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三国》riverqueen

79、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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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说到吕布对阵袁术之事，再说曹操领了天子之命，就要整兵出征。而过了五月，吃了角黍之后，天气越来越闷热，郭嘉就被太阳晒得恹恹的，终日无精打采，但是行军在即，他总不好病休了，只好日日灌了药之后往司空府去上班。

　　骑马的话，鹿鸣担心他会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说什么也要他乘车，而他也不愿意坐女子常坐的辎车，而是坐了四面透风，只有顶上有个车篷的轩车，因此他就不得不在车上正襟危坐，虽然还是早上的时候，太阳还不算猛，但是他本来就有些症候，因而在车上晃晃悠悠的，都有些支撑不住，想要歪下来睡一会儿了。

　　他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样子着实算得上是风流不胜，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晒出来的红晕，确实让人怜惜的很。本来这个时候，欣赏的还是壮士一类的男子，但不知路上的那个姑娘觉得郭嘉长得也很不错，从手中的篮子里掏了个果子出来，就向郭嘉轻巧地抛去。这位姑娘的做法仿佛鼓励了很多人，其他欣赏这种类型的姑娘们也开始往郭嘉身上扔水果了。

　　郭嘉被水果砸醒，先是一惊，睁眼看到这般境况的时候就是尴尬，这许都的姑娘真多情呀。平日骑马，飞奔而过，省了多少事，而今乘车，就要被人围观了，郭嘉暗暗想道。

　　这个时候，车后传来马蹄声，又听到一声“奉孝“，郭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荀彧来了，他叫停了马车，回头看着荀彧控马而来。荀彧来到马车旁，迅速就下马上车，靠着郭嘉坐下来了，看到郭嘉苍白的脸上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就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说：“没有烧起来，幸好。”

　　郭嘉蹙眉道：“文若，你在胡说什么？”

　　荀彧笑道：“还不是因为你素来体弱，让我不得不留心一些。每到苦夏，你都要瘦上一大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样过日子的。”

　　郭嘉看着外面的人除了向他扔水果之外并无异动，因此也就不管了，这时候又犯了懒，悠悠道：“你这话怎么这么像我妻子说的。”

　　荀彧听了这个，也不生气，道：“原来你妻子也一直留心着，怪道不像以前那般，一过端午就躺在床上不想下来。”

　　郭嘉眼波慢回，看了荀彧一眼道：“我现在正犯懒了，让我靠一下。”说着就靠在荀彧肩上半眯着眼。

　　荀彧从袖子里掏出香囊，旋开了，挑出了一小块冰片，用指头拈着，对郭嘉说：“张嘴。”

　　迷迷糊糊中，郭嘉听话地张嘴，而后被塞了一小块冰凉的物件。荀彧抽出手指，说：“闭嘴，含着吧。”

　　郭嘉觉得嘴里微凉，一阵清香直冲鼻窍，忽然觉得精神了很多，睁眼问道：“这是什么？”

　　“冰片。”

　　“冰片？”郭嘉重复了一句，问道：“这一小片只怕就值千金了吧？”

　　“不知道，明公赐下的，禺城那里的贡品。”

　　“禺城？”郭嘉听了这个，一下子清醒过来，直起身子来问道。

　　“是了，这是昨日送来的，你家应该也赐下了吧，说是恭贺天子驾临许都的。”荀彧说道。

　　郭嘉听了这个，眼波流转，想道禺城夫人果真如此的忠于王室不成？但她在岭南可以算是完全不理朝廷的，就是朝廷的使者来了，她也只是应酬一下罢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当年他在禺城的时候，虽然对于这些俗务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有一个好老婆，鹿鸣的老师孝惠就是主管这些的，通过这样曲线救国，他对于禺城当年对朝廷的态度还是比较了解的。

　　荀彧看着他两眼放空般地在发呆，觉得有趣，伸出手在他面前扬了一扬，郭嘉醒过神来，一下子抓住，按在眼睛上说道：“太阳太亮了些，给我盖住。”而后才想起他前面说的那句，答道：“也许是赐下了吧，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不清楚。”

　　荀彧听了这个，看着依旧脸色苍白的郭嘉说道：“那你还是继续靠着我肩上睡一会儿吧。”

　　“已经到了，不睡了。”郭嘉看着司空府已在眼前，说道。

　　荀彧看到，便要扶郭嘉下来，郭嘉轻轻挣脱，说道：“我的身子还没有弱到那个程度。”说着，身影摇摇地进门。荀彧在后面看到，不由一笑，在后跟上。

　　这次曹操打算只留着曹仁留守，其他人都跟着去。曹操在上，看到郭嘉恹恹的样子，不由动问道：“奉孝身子如何了？可受得了，不若留在许都吧？”

　　郭嘉答道：“无事，属下早就习惯了，不过是身子有些发懒罢了，方寸未乱。”

　　曹操闻言函授，对郭嘉说道：“新来的山参，一会儿挑几枝回去吧。“

　　郭嘉谢过了，心中腹诽，山参根本不是这个时候用的，香薷、生地黄还差不多，他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这次在军中，因为夏天暑湿，被子都有些霉味，郭嘉可就吃苦了，他把荷包里面的薄荷、冰片都塞铺盖里了还是无用，还是闻着那股味道夜不能寐。最后，有一晚，荀彧来找他说话的时候，郭嘉闻到荀彧身上的香气，恨不得抢了他的香囊来。荀彧看着他那双带着血丝冒着绿光的眼睛吓了一跳，走近去想要问一句的时候，郭嘉就抱着荀彧道：“文若，今晚我们联句夜话吧。”而后他就抱着荀彧睡着了。

　　荀彧苦笑，想道，这是什么回事呀？奉孝不是最怕热的么？大热天的抱着一起睡，不热么？算了，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不久，大军到了豫州地界，先头部队的领军者刘备接引曹操入营，奉上了首级两颗，天气太热，刘玄德是用腌猪肉的方法用盐腌了，这时候还勉强看得出原来面目，正是韩遑与杨奉，那股味道熏得旁边的人纷纷掩鼻。这二人本是吕布部将，因为劫掠被刘备砍了，这时向曹操道明此事，而后请罪。曹操看着刘备那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难道还说他做错了不成？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好言抚慰。

　　后来到了徐州地界，曹操还要好言抚慰吕布一翻，许以高官厚禄，哄的他高兴了，方才让吕布领左军，刘备领右军，自己领中军，以夏侯惇、于禁为先锋。

　　却说袁术在寿春，榨干了两淮的民脂民膏之后，听到曹操亲自来了，对于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又惊又惧又妒，不想玩命，带着金银财宝跑了，留下兵将十万守住寿春。

　　区区十万人马自然不可能拦住曹操的十七万大军，相持了个来月，守城以战。曹操亲自上阵督师，寿春城便破了，守将被生擒斩首弃市，全军大掠三日。

　　而郭嘉则在曹操下令烧了袁术的宫室之前去了袁术的皇宫，问了躲在深宫中的宫人之后就径直去了玉关银楼殿。本来袁术已经纵火烧了自己的皇宫一次，但是烧了大殿之后，火就熄了，这皇宫尚算完整。

　　此时已过了七月，树上的梨子都快熟了，再无春日梨花胜雪的美景，而且宫墙上尚有当初烧宫是烟熏出来的痕迹。他在梨树林中袖着手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林中景致。

　　走了一阵子，他就听到后面有人唤他，转身一看见是荀彧，就道：“文若，怎么也来了？”

　　荀彧走上前，道：“我是看着你来了，我才来了。”又道：“这深宫之中，说不定有袁术的死忠，你也不怕？”

　　“嗯。”郭嘉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荀彧看他不像往日说笑的样子，便也不做声，默默跟着。

　　良久，郭嘉方才说道：“倘若我没有想错，这宫殿原来的主人乃是我母亲的内侄女，我的表妹。”

　　荀彧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郭嘉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找到她，就送她回乡的，她父母自从把女儿嫁到了洛阳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荀彧闻言，诧异道：“袁术不至于扣住自己的妾侍不让她和家人见面吧？”

　　“呵呵，我那表妹根本不是被纳进袁术府上的，而是被抢进去的。”郭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记得当年母亲尚在，我的舅父母带着儿女来我家，这样的情景尚历历在目。”说到这里，情绪不由有些沉郁，抬头看着枝叶间漏进来的日光，觉得有些刺眼。

　　荀彧听了这个，不知如何劝慰，大战一起，家族零落，也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儿女、兄弟亲友分开在战乱之中，从此天涯海角、各安天命，不得相见。

　　郭嘉也非痴小儿女，过了一会儿，就说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白玉石铺成的台阶没有多少损害，可以清晰看到上面浮雕的东皇太一的图案，走入殿中，感觉就如进了雪洞一般，檀香木做的屋柱都用银箔作装饰，屋梁上镶嵌着夜明珠。屋内虽装饰华丽淡雅，只是满地狼藉，陈设草草，大概殿中人也是匆匆离开的吧。

　　他们经过其中一道帷帐的时候，听到玎玲一声，低头看到地上放着一个灵芝云头的玉搔头，大概是帘子挂住了，郭嘉捡起来一看，说道：“刚好给阿张。”

　　荀彧进去，看到翻开的妆奁里面还放着一根金钗，也捡了，说：“刚好我们都有了。”

　　郭嘉闻言颔首，说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