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Track.47 零下（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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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柏少衍在停车场给单车解锁，正准备回家，却把蓝亦海连拖带拽塞入车子后座。这次是一辆宾士。少衍从后视镜中看到一袭挺拔合身黑西装的司机，他摘下墨镜，礼貌性在镜中冲少衍点头示意。好面熟！少衍皱起眉头苦想。
“你……”少衍一拍大腿，用家乡话喊道：“700块男！”瞧见自个儿的多年的保镖兼好友夏天嘴角抽搐的模样，蓝亦海没忍住，笑了出声。
“柏少衍先生你好，我是夏白，夏天的夏，白色的白。”夏保镖尴尬地抿抿嘴，做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少衍友好地伸出手，夏白艰难地转身回握。“对了，叫我阿衍就可以了。”
“嗯哼。”蓝亦海握拳咳嗽两声，开始正题。“昨天为什么吴祁也报名试镜？”
“你已经知道了……”少衍不知为何心虚地握紧了外套口袋中的相片。“也对，刘时方老师是评审，你眼线又那么多。”
“你们内部矛盾闹得这么严重了？”
“称不上什么矛盾吧，再说人人都有机会试镜。”少衍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神乱瞟。
蓝捏住少衍的下巴转向自己：“那你干嘛不敢看我？”少衍目瞪口呆地立刻抓住蓝的手腕，却甩不开。他只好半威胁半讨饶道：“疼，快放手。”
蓝即刻松开，目光闪烁，犹疑后才淡淡道：“伤，还没痊愈吗？这两天再去医院检查一次吧。”
少衍脑子转了会儿才明白蓝亦海指的是什么，他摆摆手：“没事。”
蓝亦海不确定地全身上下打量他一遍，又用怀疑的目光地凝视他，盯得他发毛。
“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我要回去了……”少衍说着就去扒拉车门，但却上了锁。
“夏白，开车。”蓝威严地下达命令，车身发动，离开原地。
今天的柏少衍，蓝亦海以及夏白三人要玩一回侦探游戏，调查对象是吴祁——24岁，水瓶座，身高176公分，体重59公斤。他是W市人，大学就读于A城的星辰音乐学院，主修小提琴，副修钢琴。他生于小康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拥有一间小理发店，生活一直相当美满。但母亲近年来下落不详。吴祁从小成绩优秀但为人冷漠孤僻，人缘不好，无法融入集体，直到进入大学后组乐团才有亲近的朋友。
“吴祁自己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但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儿。”少衍合上蓝递来的资料，心里有些气闷。他想，蓝亦海的手上估计还有乐队每一个人详尽的身家背景。大老板对他们了若指掌，难怪把他们吃得死死的。
“老板，马路对面就是了，需要我停过去吗？”夏白小心翼翼插入少衍与蓝的对谈，询问头儿的意思。
蓝从西装口袋取出一架黑框眼镜戴上，淡淡一笑：“不必了，我们就在这下。”
夏白把车开去附近的停车场，而少衍则茫然地跟随蓝来到街对面一间外观十分招摇的夜店，3层楼高的霓虹招牌变换颜色闪烁着。蓝亦海是熟客，由主管阶级的人物领路，走特别通道。少衍到处胡乱张望，这儿的装潢表面华丽时尚，骨子里有种令人排斥的俗艳气息。他的眼睛不太适应走廊暗紫色的灯光，耳朵讨厌主管细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蓝揽住少衍肩膀，微微俯下身，靠近他耳边柔声叮咛：“待会儿冷静点。”
少衍听得糊里糊涂，转头欲追问竟险些和蓝来个亲密接触，他连忙迈开三步远，也忘了自己的问话。
依照蓝亦海的嘱咐，他们被带到一个位置很巧妙的座位，不仅处于角落，还有盆栽的掩护，俱乐部大厅舞台上的人绝对看不清这儿的情形，但他们只需轻轻偏个头便一目了然。少衍稍微瞅了瞅满篇法文和西班牙文的酒单就直接扔给蓝亦海，蓝用标准流利的中文叫了瓶XO。
少衍心领神会般点点头，连忙拦住服务生，正色道：“麻烦给我来2两米酒。”
“呵呵，他开玩笑的。”蓝亦海赶紧咬牙切齿地招呼走呆住的服务生，暗地瞪少衍警告小朋友别给他丢人。
酒上桌之前，好戏开演了。若干束银白聚光照亮舞台的几个点，照亮乐队的成员们。位于台中央的主唱握着架子上的麦克风闭着双眼低声吟唱。少衍双眼突然睁大，一脸震惊、难以置信。他的目光寸步不移地黏在主唱的身上，拳头越握越紧。
他差点儿认不出那个家伙，他还不太习惯他短发的模样。少衍不禁猜想，剪短头发其中内藏的不为人知的真正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他不太理解目前的状况。
“吴祁的母亲好像欠了很多赌债，他很缺钱，到处跑场子。驻唱，赌桌球，什么都干。”蓝亦海的声音不痛不痒地挠着少衍的耳朵。他现在听不进去那些，他头晕目眩，非常混乱。
之前那些不愉快小矛盾根本算不上什么，即便吴祁报名了音乐剧的试镜，他也当做稀疏平常，以为吴祁感兴趣或不服气跃跃欲试。毕竟他们的日子从来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中度过。然而，事实显然不止那么简单。
这个家伙怎么能够瞒着Range所有人若无其事地站在舞台中央冠上另一个名称介绍自己，怎么能够陶醉投入地唱着其他乐队的歌。Range对他而言有任何一丝归属感和意义吗？他们才刚刚起步，他们才刚不必像小助理和零时工一样四处打杂，专辑在筹备当中，明明一切都逐渐进入正轨。他怎么能够……他们之间不存在伙伴该有的信任吗？少衍陷入了自我怀疑和百思不解的漩涡，心被搅得一团糟。
少衍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着：“不管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商量吧。如果事先告知一下，就算他参与其他乐队驻唱表演，我们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缺钱什么的，我们可以帮他啊，为什么……我们是伙伴啊。不是吗？”
吴祁和他没听清名字的乐队一下台，少衍立马气势汹汹地抓住刚才点酒的服务生问了后台的位置就风驰电掣地飞奔过去。蓝亦海待在原地，再次抓住那名惊惶的服务生，告诉他通知主管多叫几个保安盯着，千万别打起来。这是小朋友们自己的事儿，交由他们处理，不过小松柏不能再受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之前的还没养好。
“诶，吴祁那是谁啊？在门口瞪着你好半天了，挺吓人的。”休息室中人龙混杂，吞云吐雾的男男女女弄得空气呛鼻难闻。墙边，一个画着浓浓烟熏妆的长发女生软趴趴地靠在吴祁身上。她的裙子只盖到大腿根部，踩着一双十几公分的恨天高，头顶恰恰及吴祁左耳那枚耳钉。
吴祁拨开碍事的女孩，兀自收拾东西，抬起眼皮不屑地瞥了少衍一眼，语气冰冷道：“谁知道。”
少衍被这句话彻底触怒了。他怎么能够否定？！
他们插科打诨没正经，他们也齐心协力共进退，经历了那么多乐队中竟仍存在那么严重的间隙。到头来，他们之间可悲得有化学没反应吗？
“我艹NM！你不认识我？！”少衍踢飞门口的椅子，冲上前举起拳头要开揍。休息室陷入混乱暴动，人群迅速尖叫低吼着四散开来。
“我妈也是你能艹的？”吴祁来不及躲开少衍的攻击，隐约感觉牙齿有些松动。怒气直冲脑门，他扔开吉他盒，卷起袖管要同少衍一决高下。不论输赢，只为痛快。吴祁那支乐队其他人为了明哲保身，早闪得不见踪影，而那个浓妆女生缩在角落不断发出刺耳的叫喊和啜泣，少衍恨不得过去给她两嘴巴。
两人在保安赶来前厮打在一块儿。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脑袋一团雾蒙蒙，两个家伙杀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吴祁招招又狠又准，拳拳瞄中少衍的旧伤。这小子居然一点儿不手下留情，好歹是熟人啊。少衍怨恨。
他们在地板上滚作一团儿，少衍艰难地开口：“我都知道了，有困难不会说啊！你留着嘴巴用来干嘛！”
“老子的嘴巴只会唱歌，不会示弱。”翻了一圈，吴祁跨坐在少衍身上，虽双颊潮红，却大气不喘。
靠！这小子现在居然还能如此镇定，如此面瘫！
“示弱个P！我们是团员，是伙伴，一句话，帮到底！”少衍伤口发作，疼痛扯动他的神经，他敌不过爆发中的吴祁力大无穷，不得不一直当躺平被揍的角色。
“你懂个P!”吴祁突感无趣，手一撑，爬起来拍拍脏兮兮的手去拎他的吉他。他扭了脚，站不稳，顺着墙壁滑落瘫坐。身上的重负离开，少衍轻松了不少，大口大口呼吸。
这才是男人的方式——畅快淋漓干一架！冷战算什么玩意儿！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但足以令双方发泄一肚子憋屈苦闷，心平静和谈一谈。少衍释放完一身多余的力气和热量，虚脱得相当满足，眼中的吴祁变得顺眼多了。
保安姗姗来迟，只看到浑身汗淋淋的两人一个倚墙坐着，一人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休息室安静得不对劲。不论如何，他们务必将两人请出门。
“靠，这下好了，后天音乐剧的复试一准泡汤。”街头晚风吹动被汗珠湿透的发丝，少衍用衣服前襟擦了擦鼻血，又别扭地问：“诶，你的脚没事吧？”
“不用你管。”吴祁倔强地一瘸一拐走着，硬要与少衍拉开距离。
“呵，你小子讲得什么话！”少衍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月光下，吴祁双眸闪闪发光，水水动人。
“你……”少衍可见不得这样，心软了，悔恨起来。“你干嘛哭啊。”
“谁哭了？柏少衍，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看见你就手痒，不想被打就赶快给我消失。”吴祁磨着牙一字一句恨恨地挤出来。
少衍郁闷了。他不能这么放开不管，可他实在不愿再挨揍，他一把老骨头受不住。
夏白骑士及时出现再度解救了困境中的少衍。他那幅冷酷的保镖的模样倒和吴祁很般配。他来传达蓝亦海的懿旨，负责把吴祁护送去医院。吴祁心中愤懑难平，用完好的那条腿踢了车子两脚。漆黑的车门留下两个脏兮兮的鞋印。相比少衍满脸惊恐，夏白倒相当平静。吴祁服气了，干脆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少衍目送车子绝尘而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上路边的花坛。他仰头一看，深蓝暗黑的天空色彩多层次，几颗星星零碎点缀其中，宛如他们渺小卑微的梦与坚持。
“走，我们也去医院吧。”蓝亦海如鬼魅般窜出来，揉了揉少衍的脑袋。
少衍咳嗽两声，故作潇洒道：“去什么医院，流点鼻血而已，我不要紧。”
“哦？真的吗？”蓝亦海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大街上作势掀开少衍衣服检查。少衍吓得直往后躲，差些又磕着后脑勺，蓝亦海算怕了他，不再玩闹。
少衍小心眼地拽着衣角：“刚才我和吴祁一块儿去医院不就好了，何苦多此一举，浪费车钱。”
蓝眯眼：“怕两条小狗死咬不放。”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Track.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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