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欧氏少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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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氏剧院门口挂着巨大的灯箱，把十二月的夜晚映照的一片明亮。灯箱上的大字写着“新春公演——《茶花女》”，旁边便是秋嘉芳的巨幅海报，丹凤眼、樱桃嘴、柳叶眉，美的惊为天人，不愧是现在最红的女演员之一。
走进欧氏剧院，里面的富丽堂皇更让宝莲惊讶的合不拢嘴。“好像——皇宫啊。”宝莲喃喃地说，虽然她根本没见过皇宫是什么样的，但是直觉认为这里的华丽程度一定能跟皇宫媲美。
欧氏剧院被称为是H市最高档的剧院，虽然一楼的座位不像二楼那些只招待贵宾的包厢一样，也对一般民众开放，但是高昂的票价注定了来这里的人虽不至于非富即贵但是也是在一般小康以上的。看着周围西装笔挺或者长裙拖地的男女，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直筒牛仔裤的宝莲就像个丑小鸭，毛衣正中间是一朵开放的黄色小花，衣摆和袖口甚至还有微微泛黄的印记和洗不掉的油渍。宝莲略有些羞涩地想用手遮掩，一边看着手中的票寻找座位。
“A区31排27座……A区31排27座……”她一边喃喃地重复念着，一边皱着眉仔细地看座位背后的号码。宝莲低着头看着，不注意头顶撞到了个人。
“哎哟。”她轻轻唤了一声，摸摸头顶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帅气的男子，微卷的黑发，一对英气的浓眉，高挺的鼻梁，刀刻般利落的无关，嘴唇略薄。他穿着全白的西装，这种过于素雅甚至有些矫揉造作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协调，似乎他生来就适合这种颜色，左侧领口甚至还别了一朵娇艳的白色兰花。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又有着凌厉干脆的感觉。宝莲当场呆住了，心里只想着：“妈妈我见到白马王子了，我见到白马王子了。这里果然是皇宫。”
可那个男子看见宝莲看着自己呆住的样子只是忍俊不禁地微微一笑，问道：“你在找座位吗小朋友？”然后拿过宝莲手上的票看了眼，对着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带她到A-31-27。”声音略有些冷淡遥远。
导位员恭敬地对他鞠了一躬应道：“是，欧先生。”然后微笑着对宝莲说：“请跟我往这边走。”宝莲点了点头，回头一看，那个男子已经转身离开了，还是忍不住对着他的背景喊：“那个……我不是小朋友！”恍惚中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肩膀似乎微微颤抖了下，看的并不真切。宝莲叹了口气跟着导位员走了，心说，可惜他没转过来，那么好看的人没多看两眼真可惜。
坐到座位上，身边响起了一阵骚动：“看！是秋嘉芳的先生和女儿！秋导演和秋羽兰。”
“秋羽兰今年才16岁，但是5岁就开始接各种通告了，听说是天才型少女，以后会比母亲更有成就！”
“那当然了！她毕竟是导演和著名演员的女儿嘛，超过母亲也不奇怪啊。”
宝莲好奇地探头去看。秋导演也是一身西装，两手背在身后，带着墨镜。秋羽兰有一头波浪式的长发和精致得像娃娃一样的五官，穿着公主裙，手拿串珠的小包。继承了母亲的丹凤眼静若秋水，在刷子般的长睫毛的映衬下更是如同昂贵的珠宝一样美丽夺目。
“天呐好漂亮！而且看起来好成熟，真看不出来跟我同岁呢。”宝莲在心中想着，不由地有些自卑。
“他们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好帅啊！”后面的两个女人又开始聊起来。
“天啊，欧俊城你都不认识？那是欧氏少东，这个欧氏剧院和旁边的欧氏饭店就是他家的产业。”
“你说的欧氏不会是那个欧氏吧？”
“哎呀小姐，不然还有哪个欧氏啊？欧氏产业在亚洲和欧洲起家，然后发展到南北美现在正进入非洲，主要产业在地产、旅游、酒店，这家剧院之前快倒了，是欧少爷五年前出于兴趣盘下来重建的现在已经发展的这么好了。欧少爷从小在欧洲长大对戏剧很感兴趣，还因此搞了个宏基公司，这个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近几年培养了很多著名演员的演艺公司，原来它是欧氏旗下的！五年前他不是才17岁？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如果傍上他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哼，那也要人家看得上你才行啊。”女人冷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屑：“欧俊城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15岁就开始接手家族生意，据说濒临破产的企业只要有欧氏介入就能气死复生，被称作神之子。但是他也有另一个称号叫‘死神’，据说为人果断做事狠利，冷酷无情。”
“看你调查人家调查的这么清楚，不是你也有兴趣吧？”另一个女人轻笑着问。
“兴趣当然有。试问哪个女人会对欧俊城没兴趣，光凭欧氏少东的名号就能引来多少前仆后继的女人爬上他的床。但是我可有自知之明，招惹上他可是会死的很难看的。”
宝莲听两个女人说的绘声绘色，不由地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会被叫做死神，该不会真的穿着黑色斗篷，帽子遮住脸还拿着把死神镰刀吧？宝莲想着轻轻笑了。
“呀！是……”宝莲惊叫了一声，发现四周的人都转过来看自己，于是捂住嘴坐回座位。原来那个“死神”就是刚才自己撞到的白马王子，他正站在秋导演和秋羽兰旁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他明明那么温柔怎么会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呢。宝莲不解地摸摸头，似乎看见他微微对自己扬了扬嘴角，坐的太远看的不大真切。
“喂，他刚才是不是朝这里笑了？”后面的女人用手肘撞了撞另一个。
“什么啊，怎么可能。”女人B还是一贯淡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演艺圈多的是女明星想抓住他，哪轮的上你。”她撇了撇嘴角，神情略带不屑。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演艺圈那些他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嘛……”女人A不甘心地说。女人B还想反驳，这时灯忽然暗了下来，舞台剧要开始了。
《茶花女》是小仲马1848年的作品，讲述的是巴黎名利场的名妓玛格丽特被青年阿尔芒真挚的爱情所感动继而对他动了真情，她抛开唾手可得的奢华生活，与财产不多的阿芒去乡间的生活。但阿尔芒父亲责备玛格丽特毁了儿子的前程，在他的恳求下玛格丽特被迫返回巴黎重操旧业。阿尔芒误会了玛格丽特并当众羞辱了她。最后玛格丽特在阿芒的误解与报复中，怀着对阿芒的爱含泪而死。阿尔芒在玛格丽特病逝后读了玛格丽特的遗书，方知真相，追悔莫及。
秋嘉芳无疑是美丽的，她诠释的玛格丽特美丽、风流、不羁，带着一点高贵一些随意还有深沉的爱意和入骨的寂寞。一直到玛格丽特病死，阿尔芒读着她的遗书为自己对她的伤害和不信任后悔万分，他捧着遗书在心口，一边流泪一边诉说着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爱意。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起立鼓掌，一直到演员们出来谢第三次幕方才罢休，陆陆续续地离去。宝莲所受的震撼显然更大。她没有起身，没有鼓掌，从头到尾只是微张着嘴入神地看着舞台。一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但是故事仍旧在她眼前不停地上演着。
“小妹妹——小妹妹——”旁边有人推了推她：“小妹妹——已经散场了。”
宝莲在第三次呼唤后才终于回过神，呆呆地走出了剧院。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也在暗处闪过，双眼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宝莲还沉浸在剧中没有恍过神，做事情也总是心不在焉，不是送错菜就是打翻晚，再不然就是摔烂了碟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小心点！”母亲一个爆栗砸来：“一点用也没有！去送外卖！”
宝莲接过单子看了眼：“这不在我们这一区呢。”
老板娘点了点头：“这客人很奇怪，指定了就要我们家送去。我跟她说了面会糊掉她也不介意还说会多给一些钱。”
“行了行了，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在店里也是帮倒忙，快去送！”宝莲妈妈不由分说地把食盒交到宝莲手上把她推出了店门。
“好远啊，骑车都要半个多小时呢。真奇怪为什么不定自己家附近的呢？”宝莲摸摸头，还是骑上自行车走了。
“我说宝莲最近几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老板娘问正在收拾餐具的宝莲妈妈。
“从那天看完戏回来就一直这样了，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些听不懂的东西。算了，这孩子从小就这么奇怪还没用，我都拿她没办法了。”宝莲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样，也别当孩子的面说呀。”老板娘想起做什么都不行的宝莲也直想叹气。
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宝莲看着纸上抄的地址和街道上的门牌：“58…… 58…… 应该就在这里没错。”宝莲把车停在一栋豪宅门口，看着门牌上写着“阮宅”迟疑下按了门铃：“您好，送外卖的。”心里却想：“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想吃我家的面呢。”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出来开了门说：“进来吧，夫人在等你。”
宝莲疑惑地跟着走进了这座华丽的大宅，这座宅院大而空旷，没有什么太多摆设，也不开灯。过了大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随着小窗透进的风吹起“呼呼——”的声音，更有一种阴冷冷的感觉。胆小的宝莲不禁小腿肚有些打颤，抖着嗓子问：“那个……你要带我去哪啊？”在风中她微弱的声音显的异常飘零，前面的驼背老人只是弯着腰在前面走也不回话，在宝莲看来他就像把她带往地狱的引路人。她此刻只想丢下食盒原路飞奔回去，但是好奇心和拿不到钱回家挨打的害怕让她只能跟着往前走。
终于走出了长廊到了一个略微宽敞的厅室，四周依旧是暗的，挂着厚重的幔帐，隐隐能看到里面透出微弱昏黄的一点亮光。管家在门口停住了，鞠了个躬说：“夫人，您等的人来了。”然后示意宝莲自己进去，就躬身退下了。
宝莲颤着两条腿走了进去，果然宽敞的客厅深处有着一点亮光，太妃椅上坐着一个身穿一袭拖地长裙的妇人，长长的头发直到腰际，遮住了半边脸，在阴影中显的更加可怕。宝莲心中想，这个人似乎很讨厌光，这么大的房间就点着一盏不怎么亮的小灯，而且一路上经过的所有镜子都用厚重的布遮了起来。
“你过来。”女人沙哑的声音不带感情地说。宝莲想既然都到这里了反正多少是个人心中也就略微胆大起来，走到离妇人大约两米的地方，还打量起她来。这个女人看起来年近五十，虽然眼角和脖颈上有细碎的皱纹，但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高领、长袖，一直到脚踝，没有任何裸露。长群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褶皱、花边、蕾丝都没有，只是一条黑色长裙。
宝莲一低头看见女人身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本精装版的《茶花女》，心中一喜忘了刚才的紧张和害怕，说道：“你也喜欢《茶花女》啊！我前两天去看了舞台剧，真是太棒了！”
“是么。那你告诉我舞台剧说的是什么好了。”女人说，冰冰冷冷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诶？”宝莲愣住了。“就按你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讲故事的方式就好了。这是送面的钱。”她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
一百块买一碗面？宝莲想，这大婶不是疯了就是有陷阱。这钱估计除了买面以为还买自己的时间。不过是讲个故事罢了，能有什么危险呢，即使是在地狱，阎王听了高兴说不定也会放我回去。宝莲想着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幕帘拉起的时候，第一幕的舞会开始了，一个穿着白色露肩长裙，胸前别一朵山茶花的贵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宝莲两只手在空中一捏，做出了提裙摆的动作开始描述。
“那位就是玛格丽特？”她做出惊讶中略带痴迷的表情。
“我喜欢戏弄那些喜欢我为我沉迷的人。”她捂着嘴轻笑，神情中有一丝风流和羞涩。
“下次，我还能见到您么？”微抬起头，眼中有着等待答案的不安和期待。
“等这朵山茶花凋谢的时候……”左手在身侧微微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似乎正夹着一朵山茶花。
女人看到这里脸上有了一丝惊讶，虽然早就猜到，但是真的见到还是觉得吃惊。她似乎从宝莲的复述和动作里看见了那些贵族男子、男爵、拿着花的上流名妓，她甚至看到了她指尖的山茶花。通过宝莲的动作，与秋嘉芳演绎的玛格丽特重合了。
幔帐后老管家微微站定对她躬了躬本已经驮着的背，她点了点头，老管家又在幔帐后消失了。
“好了，你说的不错。这是给你的钱，你走吧。”对宝莲说话时她又回复了冰冷的音调，脸上毫无表情。
真是让我来讲故事的？宝莲在心中疑惑，没多说什么摸摸头提起食盒转身走了。
才跨出一步头顶就撞上了一堵肉做的墙。宝莲抬起头，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正嘴角吟着笑低头看着她：“你每次见到我都要撞我么？”不是欧俊城又是谁。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宝莲再次呆在了那里。
“咳咳——”欧俊城旁边戴着贝雷帽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下，宝莲才回过神来。
天呐！自己又看男人看到呆掉了！脸都丢光了！宝莲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脖子甚至耳朵都滚烫，尴尬地抬头故作惊奇地说：“呀，是你啊！”然后转身跑开了。她听到背后传来男人带有磁性的低沉的笑声，更是头也不敢回飞也似的往门口跑。
欧俊城在心里玩味地想，这小女孩每次看自己都看到呆掉，现在才装刚认出自己不觉得太晚了么？再说，自己真有这么好看？然后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旁边的杜尚看着欧俊城此时的表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不是没看过欧俊城笑，相反，虽然欧俊城大部分都是凌厉冷漠的表情，但他有各种笑：礼貌但疏远的笑、豪放张狂的笑、恶整对手时阴冷冷的笑，这些笑都是表面上的做给别人看的，没有一种是发自内心的。而他现在脸上的笑，是他不曾见过的。他想如果欧俊城的下属在这里估计会比他还要惊讶，甚至会掏出手机拍照存证免的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没想到商场死神也有亲切的一面啊。”阮玉玲说道，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死神？我有这么恐怖么。你们怎么都说的我跟我爸似的。”欧俊城此时已经回复到礼貌疏远的样子。
“你比令尊还要可怕。”阮玉玲下了结论然后不客气地说：“你们来又有什么事？如果还是那件事就请回吧。”
“多少次在您放手前还是得来。”欧俊城微笑着，不等阮玉玲邀请在长沙发上坐下，交叠起双腿。“阮老师，我不是没给过您时间，我只是敬重您所以不愿意对您玩手段。您知道，这东西我势在必得。”说到这时，欧俊城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换上的是让人忍不住打颤的凌厉。就算见多了这样的欧俊城，杜尚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十年，不，或许六七年就够了，如果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话一定可以……”阮玉玲看着小茶几上精装的《茶花女》握着拳喃喃说道。
“哼，可笑！就她？她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手。”杜尚不客气地哼道：“我都不懂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声线颤抖眼神飘忽，即使有高低起伏抑扬顿挫也不到位，空有感情毫无表现力。你隐居这么久就挑上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你要是这么快就老糊涂了的话，就把东西让出来吧！”
“哼哼！”阮玉玲也哼笑道：“你们在后面偷看这么久却看不出这女孩的才能也枉你当了这么久挂羊头卖狗肉的剧作家了。”
“你说什么？！”杜尚就要发怒阮玉玲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女孩就看过一次《茶花女》的演出，却能将长达三个半小时的戏里每一个演员的台词记得一字不差，甚至动作表情也记得一清二楚。”阮玉玲还记得第一次看她给孤儿院孩子们讲故事时的讶异。
“什么？！”杜尚一惊差点站起身来，看见欧俊城还是表情平淡无波地坐在那里心说自己大概担心多了，又是一哼道：“记忆力好就能当演员了吗？阮老师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但是我愿意培养她，她是块璞玉还有无限挖掘的可能。只要七年，七年我就可以培育出一个新的天红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欧氏少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