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祸福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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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偏厢一隅，一破旧软榻置于其中，黑衫女子瑟缩蜷作一团，青丝敷面，堪堪遮住苍白脸色，细望之下，竟有细密冰凌罩于周身，琦炎手握赤色药丸疾步步入，返身紧闭房门，行至榻前，望向榻上女子，俊雅双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轻轻搂过女子香肩，柔声唤道，“紫荆”
女子闻声抬首，一双凝水杏眸，幽幽望向身前之人，苍白着唇色，勉力开口，“你来了。”
“来看你这个将死的疯子！”琦炎恨恨说道，待看清女子香肩之上的深可见骨的剑伤之时，藏于女子身后的双眸中痛楚更甚，手下动作不由放轻。
“呵，让你失望了。”言罢，似是扯动身上伤口，不由咧唇道，“该死的，你给我轻点。”
闻言，琦炎手上动作一滞，“现在知晓疼了么！你当真是不要命了！你这般为他，他可晓得你的好……”
“一切皆是我自愿，只要能助他完成大业，圆了夙愿，就是死了又何妨？！”言罢，倒吸一口冷气，不禁瑟缩道，“且他本不是无情之人，瞧，你不就是他遣来的么……”
他遣来的……是呵，在她眼中，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皆是依照门主的意思。
琦炎并未接话，只是愈加放轻手上动作，替她细细擦拭香肩之上已血肉模糊的剑伤，悄然款下暗黑外衣，替她披好，将赤色药丸递于女子面前，“吃了它。”
女子闻言抬眸，扯着唇角，淡笑道，“谢谢。”
“不用！”言罢，语气稍顿，低喃，“你若死了，这人生也无趣了吧！”
言毕，抬步欲离开，不料，暗黑中衣衣角却被人扯住，低首，便见一双素白纤手紧握着那方衣角，因用力，隐约可见凸起的青筋，不禁蹙眉问道，“还有何事？”
“门主是否安排了任务？”紫荆颤声说道
闻言，琦炎英眉愈蹙愈深，眸光触及女子香肩之上因用力而渗出的暗红，眸光一深，启唇道，“与你何干？！”
“你只要告知我是何任务便可，至于是否相干那自是我的事。”望向女子眸中坚定之色，琦炎勾起唇角，邪魅一笑，“是否告知于你自是我的事！”
言罢，略一用力，暗黑中衣衣角便在女子素手中滑落，琦炎缓缓抚平衣角褶皱，笑道，“你自是好好养伤便是。”
说毕，转身行至门前，却闻得身后一阵轻咳，一声急过一声，隐约带有膻腥之气，琦炎急急转身，“你这是做什么？！”
“无碍。”女子语声嘶哑，断断续续，不时轻咳，“任务为何？”
抬首，四目相对，微红面色之上一双清亮杏眸定定望进身前男子英眸之中，男子神情微滞，终是垂下头脸，太息一声，启唇道，“命我派人潜入皇后随行。”
“可有合适人选？”
琦炎闻言抬首望向女子，立时说道，“不行！”
“有何不行？”紫荆知晓琦炎定是看破她所想，不由起身道，“若论起相貌，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我与那人面容相似……”
“总之你好好养伤便可。”未等她说完，便急急打断，不再理会身后女子，抬步步出房门。
女子慌忙起身追出，因用力，扯动肩上伤口，脚下趔趄，忙半靠与门前，堪堪撑住身体，暗黑外衣随着动作沿着香肩滑落在地，只余淡青抹胸，清晨薄寒料峭中，女子苍白着唇色，瑟缩出声唤道，“琦炎~”
“疯子，非要丢了性命才肯罢休？难道你不想看他坐拥天下时的丰姿便急着奔赴黄泉路，饮下孟婆汤？”琦炎拧着剑眉，为她披上外衣，拥入怀中，轻抬右手替她将鬓边凌乱碎发抚平，“这一次，放过你自己好吗？就算，就算是为了我……”
女子勉力抬起右手握住男子手腕，抬起眼睑，望进剑眉之下那汪幽潭之中，“我不会让自己死掉，除非他要我死……”
女子缓下呼吸，语气稍顿，继续道，“琦炎，再帮我一次好吗？倘若你不答应，我便自行去求他，你我皆知，如若我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你！”男子抿着唇，一语不发起身将女子抱起置于软榻之上，“我会派人送被褥过来，你好生养着，五日之后执行任务，届时，我会通知于你。”
言罢，抽出女子手中紧握的一方衣角，回首兀自隐去眸中痛楚，抬步离开。
榻上女子将头脸埋入暗黑外衣之中，轻嗅，一股腥甜和着清晨凉薄之意渗入心底，女子裹紧外衣，低喃，“琦炎，多谢……非我不想，实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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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皇后省亲回宫之日渐近，县爷府中谨慎忙碌的氛围却丝毫未减半分，且比之前更甚，上官羽自那晚见过皇后后，除却特别传召，与每日请脉，并未与皇后娘娘有过甚交往，闲暇之时，常是上官羽立于八檐凤亭一侧，静陪一国之母品茶抚琴，小心应着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问话。
是日，轻寒晨雾还未散去，上官羽起身坐于妆奁前，执起檀木梳打理着柔顺青丝，只闻推撞房门之声，便听得身后兰芝娇呼，“姑娘……小姐……”
“兰芝，何事如此惊慌？”镜前女子回首，抬眸望向几步来到她身前的兰芝，随口问道。
“方才我去小厨拿我们听羽阁所用食材，听到厨娘们说，今日凤驾要启程回宫 。”兰芝缓了缓气息，语气略急。
“哦？不是还有几日？怎会这般匆忙？”闻言，秀眉微蹙，沉下美眸暗思。
“听说，听说……”兰芝执起檀木梳，掬起青丝，踟蹰道。
“听说什么？但说无妨。”
兰芝颔首，沉下语气，“听说凤驾之所以如此仓促启程，实则因为今上龙体违和……大有……大有……昨夜皇后娘娘接到密报，才会决定今日启程赶回宫中。”
“哦？龙体违和？如此隐晦之事怎会被大肆宣扬？”听罢兰芝所言，上官羽秀眉愈蹙愈深，朝堂之事果然波诡云谲，不禁抬首，却自铜镜之中不经意瞧见身后兰芝嘴角一纵即逝的淡笑……
正当上官羽兀自疑虑那丝淡笑之时，皇后内侍洛儿推门而入，高昂着俏脸，一双含水秋瞳睥睨着二人，见其二人仍无起身之意，便握起秀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启唇道，“上官姑娘，皇后娘娘命我前来告知于你，今日凤驾启程，要你随驾同行，早膳过后，前往县府正室等候。”
上官羽起身，颔首，表示已知晓此事。
洛儿见二人并无答应之意，眼角余光扫过二人，抬高眼睑，提裙步出厢门，方行至门前，复回首面向上官羽，语声淡淡，道，“上官姑娘，医师之职，还需待皇后娘娘禀明圣上方可定夺，至于宫中，不同素日里姑娘所往简屋陋室，人情*事理，处事安命自有它的规律，姑娘乃是聪慧之人，不必我细说自会领会，只是，姑娘需记得时常提点着身边之人，免得届时枉送性命无处哭诉。”
上官羽会意，探手轻按怒气四溢的兰芝，掀唇浅笑道，“多谢洛儿姑娘指点，我自知晓如何自处。”
言罢，内侍洛儿挑起柳眉望一眼上官羽身侧兰芝，勾起唇角，嘲讽一笑，提裙步出厢门，待窈窕身影消失于廊尾，兰芝跺脚气急道，“哼！还未进宫便摆出一副奴才嘴脸！”
上官羽不语，落座于兰芝身侧，“你与她如何结怨？”
兰芝抿唇，垂着头脸，赌气道，“早上我去小厨拿食材之时，只因我向那些厨娘多嘴问了几句，便被她训斥，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侍奉皇后娘娘的婢女罢了，最多比其他侍婢亲厚了些，便可这般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么……”
“兰芝，你可记得我曾对你说过，这里不比清谷，需的谨言慎行。”太息一声，探手拉过身侧兰芝落座于一旁，轻语道。
“可是……小姐是将有官职之人，怎还会怕她？”兰芝不解，偏首问道。
“你也说我是将有官职，也就是说我现在没有，且，在宫中，就算有的一官半职，也未必比得上一个侍婢。”女子垂目，隐住眸中浅浅悲哀。
“小姐又何必为了那些旁人苦了自己？”
“那你还想不想救你的轩少爷？”但见杏眸之中隐隐含泪，上官羽勾唇揶揄道。
“小姐……那傻轩儿，谁稀罕救！”言罢，桃面之上染起两丝酡红。
“哦？”上官羽挑起声线，浅笑。
“我去看看早膳好了没？”兰芝红着双颊，起身，奔至门前，闻得身后之人轻唤，“兰芝。”
“恩？小姐，还有何事？”兰芝顿住脚步，回身问道。
“之前我问过浅草，你与她皆是孤儿，自小便在清谷长大，明年开春方才及笄，我想寻得上元佳节，为你举行及笄之礼可好？”美眸含笑，望向那双清湛杏眸之中，静等她回答。
兰芝神情微滞，上元佳节？及笄？随即，杏眸含水，重重颔首，应道，“嗯！”
随即，提裙步出厢房。
独留她一人落座于妆奁前不知此行是福是祸，素手抚上那支碧簪，勾唇浅笑，不管是福是祸，至少还有你与我同行，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祸福难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