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紫月纱依

26、明穹（六）

　　第二天的胎位调整是直接在病房里进行的。

　　“小穹，不用紧张。深呼吸，尽量放松点。不然宝宝如果觉得不安，不配合，调整起来你更难受。”

　　陈晰楠这两年基本都是在带学生不做主治医，明穹这胎也是交给徒弟负责的，加上调整胎位是个体力活，他也就只好在边上看着，必要时给些意见。见明穹虽然面上镇定，可握着伊莱斯的手已经紧得发红，陈晰楠安抚地拍了拍明穹的肩膀，让他放松。

　　“唔~~”

　　确认完毕后，医生一手握头，一手握屁屁，两只手同时用力，按上了明穹的肚子。虽然不疼，可是这滋味绝对不好受。明穹难受地闷哼了一声，想起陈晰楠的叮嘱，又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呃~~”

　　医生握着胎体的两端，一上一下用力转动起来，明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被连带着移了位。肚子里的小霸王更是不满这外来袭击，拼命踢打着自己还自由的小手小脚来表示抗议。

　　“呕~~咳咳~~呕~~~”

　　刚转到一半，明穹便因为牵扯脏腑的难受和小家伙反抗时正对着胃部的那几下而吐了出来，医生只能暂停。伊莱斯拿着盆子在边上接着，明穹吐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水，一双眼睛憋得红肿，泛着水色，看得伊莱斯心里一揪。

　　“小穹忍一忍，长痛不如短痛，转正了孩子闹一阵就好了。”

　　陈晰楠在一旁劝慰着，示意徒弟快些重新开始。

　　“呃~~呕~~咳咳~~呕~~~”

　　略略探了探位置，医生再一次握着小家伙的头、臀，动作干脆利落地转完了剩下半圈。明穹只感觉内脏这次直接被拽到了嗓子眼，一张嘴定能吐出一两件来。

　　“行了，孩子的头已经转下来了。”

　　在明穹吐内脏的档口，医生重新用仪器检查了他的胎位，小家伙终于是大头朝下了。

　　“呼~~”

　　吐完内脏的明穹倒回医疗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被人推来揉去地折腾了那么久，小家伙还是很不满地在里面踢踢打打的，不过明穹总算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只待再过个两三周大痛上一场后把这个淘气的小家伙生下来便是了。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对明穹而言比起十几个小时生不如死的阵痛分娩，更无法接受被打了麻药后绑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原本，调整完胎位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因为明穹的反应太厉害了，被多留院观察了一天。伊莱斯也就顺理成章地翘班一天，留在医院照顾明穹。

　　明穹倒也没有像前一晚那样赶人，因为只有他知道，调整胎位时这个面色镇定地照顾着自己的男人手心里全是汗，估计这是之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那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

　　之后的三周过得算是平静，明穹安心在家待产，伊莱斯则每天准时地上下班，能把工作带回家完成的就尽早回家。房子四周的狗仔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过都不曾拍到有用的资料。倒是明穹肚里这个比起双亲更是淡定非常，到了日子都不肯出来，连假警报都没有过，稳稳当当地待到了预产期这一天。

　　“小穹啊，这个晰楠叔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预产期当天最后一次产检陈晰楠正好带着学生在门诊巡视完，干脆就亲自给明穹做检查了。

　　“晰楠叔，孩子、孩子有什么问题？唔~~嘶~~~”

　　看到陈晰楠对着仪器屏幕皱起眉头，明穹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不安了，现在他说有坏消息，更是猛地坐了起来，肚子里一阵抽痛，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被伊莱斯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回床上。

　　“小穹，别紧张。孩子情况很好，只不过你上次的苦算是白受了。”

　　陈晰楠说完直接将仪器的屏幕转向明穹，只见屏幕上小家伙正享受地含着自己的大拇指，不过小脸出现的位置是在屏幕的上方。

　　看清画面后，明穹顿时瘫回了床上，一只胳膊无力地遮在脸上，半响才蔫蔫地冒出一句话。

　　“晰楠叔，现在还能再调回去吗？”

　　“孩子的臀部已经彻底入盆了，现在再调整胎位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结果明穹已经预料到了，这十来天胯部涨得满满的，走路必须得鸭子步，他就知道孩子已经入盆了，只是上一次小杰瑞是提前一个月生的，所以明穹未能察觉出，和臀位入盆时耻骨被胎头硬抵着的感觉的差别。

　　“不过呢~~”

　　听到陈晰楠竟然还有但是，明穹将手臂从脸上放了下来，希冀地望着陈晰楠。

　　“不过小家伙的坐姿倒是挺正的，个头也还可以，你若坚持要顺产，也不是不行，就是要辛苦些，而且如果顺不下来还是要挨一刀的。”

　　听到还有机会顺产，明穹一下就兴奋了起来，辛苦些就辛苦些，完全没有留意到伊莱斯不赞同的眼神。

　　“嗯，今天回去开始你就多走走，多爬爬楼梯，还有多运动运动。”陈晰楠一面嘱咐着，一面别有深意地冲着伊莱斯点了点头，“争取让小家伙早点出来，如果再有一个礼拜还没动静，就要给你催产了。”

　　虽然很郁闷小家伙竟然又坐了回去，不过明穹还是坚定地在顺产这条道路上艰难前行。他谨遵医嘱每天早晚上下楼梯各五个来回，饭后在花园散步，睡前自然不忘拖着已经开始休陪产假的伊莱斯一起运动。

　　关于睡前运动这方面，有鉴于上次小杰瑞的横空出世，伊莱斯绝对是恪守医嘱，明穹怀孕中后期就没再做过，直到最后一个月才开始恢复扩张运动。特别是上次调整胎位后，明穹想着早点解放，就时常缠着伊莱斯做些略微激烈的运动。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回做得正嗨时，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大发脾气，他们都以为是作动了，应该是小家伙不满双亲制造的地震于是在里面调头以示抗议呢。不过现在，小家伙在里面坐得稳如泰山，仍由外面地动山摇，我自巍然不动。

　　就这样，两个人日夜辛劳了一周，肚里的小家伙还没有要自觉出来的意思，两人只好拿着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分娩包住院催产去了，因为不知道要折腾多久，他们决定把小杰瑞留在家里。

　　令明穹意外又感动的是，平时颇有些嫌弃自己的大儿子竟然在临出发前主动给了他一个拥吻，还一脸严肃地警告肚子里那个小的，要乖乖出来，不要害得爸爸肚子上挨刀。

　　明穹感觉眼眶有点湿润，不过他坚持这是因为荷尔蒙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