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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火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靠近,再看向旁边的男人,我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一个人先走,待黑衣人找到他以后我也小命难保,若是不走,看这追赶我的大批人马,两头都是死,干脆别背了个忘恩负义的罪名。想到这里,我让男人平躺下来以减缓沼泽对他腿部的吸引力,然后蹲在边上,手里握紧他那把乌金长刀。身前杂乱的一人高的荆棘杂草此时正好可以当掩护,透过细缝我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影向我们这边靠近,风在耳边吹,杂草摩擦着我的脸皮,但我只听得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有个黑影好像感觉到我身边的动静,把火把举高向我这里走来,我心里直喊苦命,都快叫出声来,身边的人即使捂住我的嘴巴。由于他动了一下,我觉得他又下沉了一节,嘴里到一半的闷哼也吓得咽回肚子里。
我已经能看见黑衣人的靴子就在眼前了,只要他向前再踏出一步,我们就一定会被发现。我会怎么样,他们又究竟为何如此穷追猛打!
“嘟——嘟嘟”我们的反方向突然传来哨音,急促的,不断的,听这个调子倒是熟悉的很,眼前的靴子没有向前,而是迅速地转身向哨音的地方跑去。待确认安全后,身边的人才松开我的嘴,我瘫倒在地上。摸上脸颊,不知何时已潮湿一片,风吹后干巴巴的疼。我本以为我不再惧怕死亡,然而在危机关头,身体的反应却要诚实的多。我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的追捕突然改变,此时我已没有那个神思想这些,就想躺在地上。夜空墨蓝,漫天星辰。
“醒醒,起来”我撑开眼皮,血男已经安然站在我面前,一条腿上还有淤泥,看来我竟在他逃脱沼泽期间睡着了。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不知还没站稳,整个人便又要倒下去的样子,脚里一点力气都没有,本大病初愈跑了这么久早已极限,全是意念撑着,此时稍有松懈便不受控制了。前面的男人微蹲下,这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背上,我应该算不上什么负担吧,我暗暗安慰自己。
走出林子已是天亮,所幸一晚上的夜路还算好走,没出现什么大的猛兽,反倒出林前老远便听见动物的哼哼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候出来,这不是到嘴的肥肉么。我抓紧男人的衣服,他倒是走的更快了,而且冲着声音的方向。老远看到一个强壮的影子在林子的出口处,他这是疯了么!再靠近我才看清,那不就是刚才那匹马么。此时它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眼睛四处乱跑,倒像是鄙视我们太慢了一样,让人气不打一处来。“这倒是只通灵性的良驹。”“恩。”男人带我翻身上马,语气里倒有难得的沾沾自喜。男人好像一早就料得,就我还傻傻得为自己生命安全担心,说不定那个误导黑衣人的也是他早就预料到了,想到这里,心里无来由的紧张起来,我什么都不懂的外来者,就这样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到底是不用两条腿走路舒服,但考虑到这只好马儿张狂的个性,我一手扯住它的马鬃,无奈它主人在也不敢发脾气,扭捏地向前方的小路跑去。
在我即将散架的前一刻,总算被从马背上放了下来,看眼前早已是不一样的景色。我们走了一条山间小道,一侧是高耸的山峰,另一侧有溪流缓缓流淌。此时正值正午时分,阳光洒在身上倒也没之前的寒冷。男人抛了一件墨蓝小布衣给我,还不等我问话便径直走向溪流清洗身上的血污。敢情刚刚失踪了那么久是去偷了件娃娃衣服,想到这里,我还是心怀感激的。套上衣服,也挽着袖子走向溪边。
溪水清澈,透着冰凉。看着清凉的溪水,这就是我的面貌么?倒映着的是这个女孩粉嫩稚气的脸庞,用溪水冲净满脸尘土,露出婴儿般粉嫩雪白的皮肤,眼睛圆圆,睫毛长长,眉毛很利索的远山眉,嘴唇微微上翘,头发确实刚到耳根的短发,摸着软软的,和以前一样也带着天然的棕色。虽不是美人脸,但却讨人喜欢的可爱模样,只是这模样分明就是我稚童时的样子。连脸上的那几颗痣的位置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眼睛下方的两颗泪痣却成了红色,难怪黑衣人一看到我就把我认出来了,这不跟打了商标一样。想当初魏中还常嘲笑我是个爱哭鬼,才会长那么多泪痣,但在我哀怨的时候又哄着我说如果我被人拐跑了,不管找多久,不管变化有多大,只要认出几颗痣就可以把我寻回来了。我咯咯地笑,本觉得那难看的小黑痣也好看起来了。
想起魏中,我便想起之前的那个梦,其实在我在这里醒来以后,很多事情我都记不真切,我只记得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我也怀疑那是否就是我的幻想或者梦境而已,一瞬间我又想,还是我本来就过活在别人的梦里。
2011.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