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归无计》一月夕一

31、第十五章

　　自从回到章泽国之后，文鸢便一直都围着慕夕寒，整颗心思都在如何赢得慕夕寒的欢心上，对于柳素衣也不可避免地冷落了不少。文鸢每次遇到新欢或者新近宠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如此的，柳素衣知道，他看得出来文鸢是真的很喜欢慕夕寒，从在北境国邦交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心不在焉了，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把这个人带回章泽国来，自然是千般疼万般爱了。慕夕寒长得那般俊美，这样一个妖媚的人儿，又怎么可能让文鸢不动心不喜欢呢。虽然文鸢近日的心思都在慕夕寒身上，都已经好多天没来看柳素衣了，柳素衣自然是有些心酸落寞，但是他明白文鸢向来是这般风流多情的人，他宠爱过那么多人，自己也只能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又能怎么样呢，奢望他独一无二的爱，那是不现实的。
　　柳素衣一个人在自己的玄衣侯府中，此刻正站在门口附近的几棵杨树旁，呆呆地朝着那几棵杨树发呆，那杨树入秋之后，叶片枯黄，都凋零落下，树枝上只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萎黄的枯叶，风一吹，都扑扑簌簌地落下。
　　柳素衣伸手轻轻接过一片飘落下来的落叶怔怔道：“夏天已去，秋风萧瑟，树叶都落尽了啊。”
　　这时一名婢女走过来道：“玄衣侯，傍晚的秋风大得很，你站在这儿久了会着凉的，还请玄衣侯回屋里去吧。”
　　柳素衣道：“不碍事，屋里闷，我还在外面站一会。”
　　婢女道：“玄衣侯还在等着太子殿下呢，都傍晚了太子殿下估计不会来了，玄衣侯别再等了。”
　　柳素衣朝天边看了看道：“小莲，你先进屋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被称做小莲的婢女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便走开了。
　　柳素衣只是痴痴地摸着那杨树粗糙的树枝淡淡地自言自语道：“他今天又不会来了吧。”正说间，却见门口晃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和面孔：“素衣，几日不见，你可想我？”
　　柳素衣呆呆的眼中蓦地掠过一丝光芒，他看见文鸢居然来了，又惊又呆道：“文鸢，你怎么来了？”
　　“想我的素衣了，所来过来看看你”，文鸢走到柳素衣身边，见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衫，不由道：“素衣，你怎么只穿了这么少的衣服还站在这风口上，你是在等我么？”他说着搂过柳素衣的肩膀，柳素衣轻轻地“恩”了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的呢。”
　　文鸢揽着他道：“你真傻，晚上秋风大，着凉了我可会心疼的呢。”文鸢边说边拥着他走进屋去。
　　“素衣，这几日我没来你都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练练字，学学歌罢了。”
　　“素衣的字练得怎么样了，让我看看。”文鸢拥着柳素衣进了内室，往书桌边走去，只见书桌上摆着柳素衣的字，练的还是那首歌词。
　　“素衣还是写的这首歌词么，恩，素衣的字果然越写越好看了。”
　　“我闲着也无事，也只有写写字了。”
　　文鸢搂着柳素衣回头望着他道：“素衣，我这几日都没来看你，冷落了你，你可生我的气么？”
　　柳素衣的眼光闪了闪，在他怀中道：“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我不生气呢。”
　　文鸢怜爱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头发道：“素衣，你总是这么温顺，从来不埋怨我，总是叫我忍不住心疼你呢。”
　　文鸢对他的冷落，柳素衣心里自然是落寞的，可是他从来不在嘴上说生气，也从来不埋怨他，他总是用自己满腔的爱意去包容他的多情和风流，能这样被他抱在怀中温存的时光本来就不多，那又何苦去说那些不能改变的事情，倒不如好好把握这难得在一起的时光，好好享受他的温暖怀抱。此刻柳素衣在他怀中微微一笑道：“文鸢，这首歌曲我已经完全学会了，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文鸢想了想道：“好啊，最喜欢听素衣唱歌给我听了。”
　　柳素衣柔媚一笑，婉转的歌声从他的喉中飘出，歌声中充满着深情：
　　三月桃花林，林间戏双蝶，
　　彩云飘，乱红飞，栖霞庵旁明月夜；
　　六月荷花池，翩跹舞绿衣，
　　彩绸系，衣袂结，两望青山人不归；
　　九月芙蓉冷，山花次第开，
　　彩灯映，银釭照，淡看君来君又往；
　　十二封寒月，腊梅独含香，
　　裹蓑衣，轻箬笠，寒江独待君不至，
　　乱云又送君归去，残竹破，千秋雪。

　　柳素衣深情婉转地唱着歌，那充满深情的歌词似乎又将二人的记忆带回了从前。
　　【以下为回忆】
　　“素衣，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露宿好不好？”
　　“不回去了么？”柳素衣惊讶道。
　　文鸢揽着柳素衣的腰深情地望着他笑道：“素衣长得真漂亮，连这栖霞庵的桃花都比不上你好看呢。”
　　柳素衣羞涩地笑了笑，淡淡的红晕升上脸颊：“人家又不是女的，才不要跟桃花比呢。”
　　“素衣，我们两个以后都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那文鸢就把我娶回去咯。”
　　“呵呵，那是当然，不过你刚刚还说自己不是女的，这会怎么又说要嫁给我了？”
　　“讨厌，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咯。”
　　“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好喜欢素衣呢”，文鸢紧紧搂着柳素衣深情地望着他那娇羞可爱的脸道：“文鸢喜欢素衣，素衣喜不喜欢我？”
　　柳素衣幸福地被他紧紧搂着，在他胸前羞涩地垂着头低低道：“喜欢。”
　　文鸢道：“我要素衣看着我说。”
　　柳素衣抬起头带着半分羞涩半分柔情望着文鸢道：“素衣喜欢文鸢。”
　　文鸢的吻轻轻落在柳素衣的唇上，三月柔和的春风微微拂过，化成丝丝甜蜜和幸福吹进柳素衣的心间，栖霞庵旁，桃花林畔的那个明月之夜，一直都深深铭刻在柳素衣的心底，那是永远都不会忘怀的美好记忆。
　　“素衣，以后我要带你赏遍千山万水，我们春天来栖霞庵看桃花，夏天去乡下的荷花池塘采莲蓬，秋天去鹤归山看枫林，冬天去冰越江畔看落雪，素衣要是怕冷，就到我怀里来我抱着你睡觉……”
　　“素衣，我会疼爱你一辈子，我们做这世上最幸福的神仙眷侣好不好……”甜美的诺言和情话还在耳畔回响，热情的吻深深印在彼此的身上，也许这对于文鸢来说只是无数甜言蜜语中的一两句顺口话，也许他对于文鸢来说只是他喜欢过的无数男人中的一个，但对于柳素衣来说，这却是他一辈子最铭心的美好记忆和爱情，他情愿用他的生命来爱眼前的这个人，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回忆结束】
　　耳畔歌声袅袅，歌声中情意浓浓，文鸢入神地听着他的歌声望着他：“素衣，你的歌真是唱的越来越有味道了呢。”
　　“只要你喜欢听，我便高兴唱。”
　　“素衣唱歌这么好听，那素衣明天也去给夕寒唱一遍那首‘七叶枫’好不好？”文鸢走过来抱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素衣闻言，眼神微微闪了闪：“怎么，太子想让我帮你去给他唱歌讨好他么？”
　　文鸢沉默了半晌道：“哎，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柳素衣心里挣扎了几下道：“文鸢，你若是想让我去，我便去唱给他听。”
　　“真的？”
　　“恩”
　　文鸢柔情地看着柳素衣道：“素衣，我让你去给他唱歌，你真的不生我气么？”
　　柳素衣咬了咬嘴唇笑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文鸢看着柳素犹豫了半晌道：“素衣，夕寒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呢，我怕他…”
　　柳素衣闻言怔了怔，他一口一个“夕寒”，叫的那么亲热，而且还怕他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他可什么时候这么怕过和别人的暧昧关系，看得出来他是很在乎那个人的呢，柳素衣只觉得心里刺刺地痛，口中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的。”
　　文鸢看着他沉沉道：“素衣，我这么做，你真的不生气么？”
　　柳素衣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没关系的。”
　　文鸢笑道：“素衣，你总是这么好，哎，你要我，怎么能舍得下你呢。”文鸢在柳素衣的额头轻轻吻了吻，便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柳素衣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心里却隐隐地有些痛，“七叶枫”啊，文鸢你知道么，这可是那年秋天你带着我去鹤归山看枫林，我特意为你而作的啊，我特意让乐官普了曲唱给你听的。而你今年却没有再带我去看枫林，我知道，你一定是带他去了……

　　慕夕寒托了小紫给他去送信，小紫回来告诉他信已经送到信使官手里了，只是从章泽送去北境路途遥远，信使的行程较慢，恐怕要等上好一阵子。慕夕寒见信送出去了，等就等吧，这几日心情倒是颇好，不再胡思乱想了，他倒是很好奇起来，不知这个文鸢太子说喜欢他，究竟想怎么追求他。正想间，文鸢便带着柳素衣过来了。
　　慕夕寒见文鸢来了，懒洋洋道：“文鸢太子，你又过来了”，这次却见他身边还带来一个人，不由好奇道：“咦，这个人是谁啊？”
　　文鸢朝他笑了笑道：“夕寒，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就是玄衣侯柳素衣，我上次跟你提过的。”
　　慕夕寒想了想道：“哦，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好朋友玄衣侯啊。”
　　好朋友？哈哈，原来文鸢是这样介绍我的啊，我只是他的一个好朋友而已。柳素衣闻言，只觉心口猛地一痛，却还是望着慕夕寒和文鸢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他昨天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么，他没有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呢，柳素衣在心里偷偷地安慰自己说不要紧。
　　文鸢道：“夕寒，我跟你说过玄衣侯会唱那首‘七叶枫’，所以今天我特意把他带过来，让他唱给你听。”
　　慕夕寒颇有兴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觉得那首‘七叶枫’的歌词写得情真意切，真有意思呢，玄衣侯，要是你把这首歌词唱出来，肯定更有一番风味呢。”
　　柳素衣只在马车中近距离看过慕夕寒，虽然当时也觉得他长得很俊美，但是当时慕夕寒身受重伤满身污血，他也没再仔细朝他看过，回到章泽之后也没打过照面，此刻与慕夕寒面对面这么近的看着，不禁再次感慨慕夕寒的确长得俊美漂亮，难怪文鸢那么的喜欢他，在北境皇宫的时候就已经为了他心不在焉了。自己在男子中虽然长得也算是模样俊美娇俏，可是遇到这慕夕寒，却也不免要被他比下去了。柳素衣又在心底微微叹了下气，这样妖媚的人儿，谁都无法抗拒吧，更何况是这般嗜好男色的文鸢呢？
　　慕夕寒也仔细地打量着柳素衣，见他身材娇小，长相英气不足，倒是俊美有余，可也真是个美男子呢，他跟文鸢站在一起，样貌显然比文鸢俊美多了，眼前的两人长的都不难看，可是在慕夕寒的心里，却始终认为只有李冰若最帅了，他看来看去，这两个人虽然长得好看，却还是没有他的冰若好看。他盯着柳素衣打量了许久，觉得他长相俊美，身上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气质来，慕夕寒对他倒是颇有兴趣起来，觉得他甚是讨人喜欢。不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他好像有些面熟，好似在哪见过：“咦，玄衣侯，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柳素衣淡淡笑了笑道：“你那日跟着我们来章泽，我也坐在马车里的，大概那时你还没怎么注意到我吧。”
　　慕夕寒想了想，他果然是那日在文鸢马车上坐着的另外一个人，他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那日坐在马车上的另外一个人是你啊，怪不得这么眼熟呢”，慕夕寒想了想又笑道：“看来你和文鸢太子果然关系很好啊，他去北境国都带着你呢。”
　　柳素衣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文鸢却稍有些怔了怔，还怕是慕夕寒看出了什么。他知道他强迫不了慕夕寒，若是让慕夕寒知道自己以前有那么多情人，真怕他从此不肯就范不肯接受自己了呢，所以对于自己和柳素衣的关系，也都隐瞒了起来，在宫里也四处告诫不准说关于他的闲言碎语。
　　慕夕寒说此话却是无心的，他丝毫都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此刻只想着要听柳素衣唱歌，便道：“玄衣侯，你就把‘七叶枫’唱给我听听吧。”
　　柳素衣道：“慕公子想要听，那素衣就献丑了。”
　　柳素衣微微顿了顿，开始深情地唱了起来：
　　一树千叶千树枫，千树枫红看云彤；
　　一片枫，七叶缠，大小尖叶围心连；
　　七片叶，七诉情，片片相证两心同；
　　一叶情，一生一世映君心；
　　二叶情，两心相对两相依；
　　三叶情，三生石上刻君名；
　　四叶情，四方相随铭君意；
　　五叶情，五更情缠与君忆；
　　六叶情，六道同坠伴君行；
　　七叶情，七种相思尽君知；
　　一树千红枫华烬，七叶情缠尽相思；
　　叶叶难解相思意，只把落红作飞红。
　　唱起这首歌曲，柳素衣便不禁想起文鸢带着他去枫林时候的美好回忆，想起了他和文鸢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他唱得缠绵婉转，深情意切，他唱着唱着，心中不禁落寞地想，文鸢，你可知道，这是我写给你的歌，我唱的不仅仅是首歌，这一字一句，句句唱的都是我对你的深情和爱意啊，你可知道么？
　　他缠绵婉转的歌声中不由还带着丝丝的忧伤，这是他写给文鸢的歌曲，文鸢却为了讨慕夕寒高兴，让他唱给慕夕寒听，他唱着这相思缠绵的歌词，不觉心中似在滴血。
　　慕夕寒则完全沉浸在他美妙的歌声中，他痴痴地听着他满怀深情地唱着这首缠绵相思的歌曲，歌声中却还隐隐透着淡淡的忧伤色彩，他入神地听着，这歌词中的情感完全被他的歌声诠释出来了，他第一次听到这般动人心弦的歌曲，也不由得借着这情意绵绵的歌曲，想念起了他的冰若，想起了他和李冰若在一起的缠绵来。
　　柳素衣一曲终了，慕夕寒却还出神地怔着，文鸢望见他呆呆的样子道：“夕寒，你听得这么入神啊，都呆住了呢。”
　　慕夕寒回过神对着柳素衣道：“玄衣侯，你真是唱得太动情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呢，你真是太神奇了。”
　　柳素衣淡淡道：“慕公子过奖了。”
　　慕夕寒想着歌词道：“但不知这是谁写的歌词，竟然写的这样缠绵多情，这个写歌词的人，一定有一段缠绵动情的故事。”
　　柳素衣闻言心中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为文鸢而写的，这字字句句都是他对文鸢的无尽爱意，怎么能不动情呢。他却不料慕夕寒会对他的歌曲这么有感觉，也不禁有些惊异。他没有告诉他这是他写的歌曲，就像他也没告诉文鸢这是他特意写给他唱给他听的歌曲一样，柳素衣淡淡道：“这是宫里的乐官所制的歌曲，我向来喜欢唱些曲子，所以就学了过来。”
　　慕夕寒盯着柳素衣笑道：“玄衣侯，我发现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以后有什么好听的歌，也要唱给我听哦。”慕夕寒见这玄衣侯唱歌婉转动听，感情真切，倒是对他感起兴趣来了，他只觉得玄衣侯身上的气质特别，很是喜欢他呢。
　　文鸢道：“夕寒，你这么喜欢素衣唱的歌呢？”
　　慕夕寒道：“恩，他唱歌可动听了，他可比你有趣多了，玄衣侯，你的歌我很喜欢呢，你把歌词抄给我吧。”
　　柳素衣道：“慕公子叫我素衣就可以了，慕公子若是喜欢的话，我便把歌词抄给你吧。”
　　“好啊好啊”说着把柳素衣拉倒书桌边让他把歌词抄给自己。这慕夕寒不知是不是受了他师父的影响，此刻见到这般缠绵多情的歌词，竟也忍不住要抄录下来。
　　慕夕寒朝砚台看了眼，便朝文鸢道：“文鸢太子，要不要过来帮你的素衣磨墨呀？”
　　文鸢闻言十分惊讶，以为慕夕寒知道他和柳素衣的关系呢，他十分窘迫道：“为什么是我？”
　　慕夕寒笑道：“你们朋友关系那么好，当然是你替他磨墨啦，要不然把你一人晾在一边多不好。”
　　“额…”文鸢还是有些惊讶，不过既然慕夕寒这么说了，而且听慕夕寒的口气似乎有些愿意开始理睬自己了呢，便笑道：“好吧，那就我来磨墨吧。”柳素衣倒像是正巧捡了个便宜，居然有此机会让文鸢为自己磨墨。
　　慕夕寒在一边痴痴地看着他二人，文鸢在桌边仔细地磨着墨，柳素衣在书桌上仔细地写着，这场景就仿佛自己在宫中被关禁闭时，李冰若为他磨墨陪他抄写经文的场景般。他呆呆地看着这二人，不由的又想起了他的冰若。
　　【以下为回忆】
　　“你看我受了伤还要被伐抄经一百遍，已经很倒霉了，冰若哥哥对我最好了，你就帮我研墨吧”慕夕寒撒娇般的说。
　　李冰若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立刻就软了：“哎，真是败给你了。”说罢当真取过墨台研起墨来。慕夕寒见他真的肯为自己研墨，心里既得意又满意，说不出的满心欢喜。他走到书桌边坐定，一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李冰若站在桌边，一手扶着袖子，一手在砚台里认真地研磨着。慕夕寒忽道：“那两个铃铛你果真不肯给言大哥，却送了我？”
　　李冰若道：“你若不喜欢，大可以还给我。”
　　“不还。”
　　李冰若轻轻笑了笑。慕夕寒的心里却跟浸了蜜汁一般，他这几日不知怎的，天天跟泡在蜜缸里似的。
　　慕夕寒安静地抄了几遍法楞经，呆呆地问道：“几遍了？”
　　“五遍。”
　　“才五遍啊，一百遍要抄到什么时候，而且还一个月不能出门”慕夕寒沮丧道。
　　“我看你还是乖乖呆在房里，免得再出去惹祸。”
　　慕夕寒幽怨地看着他道：“你幸灾乐祸了。”
　　“哪有啊，你被关禁闭我也跟着你倒霉好不好，晚上去看星星，也没有人陪我了。”李冰若也幽怨道。
　　“你以前不也一个人去的么？”
　　“但是现在，我就喜欢把你带在身边。”
　　“哎，快别说了，说了也去不了，真无趣”慕夕寒越发沮丧了，他丢了笔，站起来欠了欠身，走到窗口望这外面的好天气。李冰若朝他便走边道：“一天写五遍，一个月三十天，可以写一百五十遍，绰绰有余了。”
　　“咦，那我今天可以不写了。”
　　“恩，不写了。”
　　“那你以后要天天过来给我研墨。”
　　“恩，天天为你研墨。”
　　【回忆结束】
　　过了一会，柳素衣便把歌词写了下来，文鸢回头却发现慕夕寒正呆呆地看着他们二人便道：“夕寒，你又在发什么呆了呢，歌词已经给你写好了呢。”
　　慕夕寒回过神来走到桌边看了眼歌词，忽然想到，要是能把这好听的歌曲学了来，以后可以唱给冰若听呢，于是颇有兴致地抬头看着柳素衣道：“素衣，我可是很喜欢这首歌呢，要不你把这首歌教给我唱吧？”
　　柳素衣看了眼他道：“恩？你想学这首歌？”
　　“是啊。”
　　文鸢惊异道：“夕寒你这么喜欢这首歌么？”
　　慕夕寒见柳素衣未作声，便跑到文鸢这边道：“文鸢，他是你好朋友，你帮我跟他说说，让他教我唱歌嘛。”
　　文鸢想了想道：“好啊，不过我答应让他教你唱歌，你也要答应学会之后要唱给我听哦。”
　　慕夕寒愣了愣道：“你若是想听就找素衣唱给你听嘛，我唱的肯定没他好听呢。”
　　文鸢道：“咦，那你学了这歌是想唱给谁听啊？”
　　慕夕寒想着是想要以后唱给李冰若听的，顿时语塞了：“额…唱就唱呗，只要素衣肯教我就好。”
　　柳素衣道：“慕公子，你真的要学么？”
　　慕夕寒道：“那当然，素衣你教我好不好？”
　　柳素衣回头望望文鸢，文鸢道：“既然夕寒想学，素衣你就教他唱吧。”
　　柳素衣道：“既然太子发话了，那我便教你吧。”
　　慕夕寒兴奋道：“太好了”，他回头对文鸢道：“文鸢，我要跟素衣学歌，你先出去忙你的，吃晚饭了再来叫我。”
　　文鸢惊讶道：“咦，今天是我把素衣叫过来的，你现在怎么反赶我走了？”
　　慕夕寒朝他挤个笑脸道：“文鸢，你呆在这里我可不好意思唱了，等我学完了唱给你听好不好？”
　　文鸢道：“那你可不许耍赖啊。”
　　慕夕寒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说着便把文鸢送到门外去了。文鸢只得由着他自己走了，心里还想着想不到他居然倒是把素衣留下了，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他若是能跟素衣和睦相处那倒也是件好事呢。
　　慕夕寒则在房中缠着柳素衣教给他唱“七叶枫”。
　　一树千红枫华烬，七叶情缠尽相思；叶叶难解相思意，只把落红作飞红。柳素衣的情意，不知不觉中打动了慕夕寒的情意，两个人不同的心思，却是为了那一份相似的相思。只是柳素衣和文鸢近在咫尺，而慕夕寒和李冰若却远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