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云妃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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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阁’外，缀着厚厚的棉帘，上官羽歪在外间软榻上握一卷史书，正看得出神。
“小姐。”一声轻唤，兰芝挑帘进来，将汤药置于案边，一股浓烈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上官羽蹙眉放下手中书卷，起身道：“离了草堂反而与这些汤药相依为命了。”
兰芝太息一声，垂下眼睑，“小姐，为何不听苏公子的劝告，想法子离开这皇宫？小姐如此聪慧，兰芝不信小姐没有法子离开这华丽牢笼。”
上官羽闻言垂目微笑，仰面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
“方才皇后娘娘传来懿旨，命小姐巳时前往‘栖卿殿’。”兰芝收拾了玉碗说道。
“可知何事？”
兰芝摇首，“不知，不过，方才我去御膳房取药时听芙儿说，巳时皇上会去栖卿殿探望娘娘。”
上官羽颔首，随即掀起身侧锦被起身道，“兰芝，来。”
“小姐，何事？”兰芝闻声顿住脚步，回身问道。
披好外衣，上官羽挑起棉帘于殿外四处张望一眼，返身轻掩厢门，自水袖之中拿出那只淡蓝瓷瓶，“巳时，我自行前往‘栖卿殿’便可，许久未见轩儿，今日你寻个时机代我去探望一下，还有这‘并蒂果’，一定要亲自交于哑奴。”
兰芝抿唇抬眸，无声颔首。
上官羽为自己挑选一袭淡粉宫装，敷了一层胭脂，使得脸色不至于太过苍白。
回廊一侧，上官羽抬眸便见内侍芙儿低首疾步赶路，不禁唤道，“芙儿。”
前方女子闻言顿住脚步，返身见是上官羽，轻抚胸前，似是舒了一口气。
上官羽见其动作，忙问道，“出了何事？怎地如此慌张？”
芙儿杏眸低垂，余光扫过四周，俯至上官羽耳边轻语，听罢，粉装女子蹙起柳眉惊疑道，“此事当真？”
“苏太医已奉皇命前去查探，奴婢之前方从云轩阁返回，此事九成是真。”芙儿压低声线说道
。
“苏太医？”
“嗯，便是随娘娘一起进宫的苏墨漓苏公子。”
“他何时成了太医？”
“女医有所不知，在你昏迷之时，苏公子向皇上请命，以将军之衔换取太医之职。
闻言，女子脚步微滞，垂目敛去心思，抬首便见‘栖卿殿‘近在眼前。
“女医，芙儿先行进去禀报。”说罢，芙儿换做一副眼鼻观心模样垂首前去通传。
望着眼前华丽宫殿，思及方才所闻，不禁沉思，纵使衣着华美，宫殿堂皇，饭菜精致，也抵不过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楚，所谓九天彩凤，说到底也不过是寻常女子吧。
“上官女医，娘娘有请。”上官羽正兀自出神，忽闻得芙儿舒婉语声，便略抚了抚裙角，昂首款步而入。
上首女子依旧着一身艳丽宫装，暗红修身长裙包裹着曼妙身姿，冗长裙摆自凤座垂于玉阶之上，额前贴有芙蓉花钿，清丽而雍容，纤细素手捻起左侧圆润夜明珠细细把玩。
上官羽盈盈下拜，启声道，“臣，上官羽，参见皇后娘娘。”
“上官女医，来本宫近前。”上首女子并未抬首，命令道。
上官羽闻言一愣，一旁芙儿偷眼与她互望一眼，皆不明皇后旨意，粉妆女子提裙上前，便闻身侧皇后问道，“这颗夜明珠是否剔透圆润？”
上官羽细细查看一番，颔首道，“确是宝物。”
皇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物乃是本宫与皇上大婚之时，皇上所赐，他说，此物乃是独一无二，正如本宫……如今本宫已嫁入天家5年之久。”
正待她不知如何应答之时，殿外响起尖细声音“皇上驾到……”
闻言，上官羽忙退至一旁，屏息垂目迎接圣驾。
自上次割腕救驾之后，上官羽便再未见过夜无旻，此次再见，果见其眉眼之间清朗了许多。
“皇上国事繁忙，怎会有空来探望臣妾？”皇后娘娘信手将夜明珠置于锦盒之中，随手合上，提裙步下玉阶。
夜无旻挥手屏退众人，携了皇后一同落座于凤座，随手自拢袖中拿出一方暗金宣纸，皇后迟疑接过略略扫过一眼，精细柳眉蹙起，凤眸之中浮起一层薄怒，双手微微用力，那张散发着缕缕馨香的宣纸便起了薄皱。
“这熙国未免欺人太甚！依仗其兵力强盛便可这般无礼！”看罢纸上内容，原本婉转声线陡然转冷，使得退至珠帘之外的上官羽无端起了一层凉意，熙国二字使她心惊。
一旁男子闻言探手取过那张皱了的宣纸，抚了抚，放回袖中，冷笑道，“娶我国长公主？就凭他？”
“那些臣子怎么说？”
“那些老匹夫，为求保命自然是极力赞同两国和亲，只是朕提及要从众大臣中挑选名门闺秀册封为长公主与熙国和亲，便都似食了黄连，垂首噤声。”男子负手而立，思及方才堂上所闻，脸色便沉了下来。
“臣妾听闻熙国大皇子行踪诡异莫测，品性无人知晓，只道喜怒无常，如今潋儿年幼，皇上又……”言至此，阮清清语气稍顿，偷眼望向身侧男子，见其脸色如常，便继续道，“皇上又至今无所出……”
言罢，阶前男子身子明显一震，缓步转身，犹疑道，“朕当日答应了你会将潋儿当做亲生孩儿对待，莫说大皇子品性无人知晓，就当真如信中所说其风姿举世无双又如何？朕的长公主岂是容易娶的？！”
皇后闻言，微敛了凤眸，略略欠身，“臣妾替已故舍妹谢皇上龙恩。”
见其动作，夜无旻忙将她扶起，拥入怀中，“清儿可是怪朕食言？”
阮清清依偎于男子怀中，缓缓摇首，“无旻你英明俊伟，对臣妾亦是宠爱有加，只是子嗣单薄，恐其日后成为皇上诟病，臣妾亦被后人骂做红颜祸水，阻碍旻国福祚，今日闻得云儿妹妹已有喜脉，可替皇上添福增寿，臣妾自当替皇上开心。”
“只是……大婚之时朕亲口答应过你苍生共享，白首不离。”说完，双臂不觉用力将其圈入怀中，“今时今日，朕却食言而肥。”
“如今三国鼎立，表面一派风和浪静，实则暗礁涌动，此时添丁乃是皇上之福，臣妾明白，亦不会怪你。”言至此，纤手抚上男子健硕胸膛，启声道，“且，这里，自始至终只有臣妾一人。”
纤手被裹于男子带有薄茧的宽厚手掌中，俯身贴于左侧胸膛，男子有力搏动的心跳似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间，于无形处渗出丝丝殷红。
他有了孩儿……他与别人的孩儿……大婚之时，红烛摇曳，轻纱飞舞模糊了曾经熟悉的眉眼，执手相看，许下一世诺言，“几世缱绻，只为此生相守。卿为吾妻，吾便许你苍生共享，白首不离。”
如今，只隔几方庭院，那里已有别的红颜为他孕育了子嗣……
“清儿？”一声耳边低语唤回她的思绪，抬首挂起艳丽笑容，“皇上。”
“何事想的如此出神？”
“臣妾在想云儿妹妹腹中胎儿乃是皇上长子，该取何名？”女子眨眨美眸，佯装沉思，引得男子一阵开怀。
“待朕传苏太医，便可知云妃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届时再请清儿为其赐名也为时未晚。”夜无旻抚过女子鬓间碎发，朗声道，“传苏墨漓。”
珠帘外，上官羽闻言抬首，透过层层珠帘望向殿内，苏墨漓一袭暗紫官袍，愈发衬得温润俊雅，似细细雕琢的璞玉，沉静而内敛，却又难掩一身光华。
“臣，苏墨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语声沉稳清雅，不卑不亢。
“起身吧，先生无需多礼。这云妃……”未等夜无旻开口，阮清清便抢声道。
“回皇后娘娘，云妃娘娘脉象搏动有力，却是喜脉。”
“此时可知是男是女？”夜无旻追问道。
“时日尚短，臣诊断不出是男是女。”
上首女子闻言掩唇轻笑，素手扯过广袖，接言道，“皇上，瞧您心急的。”
男子面色一哂，女子继续道，“依臣妾之见，弗如请先生隔日便为云儿妹妹请脉，以保胎儿平安。”
夜无旻闻言沉思，便见阶下男子拱手道，“自古男女授受不亲，窃以为有人比臣更加合适为云妃诊脉。”
“哦？何人？”
“女医，上官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云妃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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