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情系银都》youyoupooh

16、第十六章

　　几天后，苏尼在总经理办公室正式单独约见展昭。

　　“苏尼先生，下午好！”展昭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苏尼的面前。

　　苏尼礼貌地回应着，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和展昭握手，前者黝黑、宽厚、火热的手掌与展昭修长、白皙、微凉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感觉令苏尼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大病初愈的年轻人，痩削、俊秀的脸上漾着让人舒心的微笑，但当苏尼的目光对上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他那一刻的心跳竟然偏离了正常的频率。

　　从入室的那一刻起，表情上波澜不惊的展昭，内心已经是五味杂陈。房间还是这个房间，房间里的家具还是这些家具，连那台电脑的位置都没有改变，但，物是人非，那人熟悉的气息甚至也被眼前的房间新主人的完全不同香型的古龙水所取代......

　　而苏尼炙热有力的一握，让气血尚亏的展昭精神为之一振，飘忽的思绪也被强拉回来。

　　苏尼点头示意展昭在他面前的扶手椅上坐下，随即双掌十指相交搭于腹前，一幅正襟危坐的姿态，仿佛为了掩饰刚才他小小的失态，虽然展昭并未觉察。但有意思的是，苏尼这种有些刻意做出的迫人气势，在温文尔雅的展昭这里，好像并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

　　展昭可谓见多识广，在他过往的上司中，以绅士自居的英国人有之，粗犷豪爽的荷兰人有之，执着、强硬的德国人有之，自信又敏感的新加坡人有之，尤其是果决又洒脱、玉树临风的亲密爱人兼老板白玉堂，和这个铁塔般伫立于眼前的人物都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使得展昭居然莫名其妙心中暗笑。

　　苏尼一脸威严地开场：“昭昭......”

　　啊？听到苏尼怪异的称谓，展昭闻言惊异地睁大了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想是自己名字的拼写，一般不懂汉语拼音的老外发起音来都会有些错乱，更何况习惯了卷舌音的印度人，居然饶着舌头发成了“昭昭”。

　　展昭微微一笑：“您今后就叫我‘展’好了，抱歉我没有英文名字。”特意将“展”字加重了语气。

　　“哦当然，展，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您，下周上班没有问题。”

　　“那你的......”苏尼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右腹，因为注意到展昭走进来尤其是坐下的时候，还是手抚着右上腹，行动不很灵活的样子。

　　“哦，我明天回医院复查，拔掉引流管，然后就完全没事了。”

　　“那很好。”礼貌性地向展昭表示完关心，苏尼转入正题：“展，你以前作为客务总监非常出色，虽非亲眼所见，对于这一点我毫无疑义。但你目前的状况，我认为培训经理更适合你。”苏尼的谈话刚刚开始，就已经在下结论，对于展昭来讲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苏尼继续：“通过考评，我对于银都的培训部很不满意，当然包括李经理。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展昭已经感到了来自新老板的压力，看来这个人的强势不止在外表，但，他毕竟是展昭。

　　展昭微微思索了片刻，平静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培训部的确应该做得更好，但责任不完全在李经理。从酒店管理层对于培训工作就不够重视，各部门经理忙于经营，也没有培训意识，对于培训部的要求更多是在敷衍。因此，这是酒店的大环境使然，很难说是某个部门的问题。”

　　这样的回答真真出乎苏尼的意料之外，酒店管理层不够重视？“难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任也有责任吗？”这么咄咄逼人地话随即出口，苏尼甚至也觉得有些唐突。

　　“当然，酒店的经营方向和总经理的决策息息相关。前任白总是市场营销专家，他专注于海内外市场拓展和酒店品牌形象的打造，对于人力资源尤其是人才管理和培训方面却有疏漏。但这些方面属中方业主直接控制的范围，外籍老总想深层介入也不容易。总之，这是个系统工程。”

　　My God，这个看起来文弱书生一般的年轻人，这样娓娓道来却都是句句切中要害且滴水不漏，竟让苏尼上任这么多日子以来，第一次有了拍案而起的冲动，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冲动。

　　“好！展，你知道你非常令我震惊！看来你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相信你这个培训部经理不会让我失望。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具体想法还不成熟，我这几天只是回顾和反思，我想等我上任一周后，会给您一个详细的报告。但我担心李经理......”这个问题在展昭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我喜欢你的坦率！李经理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只是职称改变待遇并没有降，他也表示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难掩苦涩，你老总出面协调，人家出于礼貌当然会这么表示，如此尴尬的情形换了谁都难以坦然接受。但无论如何，一切都要自己去坦然面对，他展昭没有退路。

　　A市中心医院普外病房。

　　窗外明晃晃的西晒弄得病床上的展昭有些昏昏欲睡。

　　两个小时前，医生为他解除了腹部的引流管，现在让他在临时安排的一个病房里平躺，要继续观察。

　　看看手表，展昭估算着时间，心里盼着医生早一些过来向他下达出院许可。

　　刚刚拔管的瞬间，从腹部传来撕扯搬的疼痛和牵动内脏欲呕的感觉，让他冷汗直冒，所幸这难受的感觉很快就缓解了，其而代之的是丝丝的痛痒，他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腹上薄薄的那一小块纱布，终于得以解脱的喜悦油然而生。

　　人在痛苦或欣悦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最亲密的人，展昭也不例外，他真想马上把自己的这份愉快的心情与那个人分享。

　　仿佛心电感应，白玉堂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

　　“昭，一切都顺利吗？你还在医院？”展昭笑着摇摇头，这个人真是，从昨晚开始就是不停地电话查岗，啰啰嗦嗦地没完，但这种被关爱的感觉，甜蜜。

　　“嗯，都顺利，我已经解除武装了。”我在病房里，可能还要再躺个把小时，医生还没发话。”

　　“是吗？那太好了，你伤口疼不疼？”

　　“不疼了，放心吧。”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医院普外病房，医生让我仰卧，可能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

　　“嗯，知道了，那我先忙了，你好好休息。还有......”白玉堂随即压低了声线：“ 昭，你想不想我？”

　　好在病房里只有展昭一个人，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自觉地望了下房门的窗口，用同样低低的温柔的声音回应：“想！”

　　大约一个小时后，当从天而降的白玉堂活脱脱地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展昭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但下一刻，猛然清醒后正欲挣扎着坐起的他，就被旋风般冲过来的白玉堂强按在了病床上。

　　“昭，你先别动！”白玉堂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给他带路的护士轻轻关上了房门离去。

　　“玉堂，你......”这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展昭激动得有些语痴了。

　　白玉堂温柔的手抚上展昭的双唇，阻止了他的话，然后蹲下身，近距离地对上了展昭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他魂牵梦绕的这一张脸。

　　两双熠熠的俊眸互相凝视着，多少爱恋和思念随着愈加砰然悸动的心跳，突然间爆发出来，化作一通炙热的激吻，融化了两颗相爱的心！

　　也许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也许是有些缺氧，展昭在爱人火热的怀抱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不禁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渐白，激情四射的白玉堂很快感到了展昭的不妥，赶忙松开了他，紧张地捧着他的脸颊：“昭，你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我叫医生......”

　　“别......” 渐渐平息了喘息的展昭再次张开眼睛，一抹温柔的笑意挂上了他俊美的脸，“我没事......玉堂，我简直以为是在做梦，刚刚才通过电话的，你真是......”心中一阵热流上涌，展昭突然再次闭上了眼睛，将头微微背转过去，和白玉堂分开后这些不平常的日日夜夜，只有以电话、短信传递思念，他很坚强，但面对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爱人，他怕白玉堂看到他眼中瞬间的脆弱。

　　情绪趋于平静的白玉堂，一手宠溺地抚顺着展昭柔软的黑发，一手紧紧握住了展昭搭在腹上的左手，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轻轻掀开展昭的衬衣，看到了他右腹上方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块纱布，一抹淡粉色的血水隐约渗在纱布的正中，似乎已经干了。

　　“伤口还疼吗？”白玉堂不自觉心疼地轻声问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纱布，仿佛一用力自己的心就会跟着颤抖。

　　“不疼了，只是有点痒。”展昭轻笑着，“玉堂，这句话你电话里短信里问了不下几十遍了。”

　　“我问了也是白问，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实话？”

　　“你这么闲可以飞过来？可以呆几天？”展昭脸上洋溢着幸福，他暗自庆幸自己在经历了这番磨难后，在爱人的关爱中终于又坚强地挺了过来，心中无比轻松愉快。

　　“我从没有这么‘闲’过，‘闲’得我都快断气了！不过，这次上来我是蓄谋已久的！”

　　白玉堂一边说一边把展昭的衣服重新整理好，然后直起身子，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衣，解开西服扣松了领带，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定定地望着展昭，“当初你没出院我就不得不离开，你那个样子我都没法陪在你身边，我心里一直很难受，这次我是铁了心绝对不能错过！”是啊，他曾经说过要做这个人的依靠和港湾，可是他没能做到，他白玉堂就是心不甘。

　　白玉堂这次真是忙里偷闲，趁着酒店开业后一切稍微入了正轨，周五下午破天荒地第一次告假半天，中午饭都没顾上吃，衣服也没换，就从办公室直接奔了飞机场。皇城酒店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白总从上任到现在，连周末都几乎没有休息过整天，周五一大早，就着急忙荒把所有的会议安排了个满满当当，因为下午他要离开半天，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在嘀咕，这位黄金单身汉，家人又都不在大陆，像这样急急忙忙地离开不知道是为什么天大的事情。

　　展昭听着白玉堂的话，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他这才顾得上仔细打量白玉堂，短短的不到两个月不见，他真是清减了许多，好在身材够高骨架够宽撑着衣服，看起来依然挺拔，离开了南方的湿润气候，他脸上的皮肤似乎粗糙了一些，下巴更尖了多了些棱角，倒是显得更加干练和霸气十足，这样的白玉堂，身上散发着十足的男人的性感和光芒。

　　“喂，亲爱的，你看够了吧！别急，我周日才走，你就好好看看吧，哈哈......”白玉堂迎着爱人流连的目光，狡诈地眨眨眼，把个展昭弄的脸泛红光，他旋即抬手看了下腕表，双手一拍床，潇洒起身往门口走去，“我去找医生，差不多可以放人了吧？饿死我了，飞机上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黄昏中，白玉堂和展昭肩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展昭几次挣脱白玉堂企图搀扶他的手，和上次出院时酒店同事的前呼后拥的感觉截然不同，身体上的解放和精神上的愉悦，更有了亲密爱人的陪伴，展昭脚下的步伐都是格外的轻快。

　　白玉堂根本没有回银都的打算，他在市中心的另外一家五星级酒店预定了公寓式套房，这难得的假期，他要跟展昭好好地享受二人世界。展昭一开始还坚持回酒店，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白大少爷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更何况那么久的分别已让他的思念日益浓烈，就随他吧。

　　温情的法式餐厅、浪漫的烛光晚餐，展昭就算没法像白玉堂那样头盘、主菜、甜点、咖啡样样俱全，但就只支着头默默地对望着烛光摇曳中的爱人，那比什么豪华大餐都来得惬意，他的肠胃不允许他享受大多数美味菜肴，因此只点了一份牛肉清汤，配着随餐奉送的法式面包，优雅地细嚼慢咽。而饿了一天的白玉堂则胃口大开，美味佳肴加上心爱的人对坐相伴，绝佳的心情难以言表。就是这样的一对俊男帅哥，一个不羁的俊眸中掩不住的流光溢彩，另一个温润的眼神里满满的爱意在流淌，那情形让周围多少同性、异性不禁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