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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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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泽边境,与北境国境内多蛮族领地相邻的支纳族,天高地阔,原野辽阔,一名身着精致羊皮小袄的秀气少年正骑着马在原野上奔驰。此刻他停下马来,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他低下头盯着原野远方,清秀年少的脸庞上隐隐透出一丝深沉。他头上斜斜戴着一个金色金属抹额,前额两侧垂下两缕微微带卷的褐色头发,左边只有一小缕,右边垂下一大缕稍稍遮了半边的脸颊,头顶还束了一小半头发。看他这身打扮装束,秀美中流转出一股野性的味道来。
这名少年朝着远方望了半天,此刻低头从腰上解下一枚精致的短小匕首来,暗沉的刀鞘镶着黄铜色的边,鞘面上还镶着大大小小的石骨珠子,显得古朴小巧。少年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他从鞘中抽出匕首,那匕首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看起来甚是锋利。少年对着手中的匕首看得出神,眼神又缓缓移向远方,口中喃喃道:“一个多月了…”
这时只见一名兵士打扮的人朝他跑过来道:“报告朝克王子,我们的族民又在边境和多蛮族的人打起来了。”
少年把匕首插回鞘中道:“打斗情况如何?”
那兵士道:“双方争斗甚烈,我们族的人打伤了他们好几个人,还毁了他们的耕地和牲畜,多蛮族人十分愤怒。”
这名骑在马背上的少年,正是章泽边境支纳族的王子朝克苏,这几日,支纳和多蛮的边境上已经发生了好多次两族族民的冲突打斗事件了。这支纳族和多蛮族共同居住在章泽和北境的边境之上已有数百年历史,然而数百年来两族却始终为了两族之间领地的划分而冲突纠葛,间断地发生纷争和打斗,两族之间有着大片的耕地和平原,土地肥沃双方都想多争取一分,两族为了领土之争不甚和睦。然而这几年来领土之争虽然一直在继续着,却也只是偶尔起些小纷争,总体还是比较平静,这几日却似乎突然起了风浪般,不时有两族之人为了领地发生争斗,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朝克苏眼神坚定,手中紧紧攥着匕首道:“已经十多天了,快了。”少年一拨马头转过身道:“回营。”
朝克苏的骏马在平野上狂奔,一直奔往一处白色的营帐地前停下。野地上结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白顶营帐,看起来颇为华美。朝克苏翻身下马掀帘钻进正中间的一个大营帐。营帐中的正中大椅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头发也是褐色微卷,身穿虎皮大袄,腰佩宝刀,一看便是王者气质,此人正是支纳族的族王朝悉安。朝悉安见朝克苏进来便道:“苏儿,你回来了。”
朝克苏道:“父王,我们已经在多蛮族的边界挑衅十多日,依孩儿看,他们近日之内必会开始动作。”
朝悉安道:“哼,加紧派人监视,只等他们恼羞成怒对我们进行进攻,这次我们要把他们杀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和我们争领土!”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一人报:“报告大王,多蛮族刚才已经聚集了人朝我们边境发起进攻了。”
朝悉安道:“那些蛮子果然按捺不住了,哼,就让他们进攻吧,我们的人就按照原先计划不必过分抵抗,让他们把土地都占领了。”
那人应道:“是。”
朝克苏道:“父王,那我们是否今夜行动?”
朝悉安道:“静观其变,倘若计划进展顺利,我们今夜便突袭反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苏儿,今夜就看你好好表现了,把他们的首领擒捉过来一挫他们的锐气,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跟我们抢地!”
朝克苏闻言沉默不语,低头看了看手中攥紧的匕首若有所思。
两族边境,多蛮族新任驸马赫西正领着多蛮族兵士围在边境。这十多天来,支纳族民一直在边境滋扰多蛮族人,与他们争夺田地,抢掠牲口粮食,甚至毁坏耕种,打伤族民,族人不堪受支纳族人的侵扰,事情传到密格多耳中,密格多对此大为愤怒,心想支纳族百多年来一直跟自己一族争夺领土,这次边境纷扰真是欺人太甚,于是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遂派遣英勇神武的新婚驸马赫西带领多蛮兵将前往边境平息纷乱。
赫西带着多蛮兵士来到边境,多蛮族人心怀愤怒,不多时便将边境的支纳族人节节打退,摧毁了他们的帐篷,驱散了他们的牲口,踏乱了他们的作物。赫西的人马在边境驻了营,此刻多蛮族人在赫西的带领下已经基本把边境上滋扰生事的支纳族人驱赶了个干净,他们的房帐均被多蛮族人毁坏了,只见那些支纳族人有如乌合之众,在多蛮的攻击下抗击不过,只能仓惶而逃。
赫西身边的勇士道:“驸马,我们的人这次把那些支纳族人都统统赶了出去,他们现在都是落荒而逃真是大快人心啊,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继续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赫西身着一身多蛮兵将之装,乌发紧束,手中紧紧握着弯刀道:“压过去,乘着他们落败而逃,把那些过去他们占领了的领地都夺回来。”
那勇士道:“太好了,驸马,这次就让他们看看,多蛮族人可不是好惹的。”说着回头朝身后的多蛮士兵大喝道:“兄弟们继续冲过去,把他们占领的土地都夺回来!”
赫西眼神一沉,眉头一紧,握着缰绳大喝一声便骑马飞奔向前而去,身后多蛮大军喝着“多蛮勇士神武,夺回领地!”紧紧跟随赫西往支纳族压过来。
英武的多蛮武士往支纳族与多蛮族百年相争的领地节节压进,所到之处的支纳族人反抗无力,都只能被蛮横地驱赶而去。多蛮族获得大胜,当夜便在夺得的领地上安营扎寨,庆祝今日进攻支纳族大获全胜。
朝克苏在暗中紧紧盯着多蛮族的动静,此刻见多蛮族人在边境内安营扎寨,一派胜战之喜。他身后跟随的将士道:“朝克王子,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朝克苏的眼神朝着黑夜中的营帐和火光盯视了片刻道:“他们现在都以为自己打了胜仗正在饮酒庆祝,等他们酒过三巡到了深夜再动手进攻。吩咐下去,让他们都隐藏好了暂且按兵不动,等我号令。”朝克苏炯炯的眼神穿过多蛮族的营帐似乎还在黑夜中搜寻着什么,他不觉又伸手,紧紧握到腰间的那把匕首上。
多蛮族的勇士们今日把支纳族人全部驱逐出境,占领了这百年来的纷争领地,正是十分得意高兴,当夜在此扎寨,饮酒庆祝起来。营帐中到处是酒碗碰撞,嘈杂的嬉闹声。
“驸马,你这次出马把支纳族人都赶了出去,真是为我们多蛮族人都大大地出了口恶气啊。”
“我明日便回去,将领地之事禀告族长。”黑夜中赫西和族人谈论着今日的胜果。
月落中天,多蛮族人饮酒至深夜,嘈杂的谈话声渐渐稀疏下去,营帐中火光渐暗,一片沉沉,在暗中等待多时的朝克苏眼光一闪,回头对身后人道:“此刻已是过了大半夜,看样子他们都歇息下去了,你们赶快下去准备夜袭。”
“是!”一瞬间夜色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冷冷的夜风中飘来阵阵杀气,支纳族的兵士正在渐渐逼近多蛮营帐。只听一阵嚎嘶声起,顿时营帐中火光冲天,刀影彤彤,惊叫声,惨呼声此起彼伏,多蛮族人不料竟遭到支纳族的夜间突袭,个个惊慌失措,毫无防备,再加上酒意刚憨,营帐中顿时乱作一片。赫西闻听营帐中杀声四起,大为惊诧,他奔出营地只见族人正在与支纳族人厮斗,心下立刻明白过来,糟了,支纳族人竟然夜袭营地了。他大声喊道:“支纳族人夜袭营地了,大家小心!”
他身边的勇士急道:“驸马,现在该怎么办?”
赫西道:“不要惊慌,大家打起精神来拼命抵挡。”说着自己操起弯刀也杀到乱军中去。
朝克苏方才听到赫西的呼声,脸色轻微一变,他立刻朝着呼声发出的方向拨马而来。赫西正在两族混战中厮打得激烈,他虽然身手矫捷,英勇神武,却不免也在战团中受到乱刀割伤,前方火光大作,他朝敌方的方向看去,敌方似乎还有援兵正在源源而至,心中大呼不妙,却在这生死紧急的关头,在敌方的火光中,惊讶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混战中他与朝克苏四目相对,赫西看到朝克苏的脸顿时惊诧起来,怎么是他?他是自己多个月前在多蛮密林中偶然碰到相救的一名少年,怎么会在这里?!赫西惊讶道:“是你……”
朝克苏看到赫西,双眼瞬间放光直直盯着他,此刻朝乱兵中的赫西喝一声道:“跟我走!”
赫西惊诧之余,一时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虽然看见他在敌军之中,此刻却不知为什么竟然从乱兵中奔出来果真朝他的方向奔去了,似乎他自己也十分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要去弄清楚他究竟是谁。
朝克苏见赫西朝自己奔来,骑着马便迎了上去,赫西一面朝他奔来一面惊讶道:“怎么是你,你是谁?”朝克苏的马靠到赫西身边,只见他迅速朝赫西一个伸手,便把赫西拉到了马上,接着便朝着支纳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多蛮族人见自己的驸马居然被支纳族的人劫走了,顿时大惊,营地之上更是混乱了,支纳族的将士看到自己的王子居然带了个人撇下营地飞奔而去,不免也有些惊讶:“朝克王子…”
“支纳王子把我们的驸马劫走了,多蛮的勇士上啊,跟他们拼了!”
赫西在朝克苏的马背上远远听到后方营地上传来的呼喊声,大惊失色,这个人,居然是支纳族的王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自己此刻居然在他的马背上,赫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刻开始在马背上挣扎起来:“你…你是支纳族的王子?!”
朝克苏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拽着赫西的手沉沉道:“不错。”
赫西惊道:“你…原来你是支纳王子,你快把我放下来!”
朝克苏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道:“不要乱动,坐稳了。”
赫西有些愤怒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开我!”
朝克苏道:“既然上来了,我就不会放你下去。”
赫西又惊又怒:“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朝克苏道:“一别多月,你难道不想见我么?”
赫西惊讶道:“你说什么?你…”
朝克苏沉沉道:“赫西驸马,自从上次密林一见,我可是很想再见到你呢。”
赫西惊道:“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要劫持我?”
朝克苏道:“前面是支纳族的山林,不是支纳族的王帐。”
赫西惊道:“你…你带我去那里干什么?你…你快放我下来!”
多蛮族的人见驸马被劫走了,又悲又愤,仍旧与支纳族人拼死抵抗,然而支纳族人却是早有准备的夜袭反攻,多蛮族人不敌,终于无奈败退。支纳族人夜袭成功俘虏了多蛮族人,自己的王子却与多蛮驸马一起不见了。多蛮族人被俘虏之后,群民震愤,大声叫骂支纳族人劫走了他们的驸马。支纳的将士却脸色铁青地商量道:“朝克王子为何劫走多蛮驸马之后就一个人骑马奔走了?”
“放心吧,我看朝克王子一定是另有计划,他既然劫走了多蛮驸马,一定已经想好了要干什么,我们就不用为王子担心了。”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大王,看看要不要派人出去搜寻。”支纳将士商量一番,决定快马回报支纳王夜袭的战况已经王子失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