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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展昭和小谢、阮民下了培训课,去员工餐厅吃午餐,刚刚吃到一半,展昭在课上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突然在餐桌上跳起舞来,来电显示“白玉堂”。

      展昭急忙拿起电话快步走出餐厅,刚刚按下接听键,一个“Hi”还未出口,就听到对面白玉堂阴沉的声音,“展昭,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正在和总部人力资源总监用工作餐的白玉堂,席间惊悉银都的人事变动,虽未正式公布,总部已经接到了银都苏尼总经理的内部公函。白玉堂一瞬间惊得目瞪口呆,把对面的人丢在当场,自己冲出餐厅狂按手机,兴师问罪。

      “他们这时候让你来顶替米兰达?”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谁的主意?”

      “你已经同意了?”

      一连串的质问,把展昭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慌乱中已经语无伦次“玉堂,你听我解释,包老和苏尼他们......米兰达辞职......事出突然......而且这种形势下,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本来......”

      “你真的已经同意了?”白玉堂提高了声音,展昭的支吾让他一阵气血直冲头顶。

      “嗯。”事已至此,展昭心一横,应了。

      “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就擅自做主?有人拿枪逼着你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白玉堂是什么人?既是你的老领导,又是你的爱人,这银都上上下下、形形色色的人,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事,哪样我不知道?我看得比你展昭清楚十倍、百倍,就算你执意要趟这浑水,至少也得跟我商量一下吧?

      “玉堂,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好吗?”展昭从白玉堂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再问你一遍,我到底是谁?”白玉堂强压着怒气,一字一句地问展昭,就像一锤一锤地同时砸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双方都沉默了,白玉堂感到一阵心寒,“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能亲口跟我说?跟我商量?还要他人来告诉我吗?!”

      “......”玉堂,对不起,展昭在心里默念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展昭,你......你太让我失望了!”白玉堂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愤怒、他心疼、他更失望。一闭眼,狠狠地按断了手机,再说下去,怕更加刺耳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一通电话直呼了两遍“展昭”,还甩了电话,丝毫不容自己解释,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白玉堂。

      展昭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抿紧了唇,犹豫着,拇指按下了“5”,那是键盘的最中心的按键,他专门为白玉堂设定的快捷键,但,电话尚未接通,他一咬牙,又快速地按断了,说什么呢?说抱歉?还是说我意已决?

      展昭呆呆地站在餐厅门口,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仿佛全身血液的流动也停滞了,浑身带着手脚都变得冰凉,又一直凉到了胃里。

      正聊得兴高采烈的小谢和阮民,忽然发现再次坐到对面的老大,神色黯然,面容苍白,毫无胃口地看着餐盘里刚吃了不到一半的饭,无奈地叹了口气,端盘起身,倒掉残羹剩饭,在二人惊异的注视下默默走了出去。

      这一下午,展昭照常地帮助阮民和小谢,顺利完成了两节培训课程,但这没吃完的半顿饭,不愿消化一样地堵在他胃里,堵在胸口,一直说不出的难受。

      课后的展昭,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抚着胀痛的胃,关紧了房门。半小时后,他拨通了苏尼的电话,“苏尼先生,我明天想请半天年假......您放心,我不会耽误交接,明天午饭后肯定回来,下午还有培训......因为......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我怕到了市场部后,至少近期内是没有时间了......好的,谢谢您!”

      五点半一过,从来没按时下过班的展昭,急匆匆地离开了培训部,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个黑色双肩背,一身休闲运动装,打车直奔机场。

      A市与北京之间的航班几乎是每小时一班,展昭顺利地办理了登记手续,拿着登机牌坐在登机口候机。稍稍放松了身体,展昭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该给白玉堂打个电话,亦或是发个短信,告知他自己的到来?还是不要了,有些话无论如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像在酒店,展昭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客人投诉,他总是首选和客人当面交流,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他相信除了声音和语言本身,更重要的是真诚的态度,那是可以打动任何人的。

      展昭理解白玉堂,也不怪白玉堂,他知道白玉堂对自己所有的不满和愤怒,其实都是源自一份真爱和一份心痛。那样毫无保留地疼爱着自己的人,他怎么可以让他伤心呢?自己的一念之差,让白玉堂误解为对他的不信任,展昭内心的煎熬绝对不亚于白玉堂。

      展昭不停地看表,他总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好让他尽快飞到那人的身边。展昭心里明白,他此行绝对不只是去解释和道歉,他希望在得到白玉堂的谅解的同时,也得到他的支持。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展昭内心的波澜是旁人无法想象的,他也需要倾诉,他虽然已经足够坚强,可他也需要一个更加强有力的臂膀去依靠,哪怕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

      飞机起飞的颠簸,唤醒了被展昭忽略了的所有不适之感,晕眩、恶心和胃内的翻搅,并没有随着平稳飞行的开始而缓解。来不及去盥洗室,展昭翻出了座椅背后的清洁袋,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到几乎窒息,看得旁人都跟着痛苦不已。空乘体贴地送来了热水,展昭喘息着漱口、吃药,其实他的背包里除了换洗的衣服,就是大把的胃药,防患于未然,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

      渐渐地,被清空了的胃,在热水和药片的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展昭放松身体,闭上了双眼,玉堂,我来了。

      一个多小时,飞机准点到达,展昭迅速出港、打车,风尘仆仆地赶到皇城大酒店,这时已近晚上十点钟。

      展昭走进酒店大堂,驻足环顾四周,心中不禁赞叹,真不愧是IC集团在中国具档次、最具规模的旗舰店,富丽堂皇、极尽奢华,远非银都可比。虽然是第一次身临其境,但这里对于展昭有种特殊的亲切感,是因为和这里息息相关的白玉堂吗?

      从大堂正面望去,远处几根粗大、鲜红的的鎏金柱子环绕着的,是装修精美的大堂咖啡厅,出于职业习惯,展昭睿智的目光扫过咖啡厅的各个角落,忽然,一抹欣喜的笑意挂上了嘴角,刚才,第六感觉告诉他,这里可能有他要找的人,这预感果然神奇。

      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稳稳落地,展昭收回目光,朝大堂右侧的接待部走去。离接待部不远是大堂经理办公台,台前有两个沙发椅,展昭来到沙发前,确定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咖啡厅里那人的身影,便平静落座。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的白玉堂,正和一个外国中年男人面对而坐,边喝咖啡边谈论着什么,高雅的装束、从容的气质、绅士的举止,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抵挡的魅力,成熟男人风貌尽显,展昭远远望着,心动又骄傲,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属于自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非常疲惫的展昭却没有一丝的烦躁,他取了份报纸边看边等。

      展昭再次抬起头,白玉堂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起身,开始握手道别。展昭放下报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时,已经要离开的白玉堂,在咖啡厅门口,被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拦了下来,看不出是否是熟识,却见二人重新坐下攀谈起来。展昭有些失望,他放下刚要按下的手机,拿起报纸,继续等待,可是,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

      不多时,当展昭再次抬起头,他蓦然发现,那美女亲热地挎着白玉堂的手臂,两个人并肩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展昭腾地起身,慌忙一个180度转身,坐到了对面的那一只沙发上,虽然背对着白玉堂,心脏还是急跳起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双稳健厚重,那是白玉堂,一双清脆悦耳得像是在跳跃,那是女人的高跟鞋,展昭紧张地闭上眼睛。渐渐,脚步声又由近及远,展昭缓缓地循声转头,两个人一个高大一个窈窕的背影,向着大堂深处的电梯间走去。展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因为他绝望地看到,窈窕的那个背影竟然毫不避讳地靠向高大的那一个,隐约间,笑语声不时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展昭这里却是异常刺耳。

      随着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展昭的一颗心瞬时间坠入深渊,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完全出乎展昭的预料,他懵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了,这样的时间,白玉堂和那女人这是要去哪里?楼上的餐厅?酒吧?商务中心?应该不会是白玉堂的公寓吧?

      过了大约五分钟,展昭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拿起了手机,这次,他没有拨白玉堂的手机,而是通过皇城的总机,接通了白玉堂的公寓座机。

      在电话被白玉堂接起的一瞬间,展昭仿佛听到了自己一地心碎的声音,胸口剧痛无比,却极其平静地说了声,“玉堂,是我。”

      “昭?”白玉堂仅仅迟疑了片刻,“我现在不方便,晚些时候打给你。”

      “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展昭一阵眩晕。

      此时,疲劳、饥饿、伤心、绝望,都一股脑地向展昭压来,浑身冷得几乎打颤,他无力思考,也无力动作。

      “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年轻的女大堂经理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注意展昭多时,这个清俊、儒雅的帅哥,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是,刚才还神色淡定的人,怎么顷刻间就痛苦不堪,脸色苍白得吓人。

      “哦,没事,谢谢!”展昭勉强从沙发上撑起身体,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但这笑容稍纵即逝,胸腹间一阵绞痛,全身紧绷,眉峰紧蹙,拿着手机的一只手立刻将手机攥得狠绝,才没有痛得弯下腰。

      “您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女经理绝对不相信展昭的话,明明一副虚弱的样子,就是素不相识的人看了,都不免心痛。

      “没,没有,我去办入住手续。”展昭将紧攥着手机的手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拎起自己的背包,忍着胃痛缓缓起身,走向服务台。

      “Check in!”

      “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没有。”展昭努力平稳着呼吸说着,更痛了,像无数利刃凌迟着那脆弱的器官!“一个不吸烟标间。”用最简洁的语言勉强说完这一句,实在忍不住,横在胸前的手狠狠顶在了剧痛不堪的胃部,咬着牙微微弯下了腰。

      “好的,请出示您的证件,价格是......”

      展昭似乎对于高得惊人的房价全无异议,用颤抖的手从背包里掏出钱夹,抽出身份证,扔在台子上,接着又痛得屏住呼吸。

      接待员熟练地开始替他填写入住登记表、复印身份证。

      一阵折磨人的疼痛暂缓,展昭吁了口气,将抵在胃部的手抽出来,双手搭在台子上,抬起头,鬓间汗湿一片。

      接待小姐温柔地跟展昭说着,“您的房间含单早,在大堂咖啡厅,早餐时间是7点到10点,请问您怎么付账?现金还是信用卡?”

      我在干什么?意识恢复后的展昭自己问着自己?自己要在皇城住下来吗?玉堂?我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对不起,房间我不要了。” 突然改变主意的展昭,全然不在乎接待小姐吃惊,继而转为不屑的目光,收起自己的身份证,决绝地转身,向酒店大门走去。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这里。走出皇城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展昭回首仰望着夜幕中毅然矗立的庞大建筑物,“皇城大酒店”五个穿透夜空的红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觉得那红色,红得像血一样鲜艳。

      北京的秋冬之交,已经寒冷刺骨,身心俱疲的展昭一身薄衣,就算双臂抱紧了身体,还是冷得面无血色,嘴唇煞白。他茫然地站了片刻,让门卫帮着叫了一辆守候在酒店门外的出租车,在司机的一再追问下,说了两个字“机场”。于是,车像离弦的箭,载着伤痛、失落、孤独的一个男人,逃离般地融入不远处的车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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