“……”溪见撇了撇嘴角,抬眼看着他,用一副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的表情看着菖蒲司。
“张嘴啦。”
“……”溪见眉尖挑了挑,张嘴吃了进去。
***
溪见最后也没有问出菖蒲司为什么会出现在B城。
他只留到了十点首映结束便离去了,连身上的衣服还未干透,溪见问他去哪,他打着太极蒙混过去了。
她送菖蒲司乘上计程车,少年精致的容颜带着笑意,摆手让她赶紧进宾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他说你别再着凉了。
溪见回到宾馆房间,餐桌上的碗筷已经被他收拾妥当,他做了好多的水果酸奶存在冰箱里,溪见乘了一杯出来,打开电视,播放《落花无痕》的时间早已过去,她抿了一口,方才没有好好尝过,却是意外的香甜可口。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溪见将电视关了,抬手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宫沢溪见。”
“宫沢小姐,我是五十岚律。”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沉稳的声音,溪见着实一愣,瞬间也明了了原因,她答道:“菖蒲君刚刚走了。”
“这小子果然……”那边传来五十岚律有些恼怒却无奈的声音,却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明天还要早起呢。”
溪见沉默。
“不打扰你休息了宫沢小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平安。”五十岚律叹了口气:“我还是给他打电话吧,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没有。”溪见答道:“那晚安,五十岚君。”
挂断电话后,溪见从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雨丝将华丽的灯光模糊在水气中,她站在高处,更显得好像世界将她隔绝了出去。
菖蒲司为什么会来,她惰于思考,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不觉就有了倦意。
***
收视率表是在第二天收到的,在同时间段内首高。
敦贺莲顿时成为了观众的宠儿,与他独特的魅力相比,溪见就像个衬托的绿叶了,但这些无疑是给她吃了一枚定心丸,无论如何她都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往往她也会想,有敦贺莲在,收视率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她很佩服他,抱着这种心态,视线总会在他拍摄的时候默默跟随着他,以学习的态度揣测着他似乎无懈可击的演技,但却又在他回头的时候仓惶瞥过视线。
“停。宫沢,你走神了。”樱庭龙之介在鸭舌帽下的眼睛蒙着淡淡的浅灰,寒风一吹,溪见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剧组人员都在看着她,而她正在对戏的演员尴尬的看着她说道:“宫沢桑忘词了吗?”
“对不起。”溪见向樱庭龙之介看去,发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好像从没对她笑过,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与她做着导演与演员之间该有的互动。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上旬,她穿着白色紧身抹胸衣与黑色的百褶短裙,黑色的丝网袜将腿衬得修长,却将她的唇色冻得有些发白。
化妆师上来给她补妆,甚至连披上一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又开始了拍摄。
夜里拍摄的最后一个场景,是早川桃与白川拓哉站在河道上的天桥的片段。
“白川君没意思死了。”溪见打趣着斜倚在天桥上,与敦贺莲保持着一段唾手可及却没有人更进一步的距离,巧笑嫣然:“难道就一晚上站在这儿吹冷风呀?……”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在耳边呼呼作响,溪见顿时没控制住自己,从头哆嗦到脚,樱庭龙之介的脸又黑了。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凌晨,正想抬手喊停,却看到敦贺莲脱了西装外套,将溪见紧紧裹住,微微蹙眉:“你怎么穿的这么少。”
溪见一愣,大眼睛眨巴眨巴,最后磕磕绊绊的不忿道:“我这明明是工,工作需要!”
“强词夺理。”男子嘴上说着不留情面的话,眼底却带着隐隐的笑意,黑色的眸子比起满天星辰,竟然不逊色丝毫。
溪见呆呆的看着他,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人,他已经能将自身独有的那种温润,融进白川拓哉的性格中去。
“走了。”敦贺莲拉起溪见的手腕。
镜头停留在没影,伟岸的男子拉着纤瘦的女子顺着天桥走去,女子穿着高跟鞋踉跄了几步,却又快速的跟上了他。
这是白川拓哉与早川桃的第一次拉手,那个时候早川桃还没有认出他来。
樱庭龙之介眯着眼,赞许的对敦贺莲点点头,而溪见则立刻没有了镜头前的笑容,相反的,则是被冻得连走路的觉得冷了。
樱庭龙之介下令收工,敦贺莲结果社递来的热水带与保温瓶,回头寻找刚才被冻得直哆嗦的溪见,却看到了她踏着高跟转身跑走的背影,鞋跟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相撞声。
他无奈又将这两样东西还给了社,却看到了那个没走几步的女人鞋跟一歪,重心不稳的向一旁偏去,敦贺莲出于本能的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扶稳。
她的手似乎比刚才更凉,嘴唇只是哆嗦着,想必是因为冻得四肢僵硬才摔倒,她看到是他,呆了一下才说道:“敦贺君,谢,谢谢你。”
然后她飞快的躲开视线,语速飞快:“我先上车了!”
溪见说罢转身又要开始小跑,谁知膝盖一软,敦贺莲只觉得眼前一空,一瞬间没了人影,视线向下,她却已经蹲在了地上。
“……!”她支撑了下地面,站起身,锲而不舍的跑上了车。
敦贺莲走上车的时候,溪见正抱着热水到蜷缩在车后一角,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腿上还盖着一个,凤长太郎坐在她身边,探了探她的额头。
“幸好没发热。”凤长太郎作势又要拿起一件羽绒服给她裹起来,就听到溪见囔囔的声音:“凤君不许动!要憋死了!”
凤长太郎不听,强行塞到她腰后,口中喃喃:“明天去给您买感冒药,还有各种退烧药。”
“凤君你竟然没给提前我准备好!怎么可以……”溪见立刻头一歪,靠在了窗子上:“请明天给我收尸。”
“我给你买了超多吃的啊,都提不动了!”凤长太郎继续把热水袋往她衣服里塞着,一边对敦贺莲说道:“敦贺君好。”
敦贺莲目光落到被凤长太郎裹成一个圆球的溪见,嘴边不由得翘起,溪见被他笑的气呼呼的,动了动沉重的身体:“敦贺君你笑什么笑啊,等那天樱庭导演抽风了,让你下水游泳!”
她说完就张了张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抽搭抽搭的独自纠结着。敦贺莲向来对女人宽容,却也是最没有办法的,他看着溪见,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说道:“死也不游。”
***
回到酒店时溪见已经被捂得很暖和,凤长太郎一直叮嘱着她要多喝热水,给她买了好几包红糖在房间里放着,二人一起走出电梯,被前台的保镖叫住。
“凤先生,有个寄给宫沢小姐的包裹。”
凤长太郎顿时很紧张,因为正直《落花无痕》播出的紧张时期,难免会遭到敦贺莲的激进粉丝的攻击,寄送血手血书什么的在娱乐圈里屡见不鲜,凡是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他小心打开了那个包裹,却发现里面堆了满满一盒子的感冒药,各种牌子各种作用,瓶子的胶囊的一应俱全,溪见从他背后探出脑袋,伸手抽出药堆里的卡片。
‘注意身体喔❤’
未署名,却已经知道是谁。
溪见一把抢过凤长太郎手里的药:“给我的,才不让你动。”
凤长太郎特别委屈的看着她:“宫沢桑,我哪有跟你抢,我只是排查隐患……”
溪见心情很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有时间多给你小女友打几个电话吧,我回房休息去了。”
有人关心,莫不是如今最能让她感动的事情。
“宫沢桑……”凤长太郎无奈的抚额跟上她:“你难道忘记了东京电影节就要到了吗?”
溪见转过头:“怎么了,不是在下个星期一吗?”
电影节的服装早就在两个月前开始制作,有些需要周转的东西也用不着她管,凤长太郎会帮她打点妥当,这件事已经在开拍前就与剧组谈妥。
“就四天了啊宫沢桑!”凤长太郎说道:“电影节的流程您都记清楚了吗,和手冢先生的座位您知道吗,记者会问什么问题您都有想过吗,您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啊,如果那天时间很赶怎么办?后天就要去山区拍摄了,交通不方便什么的都是突发情况啊!”
溪见默默垂着眼皮,嘴嘟了起来:“凤君,我想睡觉可不可以嘛。”
凤长太郎虎躯一震,对着那明显在向他撒娇的女人忽然没有了法子,纵使在一起工作了许久,他还是摸不透她的脾性,好心肠的凤长太郎手忙脚乱的退后几步:“那宫沢桑,你赶紧去睡吧!”
溪见扮了个鬼脸,成功刷了房卡进屋。
***
早川桃是个心底感情复杂的人,她会在酒吧的舞台上展现最真实的情感,却很少跟亲近的人表现出真实的一面。
那日早川桃在放着蓝调的酒吧中唱歌,兴许是气氛触动了她心底柔软的部分,再加上与白川拓哉分开两月有余,她失去了他的联系,心底隐隐的感到担心,在舞台上流了泪。
那一场戏拍了很久都没有通过,因为溪见根本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