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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白玉堂的公寓里一阵混乱,一干人悉数离开后,白玉堂忽然想起刚才展昭的那个来电,急忙抄起手机,拨了一遍、两遍,展昭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什么情况?白玉堂改拨展昭的房间、办公室,拨打数次,还是无人接听。展昭在A市没有亲人旧故,八小时外更没有与酒店同事外出的习惯,这么晚了,他会在哪里?

      白玉堂越想则不安的情绪愈重,思忖片刻,再次拨打银都总机,转接大堂经理,正好是展昭的老部下张龙当班,“张龙,今天是展昭MOD吗?不是?那你马上帮我找下展昭,看看他在不在房间,他的手机、座机都没人接。你记下我手机号。”

      挂上电话,白玉堂开始焦急地在屋里打转,刚才展昭来的电话实在不是时候,自己如果多问一句,唉。

      大约十分钟后,张龙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前厅部有人看到,展昭今天下班后打车去了机场。
      白玉堂回忆着展昭来电的时间,心里惊得咯噔一下,展昭去机场做什么?接人?莫不是?展昭今晚飞来北京了?他来找自己,在接到自己中午那个语气不善的电话之后?

      白玉堂说不清心里是意外还是惊喜,他迅速抓起西装外套,冲出房门。

      在酒店大堂,白玉堂从一楼到二楼,找遍所有餐厅、酒吧、公共区域,凡是能坐人的地方都扫了个遍,根本没有展昭的影子。

      他最后回到大堂接待部,找到当班的接待部主管,晚上大约十点、十一点之间,有没有什么人找过自己。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那有没有一个叫展昭的人入住?”

      “抱歉,总经理先生,住店客人中没有这个人。”

      “主管,你说是叫展昭的人?”

      接待过展昭的那位女接待员停下手上的工作,走过来,从脚下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她撕成数片的一张住客登记卡。

      “他没住?那他去了哪里?”白玉堂就要急火上头,在前台大声问着。

      一旁的女大堂经理闻声过来,“哦,这个人啊,我记得他一直在我桌子前坐着,好像在等人,然后登记了却没住,就离开酒店了。”

      展昭一直在这里坐着吗?白玉堂来到展昭坐过的地方,咖啡厅、电梯间,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在视野之内。糟糕!

      机场?机场?善解人意的大堂经理问过大堂外的门卫,反复核实后,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么晚还打车去机场,当晚只有那个落寞的年轻人。

      “快,备用车钥匙!”马上找不到酒店司机,白玉堂朝着收银员命令着。

      “总经理,我们总监说这保险箱里的备用钥匙不可以拆封的。”财务总监多次吩咐的,那可是奔驰啊!

      “我签字,明天我去跟他说,快去!”

      “这......”

      白玉堂真的急了,就不信我个老总说句话还不如个财务总监,开始吼了,“不就是辆奔驰吗?出了问题让你老板从我工资里扣!”

      出租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

      “师傅,麻烦您把暖风打开好吗?”

      “啊?”这还没入冬呢,一向抗冻的北京人还从未提过这个要求,穿着厚厚外套的胖司机通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上的年轻人,自从上了他的车,这人苦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过。

      一股带着奇怪味道的气流“嗤嗤”地从出风口喷了出来,车厢里的温度在缓缓升高。

      “谢谢!”虚弱的声音再次从后座传来。

      “哥们儿,你这是去赶夜航班?”

      “嗯。”展昭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在低吟,他的胃在冷风的刺激下再次痉挛起来,疼痛难耐,双手攥着胸前的衣服竭力地按压,也无法缓解半分,此时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位健谈的司机搭讪。

      身体的不适还在其次,心里的纠结却是更加的折磨。展昭在心里自嘲,自己在飞机准备了很多话,想着如何去安慰白玉堂,他乐观地觉得,口硬心软的白玉堂终归还是会原谅自己,可他就是万万没料到,事情居然会落到这样尴尬的境地。刚才酒店大堂的那一幕,拼命地试图忘却,却偏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地,反复在脑海里浮现,每每情绪烦躁,心乱如麻!玉堂,这究竟是为什么?

      疼痛在继续,这样下去很不妙,展昭放下手机,抓过身边的背包,掏出机场买的矿泉水,吞下几粒解痉药,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继续蜷缩起身体,咬紧牙关,忍耐。

      车在夜幕中颠簸前行,身边座位上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此时展昭头脑混沌已极,毫无察觉。

      漫漫长夜,孤独旅程,没有安慰,唯有疼痛相伴。

      奔驰车里,白玉堂将喇叭按得山响,油门猛踩,车开得飞快,心里更把展昭骂了个遍。

      这人就是典型的闷口的葫芦、硬嘴的鸭子外加死脑筋,迂腐闷骚到了极点,没遇到事儿时,这样的性格在白玉堂眼里挺可爱,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做出的事儿就愚蠢到让白玉堂不禁恨得牙痒痒。

      这可气的事儿白玉堂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一箩筐:银都满房,他愣是大半夜把自己赶出客房,给那个胡搅蛮缠的客人腾地儿;预定超额,人家卢方滑头不愿做恶人,他抱病去机场,替市场部出面转走棘手的日本团队;银都经营不利,谁都知道市场总监是个费力不要好的差,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顶上去,连个商量都没有;傻傻地跑来皇城,就不能跟自己事先打个招呼,看到个贱女人就能落荒而逃,展昭啊展昭,让我说你什么好?

      依着他白玉堂火爆的脾气、率直的性子,有什么话不能说,有什么事情无法变通,有什么天大的矛盾不能解决?都像展昭那样,倔强又逞强,非要自己硬着头皮往上冲,天大的委屈就知道都憋在心里自己忍,总把自己弄到里里外外伤个干净又彻底,到头来让在乎他的人替他心痛。TNND,白玉堂骂完展昭又骂自己,我白玉堂就是上辈子欠了这家伙的,就是戒不了他展昭这个毒,爱到骨子里,疼到了心尖儿上,你让我拿你怎么办?白玉堂心脏猛抽,忍不住痛击了下方向盘,连带可怜的奔驰车悲哀地颤动。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就在眼前,愈发躁动的白玉堂,抓起手机,狠狠地按,展昭,你给我接电话,给我接电话!

      “哥们儿,醒醒,国内出发到了。”司机把车停到目的地,转身提醒展昭。

      展昭抬起头,虚弱的样子把司机吓了一跳,担心地说,“我说哥们儿,你不是病了吧?能行吗?”

      “没事,谢谢!”展昭直起身,掏钱付了车费,准备开门下车。

      “别落东西啊。”幸亏司机的提醒,展昭回身捡起落在座位上的手机。

      偌大的机场大厅里空空荡荡,展昭心里清楚,这个时间哪里会有什么夜航班去A市呢,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夜,等身体稍微好些,乘明早的早航班回去。

      展昭往大厅深处走着,抬手习惯性地按亮手机屏幕,吃了一惊,7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白玉堂,一瞬间,又被搅乱了心境。

      走动之间,原本已经缓和的胃痛又卷土重来,胸腹间的抽搐翻搅引来一阵阵干呕,展昭一手掩着口就近找个座位坐下,另一只手将手机狠狠地顶在腹部,身体一点一点地卷曲起来,疼痛在蔓延,头脑里却一刻不停地默念着白玉堂,7个未接来电,他找不到自己会着急吧?这电话是回还是不回?可是自己痛成这样,他听了会不会更着急?

      仿佛心电感应,手机在展昭腹间突然振动起来,下意识地抽出手来,果然还是白玉堂。接还是不接?

      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白玉堂”几个字跳跃着,熄灭了。手机消停了片刻,几秒钟后,又执着地点亮,振动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展昭心一横,做了个深呼吸,按下接听键。

      “玉堂......”极力装出的平静。

      白玉堂嘶哑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展昭,你在哪儿?”

      “我......我已经睡了......”

      “你睡个鬼!”展昭被震得一激灵,仿佛看到了电波另一端白玉堂焦躁、暴怒的脸。没等展昭继续反应,带着破音的吼声再度爆发,“该死!你在机场睡个鬼啊?!快给我说,你到底在哪儿?”

      展昭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狂跳起来,这次,又没等他说出一个字,电话居然被掐断了。

      冲进机场大厅的白玉堂,终于发现了不远处的展昭。

      失去压力的胃部痛得展昭扭曲了脸,抽着冷气弯下腰,再次将手机顶了回去。

      而这让人痛心的一幕,被从远处匆匆赶来的白玉堂看个一清二楚,他的心随之被撕裂了。

      大冷天,白玉堂就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胡乱敞开着,西服外套被丢在了车上,就这样喘着粗气,狼狈地呆立在展昭身后,心脏像是被钢爪撕扯着,一抽一抽地痛。他放轻脚步来到展昭身旁,坐下,抵抗着疼痛的展昭卷曲着身体,竟未知觉。白玉堂伸出一只手,在展昭背部上方顿了一下,继而抚上那一片潮湿。

      展昭停止了轻颤,猛地抬头,迷蒙的眼神与白玉堂怜惜的眼神相交,下意识地抽出了紧紧抵在胃部的手机,手肘撑着膝头,“玉堂......”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眼角滑落到长长的睫毛上,悬挂在睫毛尖端,白玉堂用另一只手掏出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沾着展昭额角的冷汗,扶着他背部的手稍稍用力,将展昭瘦削的肩膀揽入自己的怀中。

      “胃很疼是不是?”白玉堂用少有温柔的语气问道。

      “还好。”展昭重新抱紧双臂在胸腹间,里面的掌根暗暗用力按压着胃部,头靠在白玉堂的颈间,比刚才真的舒服了许多。

      白玉堂感觉到展昭紧绷的臂部肌肉,还好还好,又是这句话,最烦的就是它,“好你个头!”

      “玉堂,我求你一件事,”

      “嗯?你说!”这人说求这个字还真是少见。

      “你别吼成吗?我脑袋都要炸了。”

      “你......”

      “嘘,安静一会儿。”心踏实下来了,下面那个调皮捣蛋的器官也渐渐跟着安静下来。玉堂,你果真是我的灵丹妙药。

      “我说,你刚才怎么疼成那样?”

      “胃痉挛,过去了就没事了。”

      “去医院吧?”

      “不用,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无非就是吃药打吊针,我带药了。”

      “你怎么搞的?”

      “饿的。”

      “晚饭没吃么?”

      “飞机上的饭,吃了效果一样。”

      “你傻啊?”

      “我是傻。”我就不该巴巴地飞过来,自找的。

      “能走了吗?我们回酒店。”

      “好多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早航班......”

      白玉堂直起身,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敢走?咱们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就现场批判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马上走!”

      “玉堂......”

      “你不走是吧?”白玉堂推开展昭站起身,弯下腰,邪恶的眼睛盯着他,“见过公主抱吗?今天我让你试试!”做欲动手状。

      展昭闻言蹭地躲开,“别,别,我自己走!”

      北京的凌晨冷到了人骨头里,吸入的冷空气刺激着呼吸道,让展昭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股寒气直渗心肺,很快传遍全身。趁白玉堂去开车的功夫,展昭擦去了额头再次冒出的冷汗,狠狠地用手在腹部按压了几下,又抱紧了身体,胃部的痉挛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幸亏在药物的作用下,发作的频率和疼痛的强度都有所减弱,否则在白玉堂面前,他很难装得若无其事。

      白玉堂将车嘎然停到展昭面前,抄起旁坐上的西服,推门下车,把衣服往展昭身上一裹,将他塞进了暖风大开的奔驰车。

      “冻坏了吧?等会儿就暖和过来了。来,系上安全带。”白玉堂侧过身,帮展昭将安全带系牢,临了,撤回身子之前,还极其自然地顺便在展昭的唇上啄了一下。

      展昭搓了搓双手,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如此正好可以抵着胃,再转过身面对着白玉堂,头侧躺在座椅的头枕上,这样就可以弯曲着身体,让疼痛得到些缓解。

      “S600,你们皇城就是财大气粗啊!”展昭感叹着,在银都,能有辆奥迪去机场接机就算不错了,当初安排机场接送VIP,总办和市场部没少因为抢奥迪车打架,被夹在中间的展昭没少犯愁。

      在暖风的吹拂下,展昭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了一丝困意,“你开慢点儿,越高档的车我越容易头晕。”

      “唉,你就是吃苦受累的命,坐辆破奥迪都能晕车吐成那样。”展昭在银都的糗事儿,白玉堂从来都是信手拈来,但即便被揭短,也从没见过展昭有一丝的气恼。相反,从展昭欣然聆听的表情里,你会觉得他很享受。

      “我说亲爱的,将来咱们要是买辆SUV,你应该不会晕吧?”展昭淡淡地笑笑,没有回答,他静静地、幸福地听着白玉堂有意无意地说着两个人的过去,现在,还有,将来。

      展昭温柔的目光停留在白玉堂专注的侧脸上,黑暗中,在流动的灯光照射下,那不羁地扬起的短发,宽宽的前额,坚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下颌,还有话语间上下悸动着、性感的喉结,都让展昭无法自拔地痴迷。他的确享受这样和白玉堂单独在一起每一分钟,这个时候,这个完美的男人不属于职场,不属于他的属下,也不属于酒店的客人,他只属于自己。

      展昭一直默不作声,白玉堂有些担心,怕他是又疼上了,转过头看了一眼,见展昭舒服地侧身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座椅上,裹在自己宽大的西装里,额发温顺地垂在额前,瘦削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在夜光中一闪一闪地凝望着自己,哈,活脱脱一只惹人爱的猫。

      “喂,你这么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看,知道像个什么?”

      “嗯?”

      “像只就要发情的花痴猫!哈哈哈哈......”

      “白玉堂!!!”展昭抽出手砸在某个不知死活的人身上。

      “你看你看,猫儿亮爪子了,哈哈哈哈......”白玉堂的肩膀被愤怒的展昭突袭,方向盘把握不稳,高速行驶的车身晃动起来,他急忙稳住方向盘,“喂喂,这是在高速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我错了猫儿,哈哈哈哈......”

      在展昭的强烈抗议下,白玉堂还在不知死活地一口一个猫儿猫儿地叫着,就这样,这“猫儿”的昵称从此算是不折不扣地落在了展昭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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