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云水观的道士 屋子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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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有点灯，窗开着，一道月华铺进，而杨戬则站在那道月华里静静看着天上的圆月。
——杨戬没有离开，为了寸心，亦为了自己。
哮天犬看着主人孤傲的背影，以为主人又想起了嫦娥仙子，心里不由为主人抱不平：主人那么好，嫦娥仙子怎么看不见呢？
然而，笨狗狗再一次猜错主人心思。杨戬看着月亮，思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寸心，是谁在操控你？
对于寸心的灵魂，杨戬很熟悉，是以在第一眼见到赵雪秋时就认出她是寸心的转世。但是，下午那一场咒骂，杨戬很震惊：寸心怎会如此？！千年债孽之后尚未恨过他的寸心怎么会变成这番摸样？
暗暗用法术探查，惊然发现寸心的灵魂里有另外一个神识！那个神识躲藏得很深很巧妙，若不是今天那缕神识操控过激，若不是杨戬有天眼，怕也发现不了。
最诡异的是，那缕神识好熟悉！
看着圆月，杨戬面色深沉：仙子，希望不是你。
转身正看到傻傻看着自己的狗狗，杨戬沉声道：“哮天犬，你在这好好守着，不许人随意进来。”
“是，主人。”狗狗讨好地窜到杨戬身边想蹭蹭自家英明神武的主人，却被杨戬直接掀翻在地。
掐了个诀，杨戬直奔月宫。
月宫一如既往地清冷，莹白的玉树发着幽寒的微光，连那桂花散出的甜腻香味也仿佛带着寒气。那座华丽的殿宇就被这冷清环在中间，显得越发孤寂。
一袭白衣的俊朗身影，就那么请冷冷站在玉树边，整个人比这月宫寒上三分。
“杨戬？”桂花树下，嫦娥抚着玉兔的手停了下来，惊诧地看着玉树边的白衣人。
“仙子，别来无恙？”杨戬拱手低头，诚挚地微笑。
“你.....”看着眼前白衣翻飞的俊逸男子，嫦娥心猛然一跳：他是在笑？这是冷酷无情的杨戬？
不理会嫦娥的迷惑，杨戬暗暗启动天眼，仔仔细细看了嫦娥。
杨戬的眼神太过专注，纵使嫦娥性子再冷淡也下意识地底下了头，美眸划过一丝慌乱：杨戬，他没死！他，这是做什么？
收起天眼，杨戬眉头皱得更深：不是她，虽然很像，但是不是。
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移了，嫦娥抬头，很快又恢复了月宫仙子高雅清冷的样子，“杨戬，你来做什么？”
“杨戬此次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并无恶意。”内心一哂：对你，我倒是从无恶意。
“确认一件事？”嫦娥秀眉轻蹙，询问的眼神看着杨戬。
“已经好了，仙子不必困扰。”
“现在天庭在搜捕你。”轻轻抚着玉兔光滑的毛，嫦娥淡淡说道。
“多谢仙子关心。”虽然你不一定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警告你不要肆意妄为。”嫦娥谨慎地看着杨戬，防范他的一举一动。
“仙子不必如此，杨戬已无他事，这就告辞。”洒开折扇，淡然看着月宫仙子，心中却泛起淡淡苦涩。
“杨戬，你逃不了的。”嫦娥秀眉轻蹙，声音不自觉高了些。
折扇轻摇，脸色深沉，“就凭天庭那些人？做梦！”
嫦娥抚摸玉兔的手骤然一停，“你太自大了！”
“杨戬一向如此。仙子，今日杨戬事情已经完成，就不叨扰仙子了，告辞。”转身离开。
见他欲走，慌忙抢步上前，“等一等！”
“仙子有事？”转身，皱眉。
看着眼前俊伟男子，嫦娥一怔：我是疯了吗？指望他能帮忙？
“无事。”侧脸不看杨戬，眼中划过一丝鄙夷。
静静看嫦娥，杨戬脸色沉下来，“与沉香有关？”
“与你无关。”冷冷吐出一句话，嫦娥转身回宫。
看了嫦娥背影，杨戬心中疑惑更深：天庭出什么事情了？沉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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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回到司徒府的时候天已大亮。
“主人，你回来了！”哮天犬欣喜地扑上来，正在思考中的杨戬猛然看到自家狗狗兴奋的嘴脸，心下一抖，翻手一挥，哮天犬摔出门外，不巧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凌炎啸痛呼一声：“不要随地乱丢东西啊，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哮天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个约摸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及其狼狈地仰倒在地上，白净的脸疼的皱成一团，想必就是方才自己撞到的人。哮天犬不好意思地耙耙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将他扶起。
“多谢了。”凌炎啸一手扶腰连连道谢，丝毫没注意到扶自己的就是刚才撞自己的“东西”。
杨戬听到叫声就出来了，看到这情景有些过意不去。见那被撞的是个年轻公子，看样子似乎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瞧了眼院子里的石凳，杨戬温言开口：“啸天，扶他坐下。”
正拍打衣服上灰尘的凌炎啸闻言一怔，慢慢抬头看向杨戬，方才还动作的手也僵在半空，漆黑的眼眸里有讶异、欣喜，以及，微不可查的恨意。
皱眉，杨戬精细地从凌炎啸的眼神里抽出一条条讯息，读懂了他的情绪，却不懂他为何会产生这些情绪。
好看的眉渐渐聚起：他认识我？
仔细看了那人，杨戬确定以前没见过他，也不是任何人幻化的，那他这是为何？他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心下思虑百转，面色却一如往常，杨戬轻启折扇，淡淡笑道：“看来公子并无大碍。”司法天神的威压慢慢释放。
听杨戬冷淡但压迫感极强的话语，凌炎啸狼狈地侧过头去，闷闷道：“大清早的丢那么大的东西出来，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幸好我身子骨硬朗。”
闻言杨戬一愣，继而轻笑出声：这人倒是有趣。
几步走到凌炎啸身边，淡淡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找杨戬有何事？”
“他是我请来的。”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杨戬皱眉，转头看刚走进院门的司徒昊。
“云水观的凌炎啸法师，法力很高强。”司徒昊站到凌炎啸身边，客气地向杨戬介绍。
“法师？”杨戬淡淡看看自刚才就一直咬唇不语的凌炎啸，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目光又转到司徒昊身上，“找法师做什么？”
“秋儿有些不正常，我怀疑她中邪了。”司徒昊定定看着杨戬，眼中有掩不住的深情，丝毫不顾及有外人在场，好像昨日的事情并不存在。
没想到司徒昊的感觉这么敏锐！——杨戬对上司徒昊的眸子，却蓦然陷入一片深情的海。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绝不退宿的司法天神此刻却很狼狈地错开了眼神，转头看向别处。
“来这里做什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一刹那的退缩，杨戬声音一下子转冷。
司徒昊叹一口气，淡淡看向凌炎啸。
青年英俊的脸涨得通红，刚才杨戬和司徒昊之间的互动并没有逃过青年锐利的眼睛，手不知不觉中捏紧。
司徒昊直盯着凌炎啸，方才眸子的情意退得一丝不剩，嘴角却咧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凌法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边的原因吧？”
哮天犬扶在凌炎啸另一边，看到司徒昊此时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司徒公子好可怕啊~~
凌炎啸抬头看看正用探究眼神看自己的杨戬，转头看看笑得一脸肃杀的司徒昊，心里波涛翻涌，面上却越发平淡，“据司徒公子所言，赵姑娘发疯是在这里，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情况。”
“那有没有发现什么？”司徒昊嘴角弧度咧得更大。哮天犬却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一把抓住哮天犬肩头，杨戬冷冷瞥一眼自家不争气的狗狗，转头对凌炎啸微微点头，“还请凌法师实言相告。”
对上杨戬沉如黑潭的眸子，凌炎啸强迫自己要冷静，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翘起一点点讽刺的弧度，“赵姑娘只是心魔作祟，一时情急乱了清明。”
杨戬眸子一暗，“那当如何？”
“呵呵。”凌炎啸看着杨戬，笑出声来，“这位公子很关心赵姑娘嘛。据我所知，赵姑娘是司徒公子的表妹，到不知与这位公子有何关系？”
杨戬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旁边司徒昊朗声道：“我请凌法师来是为秋儿治病的，并不是来盘查我朋友的。”
凌炎啸闻言一愣，随即又笑道：“司徒公子说得是，在下失礼了。”拱手朝杨戬倾身一拜，“还请这位公子莫要责怪才是。”
杨戬皱眉，抬手虚扶，“凌法师不必如此。不知赵姑娘的病该如何治？”
“待在下留些安神的丹药，每日一粒。家人多在旁边陪伴，不出十日，赵姑娘便可痊愈。”
“如此便麻烦凌法师了。”杨戬淡淡笑道，看凌炎啸的眼神认真许多。
“呵呵，应该做的。”凌炎啸客低头套地笑笑，眼底划过丝丝酸涩。
“这里没什么事，在下也要回道观了。司徒公子随我回去取药吧。”抬起头，一片清明。
“好。”司徒昊礼貌地让凌炎啸走在前面，转眼深深看杨戬一眼便也随着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杨戬若有所思地坐在石凳上：这个凌炎啸不简单！
在再次见到赵雪秋之后，杨戬更加确信这一点。
——他到底是谁？他要做什么？
深夜，独坐在房间梨花木椅上，杨戬眉峰紧聚。
再次见到赵雪秋时，她只是愤怒地看自己一眼便高傲地转身离开了——一如当初的寸心。
通过天眼，杨戬知道那抹与寸心灵魂不容的神识已经不见了。
打散特意入侵的神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一般神仙根本发现不了入侵的神识。这凡间一个潜修的道士是如何做到的？
白天观察过，凌炎啸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神仙或妖怪。他能这么容易发现并解决寸心的问题，说明他法力不弱，一个拥有高强法力的修道者自己竟然会不认识，更可笑的是对方好像认识自己，这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拳头渐渐捏紧，嘴唇抿出一个冷酷肃杀的弧度：不管你是谁，希望你不要伤到不该伤的人！
不该伤的人？脑海里渐渐滑出另外一个刻意忽略很久的身影，杨戬抬手揉揉眉心，站起身，静静走到那一片月华中。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一幕幕场景在脑中翻腾：前日的表白，昨日的不甘，今日的深情......
司徒昊.......
肯花一年多的时间去寻找一个飘渺的人，肯三个月跪在二郎庙祈求保佑，肯不顾众人言论一往直前地追求......他很执着。曾今，杨戬为这份执着而感动，而此时，他却为这份执着而害怕。
杨戬现在很清楚，司徒昊宁愿被厌弃也不愿和赵雪秋在一起。毁了寸心上一世幸福，而现在却又夺取了她这一世的守望。
寸心，杨戬欠你的如何才能还清？
司徒昊，你我本是不该相遇，你何苦这样执着？
许是着月华太刺眼，杨戬闭上双眸：杨戬，你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云水观的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