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醒初

17、第十章

　　早餐过后流听急不可耐的拉着周念止出门，照着地图一路找过去，两千多年的时光不是作假的，有些地方实在变得太夸张，连猜带蒙的终于找到那个小红点，抬头一看，姜公祠。
　　周念止不禁泄气，这地方来了好几次了，除了头一次遇见姜维他老人家亲自出山以外，其他时间都是像眼前这样的情况，人挤人的热闹非凡，实在不符合宝藏埋在无人处的一般逻辑。还是说要出现那情况是有条件的，就像游戏里要发动某一场景首先要满足一定的设定？周念止抓着头发仔细想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想半天忽然想起来是下雨，难不成要发动姜维就要下雨？
　　……怪不得这个地方叫天水。
　　可是叫天水也不代表雨水就多，周念止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狠狠的叹了口气。
　　流听见他在祠堂门口杵着不进去，问他一句，周念止把自己的推测说了，换来他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蠢啊，以为这是网游？你见到的姜维那个龟儿子大概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忆，碰到某一种合适的条件就显现出来，就像你们这些就会动歪脑筋的人类用磁带记录声音差不多。这地方并不藏风聚气，搞不好出现一次就没了。你NND还以为有下次？”
　　周念止对流听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厉害！果然是两千岁的老不死！见识就是广！”
　　一连三个感叹号，出来一个流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第三个一出来就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头。周念止惊觉自己居然把心底的说法都说了出来，自知失言，嘿嘿傻笑两声抱住隐隐作痛的肚子，心说好险，都忘了流听长得弱柳扶风其实是属喷火龙的，要是把另外一个想法都说出来今天恐怕就要进医院了。
　　你小子到底是在哪里学会这些脏话的啊，夹杂在这句话里大大削弱了其权威性诶。
　　所幸今天流听穿了普通的衬衫牛仔裤，要还是一身背心皮裤的就像足了小瘪三了。
　　围着祠堂转了一圈，周念止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尤其是听说这里就在两年前有个有钱的大佬多事，出资整修了一番，连地底下的泥都挖了换新的，周念止就觉得再转下去也是白搭。正往回走，远远的看见民宿的老太太慢悠悠在前面走着，周念止过去打了声招呼，老太太非要拉着他说话，说着说着就唱起了小曲，又把那周念止早就听得烂熟的《招魂曲》唱了一遍。
　　周念止早就提不起什么兴致，也就是敷衍的夸几声唱得好，流听忽然皱眉：“间子坪？什么地方？”
　　老太太笑眯眯道：“老太婆不知道咯，大概就是间维的墓地吧。”
　　间维？周念止一愣，赶紧问一声，这才晓得原来本地方言里头是间姜不分的。周念止脑中灵光一闪，姜岐的字是什么来着？
　　子平。
　　间子坪，姜子平。
　　古人习惯与今人不同，很少有直呼其名的，不少人都是以字号行。流听不是人，并不按照当时人们的规矩来，一直是叫姜岐的，倒是符合今人的习惯，周念止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来，这首古谣搞不好就是说姜岐的。他以前就不明白为什么靴子坪跟南山同物异名并举，这下就说得清了，这个间子坪根本就是指姜岐。
　　还有一个疑点，周念止一直不明白，就算姜维衣冠当年真葬在南山下，哪里也没有把鞋子另葬他处的说法，有没听说姜维的鞋子有什么特别。还是说，那里葬下的是其他东西？
　　想到这里周念止就站不住了，拉着流听跟老太太匆匆道别就拦了台车往姜公墓去。老太太看着两人离开，意味深长的一笑。
　　靴子坪就在姜公墓旁，现在也已经是旅游名胜。中国人的特点是，一旦祖上传下什么值得发掘的东西，不把其价值完完全全挤干决不罢休，如今这个地方早就没了昔日风貌，四处都是商家，人头攒动。
　　周念止只好带流听找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茶楼坐下来，跟老板拉家常。从他话中得知，这地方有点邪，住在本地的没感觉，可是一到夜间远远的往这里看，就能见到一片隐隐的微光，可是只要一走近就没了。有人以为此地有宝石矿，找了不少人来挖了大半年，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倒是被政府狠狠的罚了好大一笔款。
　　流听没觉得有什么，据他的说法，晚上发光的原因多了，有的是水反光，有的是植物聚气，也确实有宝石矿的。还有少见一点的，若是有麒麟出没，那东西一身鳞片好像反光镜，几只凑到一起就能聚起不少光。不过现在麒麟大概早就灭绝了。
　　周念止却不说话，低着头兀自思索。先前在姜公祠也说有人动过土，这里也有，一问时间，姜公祠在先靴子坪在后，相差不过几个月，是巧合么？想着想着越觉不对，可眼皮子却越来越重，耳朵里听见流听正兴趣十足的问此地有什么好吃的，刚想说什么，嘴巴没张起来，眼睛也跟着闭上了。
　　恍惚中看见一片光秃秃的泥地，四周都有郁郁葱葱的花草覆盖，就中间三四丈见方的一块地方寸草不生，规规整整的是个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这片地上有几个古装打扮的男人在挖土，看上去工程浩大但是工人却没几个。
　　周念止的视角很奇怪，好像是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会儿工人们停下手散开歇息去了，周念止看到那中央的坑深不见底，可是有微微的光发出来。举目四望，是在三个小山包的正中偏左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湖，看着挺眼熟。
　　周念止身子忽然一阵乱晃，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看见流听一脸担忧的扶着自己的肩膀，笑道：“我睡着了？”
　　流听见他醒来，松了口气坐下来：“你那叫睡着？根本就是昏倒好不好，忽然一下子就砸到桌上去了，吓我一跳。”
　　周念止看他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惊慌，心里莫名其妙的雀跃，狠狠的掐自己一把，周念止，还做梦呢？说到做梦，周念止收了杂乱心思，跟流听把刚刚梦见的说了一遍，流听若有所思，莫非又是磁带效应？一起出门查看，居然还真找到了那三个小山包，这靴子坪就在正中。湖也在，流听别别扭扭的说，这就是他小的时候常住的湖，以前大多了，现在小了不少，这会儿天色变得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远一点也就看不清，反而显得大了不少。
　　周念止想起来，这个湖据说古时候有白龙腾云作雨，所以叫白龙湖。瞄瞄身边的流听，所谓能够腾云作雨的白龙不会就是这小子吧？难不成他以前只有下雨天才跑出来，否则怎么会给古人留下这么一个法力无边的映像。
　　流听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的瞥他一眼，嘴巴一动，那口型分明就是“你找死”，周念止赶紧摸摸鼻子规规矩矩的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