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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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接电话了~喵~接电话了~”
清晨的阳光大面积从窗口撒入之时，屋内的两人尚在酣睡。方旭焱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仍是不敌手机铃声的魔音灌耳，哼唧着爬起来，闭着眼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嗯……喂？”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后似乎静了几秒，然后便轻轻笑开了：“原来昨晚你留在那了……难怪。”
“唔……呃……啊？？师兄！”方旭焱那尚处在睡眠状态的大脑被林锐那冷而柔和的声音一激，顿时清醒了。
“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过二位能否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尚未饱暖的人的心情，差不多也该起床了吧？”
说完，不等他回答，林锐便率先挂断了电话。方旭焱呆呆地握着陆玖的手机，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间，惨叫一声蹦了起来。
“完了完了，睡过头把这事忘了，林锐个卑鄙小人一定得整死我！……哎？陆玖？你咋睡沙发上了？”
挂着浓重黑眼圈的房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翻身下地，洗漱去了。
……………………
直到两人出门之时，方旭焱还追在他后面喋喋不休。
“喂！喂！我睡相真那么差？……不可能吧你太夸张了！……放屁！‘推土机’是个毛的破比喻啊！大作家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啊！！”
到达“王朝”时，果然林锐早已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陈阔的钱包钥匙放在他的旁边，人却不见踪影。方旭焱一看见林锐那小眼神便觉得腿软，找个借口尿遁了。
陆玖看着他的背影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林锐见了他就座时轻微皱眉的表情，顿时如发现玩具的猫似的，眼睛一亮，连他们迟到的事都顾不得追究了。
“陆玖啊陆玖，我可一直以为你是纯1的。”
陆玖给自己倒了杯茶，波澜不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呢？”
“总有一个人要让步吧。再说，小孩子，总是要哄的。”
林锐倒是微微惊奇了：“哎哟，你对他，还真是真心的啊？”
“当然了。不认真的话，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这可说不准。你自己以为的真心，就真的是真心吗……呵呵。”林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装模作样地大声叹了口气，“不过，真可惜啊。”
“可惜什么？”
“早知道你也能屈居人下的话，当初我就尝尝滋味了。”林锐一手托着脸，一副深感遗憾的表情，“话说起来，你做bottom，估计肯定也是一副死鱼的样子。唉，唉，那么优质的人，生生浪费在你身上。”
陆玖低头呷了口茶，淡淡地问：“你最近没找到好使的男人？这么多话。”
林锐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方旭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桌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捧起杯子，各自喝茶不语。
林锐虽然口无遮拦，却还是识眼色的。他和陆玖毕竟认识得久了，随便开黄腔什么的倒也无所谓。不过他还真不敢当着方旭焱这么干。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暴脾气的小师弟，平时倒还好说话，一碰上陆玖有关的事就跟个犟牛犊子似的。当着他的面儿调戏他男人就如同在他眼前挥舞红布一样，一不小心就得被个犄角顶了，何苦来的呢。
方旭焱回来，一屁股坐在陆玖身边的椅子上，顺手拿过他的茶杯喝了口水润嗓后，指着林锐旁边的空位问：“哎，那货跑哪去了？不是他张罗的吗，现在人呢？”
林锐冲着包间的方向一扬下巴：“碰见熟人，跟着鬼混去了。”
“哦。说起来，你和陈阔……”陆玖斟酌着用词，还没想好，方旭焱就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话茬：“你们俩最近挺好啊，别是发展出奸情来了吧？”
林锐顿时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们两个，也太能想了吧。我看起来是眼光那么差的人？”
方旭焱挠挠头：“可我觉得你品味一向也不咋地呀。”
“哦？是么？”林锐的目光刻意地在陆玖脸上一转，然后满含深意地看着方旭焱挑挑眉，轻笑了一声。
方旭焱立刻就哑火了。
“你的眼光当然是很高。”陆玖慢悠悠地解围，“不然的话，也不会经常性失恋了，对吧？”
“……”林锐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后，干脆趴到了桌子上，冲着陆玖斜斜地飞过去一个媚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家都说，初恋难忘嘛。见识过好的，当然就不能再低就了。再说了，我惯性地被甩，难道不是从你开始的？”
方旭焱敏感地嗅到了旧日奸情的味道，瞪大了眼睛。林锐觉察到来自斜前方的低气压，立即明智地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他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真的是想多了。我和陈阔没什么，普通朋友。”
“真的啊？”
“当然。”响铃三声后，他不待对方接起便挂断了电话，“只不过，最近发生了点小事，和我有那么点关系罢了。”
“……啊？”
林锐看着攥着手机从包房里窜出、风风火火往这边跑的某二世祖，微微笑了。
“他最近看上的女人，是我亲姐姐。你说，这算不算有关系啊？”
陈阔乐颠颠地跑过来，一路上大喊大叫。
“我来了来了来了！！玖哥，旭哥，你们俩可算到了！！哎呀玖哥，我可得先恭喜你抱得……咳。”他抬头看了看方旭焱，深觉用“美人”来形容不太合适，只好干咳一声掩饰过去，“那啥，还是……先点菜吧点菜。”
方旭焱接过菜单，顺手就递给了陆玖，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你弄点清淡的啊。听说流食比较好？”
陆玖没什么表情地横了他一眼，被方小同学自动解读为撒娇了。
几人点完菜后，林锐不声不响地起身去了前台，回来时手里拎了一提溜啤酒。方旭焱顿感不妙。
“小师弟，今天你们俩迟到，自己罚酒一杯吧，我就不多说了。”林锐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个满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旭焱心想不能得罪这爱记仇的老妖孽，痛快地一口闷了。杯子刚一空，又被林锐满上：“陆玖今天开车，加上身体不适。他这份，就由你代劳吧。”
方旭焱翻了个白眼，咬牙想反正是爷的人，老子不疼还有谁疼啊。干了吧。
“那，第三杯我敬你们两个。虚的话，也没必要说。这圈子里，真心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过吧。”
方旭焱刚被感动了一小下，随即便发现了问题：“师兄啊，你就以茶代酒？忒没诚意吧？”
林锐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颇为慈祥。
“宝贝儿，对不住了。今天我也是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方旭焱眼前一黑，在心里嗷嗷地泪奔了。
林锐劝酒的花样向来层出不穷，再加上手疾眼快，还不等菜上齐，方旭焱就被他灌了好几杯。陆玖发觉不对，赶忙劝阻，林锐这才罢休。
有陈阔这个话痨在一边插科打诨，还真是想不热闹都不行。四人边吃边聊，不知怎么就把话题转到了医学生相关上面。
“……哎我说旭哥啊，你们这些学医的成天看尸体剖尸体，不害怕呀？那玩意得多脏，多晦气呀！一般人可还真干不来！”
“这有什么可怕的？”方旭焱莫名其妙，“怕就不干这行了。”
林锐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实际上，活体才比较难以接受。尸体倒无所谓。”
陈阔仰着头，开始脑补：“那你们那解剖室……是不是特别阴暗啊恐怖的？鬼故事里不都这么说的嘛！”
“反正我没觉得啊，就是为了保持温度冷气开得太大，挺凉的。”方旭焱一边说一边淡定自若地夹菜，“话说，我怎么总觉得咱解剖室里能闻着股人肉味，一上课就饿。妈的，林锐你还不让我上课吃东西。”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东西了？我只是不允许你在解剖床旁边吃东西，以免掉渣，损坏标本。”
陈阔一头冷汗：“那啥……那人肉闻起来到底啥味的啊？”
“就是，就是……”方旭焱形容不出来，扭头看向林锐寻找场外支援。
“和炸鸡差不多。”
陆玖的手一顿，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啊对，差不多就那样吧。说起来那颜色也是，嗯……看起来有点像这个干烧黄鱼。”
陆玖的脸色开始发白。而旁边两个医学生浑然不觉，越说越HIGH，连大脑像奶油、肾像腰果、制作骨骼标本的过程和熬骨头汤差不多都扒出来了。陈阔听得津津有味，口水横流，这边陆玖则是一阵阵地反胃。
“不过，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林锐突然话锋一转，“小师弟，你应该看过巨人观吧？”
方旭焱身子一僵，哆嗦了一下：“看……看过。”
“不过，你从来没亲手解剖过吧？有一次，我的导师要求我去解剖。嗯，那个标本生前应该和你差不多高吧。不过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涨到两米多了……”
陈阔和陆玖不知道巨人观是个什么概念，尚且没什么反应。方旭焱的脸上则是青一阵白一阵，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胃部：“然后呢……？”
“然后？”林锐冲他笑了笑，“你说，把一把刀，插进一个装满水的气球里面，会有什么结果？”
方旭焱顿时一拍筷子，捂着嘴冲进卫生间了。陆玖责备地看了林锐一眼，摇摇头，起身跟了去。剩下陈阔一个，用无比敬仰的眼神看着林锐：“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不过您太牛了！”
“这没什么牛不牛的，各有所长而已。”林锐夹了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着，自言自语，“不是说了么？其实我怕活体。这一点，他倒是比我强……”
方旭焱在洗手间里吐了个翻江倒海，终于被陆玖哄出来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看着林锐的目光都带了三分幽怨。林锐也终于安分下来，不再逗他。
方旭焱先是被灌酒，后又吐了一次，吃完这顿饭便有点晕乎，走路都发飘。陆玖和林陈两人道了别，半搂半拖着他往车边走。方旭焱迷瞪着跟他走了一段，突然攥着他的手腕大叫：“啊啊对了，我要去中国超市！”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躺会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去。”
“买枸杞给你补肾！”
“……”陆玖默默地把方旭焱塞进了车里，暗自决定他要是再说话就把他丢这儿不管了。
林锐站在自己的车边，远远地望着两人，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林锐呀，你还没告诉我你姐到底喜欢什么、我怎么追她呢……林锐？林锐？”在他耳边叨咕了半天的陈阔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诶我说，你不会还对我玖哥旧情难忘吧？”
林锐没回头，淡淡地说：“怎么可能。”
“可我看你，怎么总针对我旭哥呀……”陈阔摸着下巴暗自苦恼。这俩人要是为了玖哥打起来……以方旭焱那个战斗力，林锐这小身板还不得让他给撅巴了……
林锐倒是有些惊讶：“哟，陈少。原来你不是单纯的傻帽啊，偶尔还是会察言观色的。”
“那必须的呀！”
“呵……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喜新厌旧的很。我和陆玖，都多少年了，早不是那种关系了。真的旧情难忘的话，我还用等到今天？”
“哦。”陈阔低头想了想，“那你不会是看上我旭哥了吧？！”
陈阔这下真是伤脑筋了。要是陆玖和林锐掐上，他帮谁是好啊？
“不会。”林锐垂下眼，“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挺好的。”
“……啊？”陈阔心想这可不得了了，这家伙想玩3P！
“你知道QAF么？Queer As Folk。”
“啥玩意啊那是？”
“呵……你是直男，不知道也正常。”林锐笑笑，“总之，里面有一个叫做Brian Kinney的人，每天风流快活，到了30岁生日的时候终于发现自己虚度人生，打算一边□□一边用爱马仕的围巾把自己勒死。当时，我觉得这人就是个只有身材没有脑子的白痴。不过，现在我也快到30岁了，才发现……我可能混得还不如他。”
陈阔被这一大堆信息含量庞大的话弄晕了，隐隐感觉到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他支吾了半天，总算抓住了一个自己能够理解的点：“呃，你也喜欢爱马仕的围巾啊？我送你啊？”
“……”
林锐缓缓扭头，盯着他看了许久，徐声道：“陈阔。我决定，收回刚刚对你的评价。”
“别别别介呀！我不就是反应慢点嘛！你有话直说呗，要不我咋能明白呢！”
“算了，不用你明白。”林锐耸耸肩，“我刚才沾了点酒，不开车了。你送我一趟。”
“啊？可是我……”
“怎么，你又不想追林婷了？”
“想想想！小舅子你可得给我出谋划策啊！”
回家的路上，林锐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目养神，手上无意识地又开始婆娑挂在胸前的一枚玉扳指。
他在想，外婆的忌日又要到了。
那个懦弱到被自己儿女欺负抛弃的老太太，是一手将他抚养到大的人。就算在癌症晚期，连一针吗啡都打不起、疼得满床打滚的时候，还会记得问他有没有吃饱穿暖。
那位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农村，大字不识一个，也不觉得念书读博能有什么好处。她对自己外孙唯一的期望，就是能高中毕业，当个小职员，留在家乡，结婚生子。
只可惜，连外婆都去世十多年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