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醒初

30、第 30 章

　　“啊——混蛋！”流听举起拳头就要揍，不想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周念止忽然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压到地上，撑起上半身看着他：“那么，流听，我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流听见他问得认真，一时真的停下动作来想这个问题，半天才说：“你？怪人，厚脸皮的笨蛋，自虐狂。”
　　周念止满意的笑了笑，俯下身把脸埋回流听肩窝。流听对他的评价实在没有一点褒义的成分，但是充满了感情色彩，比起姜岐干巴巴的生平简历实在好太多了。周念止趁热打铁，轻轻的笑道：“呐，流听，你会这样揍姜岐么？”
　　流听嗤笑：“你说什么傻话？姜岐那样一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我能去揍他？只有你这种家伙才让人忍不住暴力相向。”
　　“这么毒舌，姜岐没说你什么？”
　　“在他面前我可是温良恭俭让的，毒舌也要看对象，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让人说不出好话。”
　　“那么，你在他面前哭过么？”
　　“哭……”即使懵懂如流听，也发现周念止这几个问题根本就是挖了个坑让他跳，他想证明什么？他对姜岐的感情不是爱？流听心头又是一阵火，反手打在周念止背上，反而把周念止一下子砸进自己怀里。
　　周念止闷哼一声，抱紧了流听，道：“流听，流听，你确实是爱着姜岐的，爱得那么诚惶诚恐，就像我以前一样，甚至不敢让你知道。你比我更绝，连自己都骗。”
　　流听静下来，呆呆的看着洞顶，一颗水珠滴落打在他的额头，流听顺势掩住眼睛，轻轻的说：“你知道什么？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到最近才知道，都没来得及让他知道。我心里闷，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像你一样留下遗憾，所以哪怕被你扎一身窟窿也要让你知道，即使心知希望渺茫也硬撑起笑容装作很有信心。
　　我都知道。
　　流听见周念止沉默，也不想说话，任他抱着，谁也不动一下。
　　外人看来针插不进的两个人，紧紧相贴的肢体之间的距离，何止是天涯海角。
　　天色渐暗，洞穴深处的玉碑的光芒倒是渐渐明显。
　　周念止折腾了一整天，早就又累又饿，可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天色暗下来之后湖水好像又涨了一点，洞穴小了不少，流听跟周念止一个坐在东边一个坐在西边，也不过一丈来长的距离。
　　错过了白天，夜里想要出去就更不可能，就算是流听这样的好水性，也没把握能在幽暗的水里安全潜到岸边。周念止倒是不在乎多呆一会儿，肚子是饿得难受，不过有流听陪着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迷迷糊糊的到了半夜，周念止忽然被惊醒，一睁眼就看见流听在自己身边，对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周念止竖起耳朵，听见远远的有人声，夹杂着铁器砸在石头上□□爆炸的声音。周念止原以为是老爷子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孙子了，可是一想又不对，老爷子高科技设备多得是，还用得着用铲子锄头。
　　等到看见来人，周念止狠狠的叹了口气。
　　这老太太，还真是阴魂不散。
　　老太太顺着绳子从山石上爬下来，这么大年纪居然还做得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站到两人面前，笑道：“你居然还没死，真是命大。”
　　周念止苦笑一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老太太优哉游哉的环顾四周，等跟她一起来的人都进了洞，才指着流听道：“这就是长生不老药吧？你倒没有先吃。”
　　周念止听得莫名其妙，流听什么时候这么神了。对于她后半句话周念止倒是表示同意，这小子太难搞，他是想吃可是人家浑身的刺他也没处下嘴。
　　流听早听周念止说这老太的事，一看见是她就满脸戒备，这会儿又被指鼻子，心下更是不爽，手臂一伸指回去：“你这老妖婆说什么胡话？”
　　老太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就当他是件物品似的打量一眼，对周念止道：“你心眼倒是不小，骗我他是你女朋友，要不是他自己说漏嘴让我的人听见，还真被你瞒过去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
　　周念止看看流听，眼睛里写着，喂，笨蛋，你做过这样的蠢事？
　　流听不甘示弱的看回去，狠狠的瞪他，就你们人类心眼最坏，不套我话我能说出来么？
　　周念止无奈的耸耸肩，回过头来问老太太：“你为什么认为流听是长生不老药？”
　　“他不是龙么，龙可是长生之物。”
　　“所以你就想当然的认为吃了龙肉就能长生不老？你也吃鸡也吃鸭，这么说你也该会下蛋。”周念止嗤笑，手一勾把流听抱进怀里，“古代养过龙的君主也有几个，还有宰了吃肉的，也没见谁活得久了。”
　　老太太冷笑：“你是怕我独吞吧？不用担心，无论他是不是长生不老药，你都活不到太阳出来了。”
　　周念止觉得怀里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轻轻的拍拍流听的肩让他放松下来。老实说他现在也没有脱身的良策，只是最近遇见的事情太多，已经激不起他害怕的感觉了。何况跟流听肩并肩的一起御敌这种感觉也实在太好。
　　但是他的从容在老太太眼里就分外扎眼，认定他是有恃无恐。她本来就只是个被长生梦迷了眼的老太，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此时也忍不住惊慌，往后退了几步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挡在她和周念止之间。
　　周念止见她露怯，心思一转，忽然回过头对流听正色道：“流听，别怕，龙王爷会来救我们的。”说着把流听的脸压进自己怀里。
　　流听听得糊涂，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周念止压得极低的声音从他胸膛直接传到自己额头：“白龙湖的水涨了这么多，会不会再爆发一次？”
　　流听在他怀里摇摇头。
　　“那你在这里这几天，还有没有发现有其他的洞在湖下，能像上次我遇见的那个一样爆发的？”
　　流听自己想了想，也低声道：“就在咱们站的这个洞底下，还有一个洞，唯一的出口在姜岐的墓那边。跟白龙湖之间只有很薄的一堵石壁隔着，在里面都听得到水声。”
　　“你能闭气多久？”
　　“十分钟总可以。”
　　周念止略微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太冒险，但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一刀，等死还不如试试看，捏了捏流听的手：“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