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Track.46 爱不持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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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欺骗，阴险，狡诈，心机。类似的字眼并没有在少衍脑海中闪过。只有三个巨大的立体字样轰然从天降落，扬起一片尘埃：搞毛啊！
少衍迅速地撇过头，他受不了吴祁疏远淡泊的神色，他不愿多想。他拍拍脸颊使自己平静。反正竞争对手数不胜数，也不差吴祁一个。况且此次初试是为挑选全部剩余的角色的扮演者，不止黄定，所以即使两人都入选，也是分配不同的角色。吴祁兴许不过同样想参演这出剧目，与他相争的可能性极小。临阵关头，少衍告诉自己绝对别让任何状况乱了阵脚。但他像鱼骨哽喉般难受。
轮到柏少衍出列演唱，他压根没听见工作人员叫自己的名字，直到被旁边一小伙使劲戳了两下才大梦初醒，幸好没耽误正事。在柏少衍衍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很多年以后，他偶尔想起还会想起那位好心的路人甲，可惜他连人家的长相都没记住，小伙儿的笑脸在自己慌里慌张下一晃即逝。可能他也出名了，是电视热播广告中的男主角，少衍认不出罢了。
那时他才渐渐了解，生命是一个接一个的偶然相遇，他才渐渐学会抱着一颗感恩的心面对每天和每个人，做一个舞台上狂妄，舞台下谦逊的rocker，诚如The Beatles经典的《Help》的歌词。
不过在当下，少衍顾不得其他，他猛地站起，椅子与地板磨蹭发出突兀刺耳的‘吱呀’声，一排的评审不由微微皱眉，除了刘时方之外。他的脸早因为先前那些参赛者黑得像包公，眉头就没展开过。少衍心内暗骂一声‘我操’。每每他与刘时方重要的见面，他总不可避免出岔子，闹洋相。这是诅咒吗？
少衍立在评审席前，目光匆匆扫过每张脸，他感觉他的大脑宛如在风中奔跑的一个洁白的黑洞。在这样的海选制度里，每名参赛者只被给予一分半钟时间，生死定夺于一瞬。Booming成团后，定位于吉他手一角的柏少衍对独唱并不那么熟悉和习惯，加上一连串该死的小事故令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唯有凭本能表现。时间紧迫，少衍稍作调整便开始演唱。
他被叮嘱过千万遍开始的第一个音和结束的最后一个音的重要性；他自己揣摩编排过整首歌曲的层次以及每句尾音的处理方式。但这些在少衍张口歌唱时都从头脑里清空。1分半钟结束，少衍神游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方才那一段的时间像被一把神奇的剪刀从记忆胶卷中剪断抽走，余下一块难以填补的空白，任他苦苦思索回忆都不得记起。
在他头痛的当儿，他恍惚地错过吴祁的表演，只来得及捕捉他转身时露出的示威般骄傲而刺眼的笑容。从窗口跃入的阳光横亘在少衍与吴祁之间，绵延成一条光彩流溢的河流，将两人隔于两岸。他的侧脸和发梢都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帅气得无与伦比。刹那间，少衍情不自禁心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乐队主唱。
大约一小时后，30名高矮不一体型各异的报名者全部演唱完毕，导演即将当场宣布选拔结果。舞蹈教室中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大家屏息凝神期待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出的那一刻。少衍双手十指交握，搁在腹部。他小时候的老毛病，心焦的话容易肚子痛，好久没犯了。他担忧的不仅仅是自己，还另有其人。他宁愿他们最后不得不针锋相对，也不要其一先离开，因为他相信两人同样优秀。
“31号，38号，40号，46号，47号晋级，请在星期五准时参加第二轮试镜，详细情况我会负责通知各位。”当一身黑T-Shirt的工作人员揭晓名单，在场紧绷的青年才终于活过来一样发出各种动静，大多属于失望不甘的叹息和扼腕。少衍不由自主扭头与吴祁对望，吴祁不屑地比出大拇指。
“47号吴祁请等一下。”正当大门打开，这一拨的参赛者鱼贯散去，吴祁却突然被导演叫住。所有人好奇地止住脚步，堵在门口。吴祁从人群中再次挤入舞蹈教室。
一头乱糟糟卷毛的导演摸了摸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眯眼咧嘴道：“如果我选你，必须得剪头发，愿意吗？”
吴祁显然没意料到这么个问题，愣在现场，抬手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围观的人们冒出一句：“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又不是小姑娘！还舍不得头发！”此话一出惹来一阵酸溜溜的哄笑。
“当然可以，请期待下次见面时我的短发造型。”吴祁嘴角浮起一缕轻佻而风度翩翩的笑。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吴祁消失得极快，柏少衍本想找他谈谈，只好作罢，打道回府逮人再聊。吴祁在外面待到半夜才归来，在那之前少衍意兴阑珊听翔闲扯了一晚上。
“你不知道，建国门地铁站天天上演着生与死的较量。”成与翔一拍大腿，活似个说书人那样表情夸张，语气抑扬顿挫道：“地铁门一开，车里的拼老命往外冲，站台上的拼老命往里窜。我好不容易下车了，结果竟然又被挤进车厢里！给我气得！然后我只身一人又拼老命把好几个准备上车的挤下去了。”
看着翔自豪的表情，无言以对的少衍乜斜着眼皮打架的睡眼，不知所谓道：“是吗？有艳遇吗？”
漆黑晚春夜半，屋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了少衍。他起身抱着被子叹道：“完了完了，我老了，睡眠浅，醒得早。”
“你这身子骨，演3个小时地音乐剧不会太劳累吗？”吴祁见少衍醒来便顺手开了灯，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少衍突然睁大恹恹的睡眼，指着吴祁结巴道：“你你你……”
吴祁鄙视地瞪了少衍一眼，脸颊却闪过两片可疑的红晕。他姿态别扭地扯了扯利落的发丝，眼神飘忽地尴尬道：“不过是剪个头发，大惊小怪。”
蓄长发的吴祁有股放荡不羁的颓废感，如今他留着干净清爽的短发，柔软细碎的发尾贴着后颈，彷如少年的俊朗。尽管深深的黑眼圈仍旧出卖他是个夜生活丰富的玩家。
“你还真是……这么快就剪了。”少衍倒有些怀念吴祁的小辫子，不知道Louis会不会心疼。
“头发而已，再留就是了。”吴祁边脱掉外套边讲得满不在乎，少衍却敏感得听出他语气中一丝牵强。
“你留长发很久了吧。”少衍抱着他那床被子折腾。“反正你一年前去The One驻唱就扎个小辫晃来晃去，李落总说你这娘们唧唧的发型有个性。”
“李落？”吴祁露出疑惑的神色，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啊……红发酒保。”
“你，你连李落都不记得？”少衍有些替李落不值，微微起了怒意。
“我认识的女孩儿那么多，上过床的我都不见得叫出名字，何况她。”吴祁眨着一双冷漠的眼睛。
少衍唾弃地摇头：“你可真够没良心，又花心。”
“是，你最有良心最专一，你只有唐密一个。”
吴祁以为少衍会耍帅地甩甩头，拽得二五八万冲他炫耀：“那是，我跟我家小密的感情哪是你能比的！” 事实是，柏少衍的目光却徒然黯淡下来，整个人像被连根拔起在太阳下暴晒的树苗，干枯、失去生命力。
少衍被戳中了伤心的地方，一时间无处可藏。他又陷入了漫天的疑问。爱，忠诚，专一，究竟是什么呢？小密告诉他，爱并不是单一的独立的感受，那么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你怎么了？”吴祁重重地坐上床，床垫微微向上反弹，他的身体跟着颠了颠，吴祁顺势躺倒。
少衍见状，轻轻摇头笑道：“没事。”他从自己床上爬起来，一脚跨到吴祁那边，踩了踩。“你的床好有弹性。”
吴祁由着少衍这位‘弱智儿童欢乐多’蹦蹦跳跳玩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才伸手绊倒他。少衍膝盖一弯，整个人摔在吴祁身上，骨头碰骨头，疼得两人龇牙咧嘴。
“妈的，疼死老子了，你身上没二两肉。”少衍吃痛地摸着两条胳膊，滚回自己的地盘。
“彼此彼此。”吴祁揉着自己的大腿，竖起中指。
“切！”少衍翻过身。“熄灯睡觉。”
吴祁翻个白眼，仍顺从地叽啦着拖鞋关了灯。电风扇持续呼啦啦吹着，他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张照片塞进枕头底下。
柏少衍是不小心翻出那张照片的。当时他喝着豆浆回房拿公司的出入证，成与翔在洗手间尿尿还不得消停地高吼‘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害得他一口喷在吴祁的床单上。柏少衍吓得半死，连忙扯来纸巾使劲擦了半天，但那一块深色的污渍顽固地与他大眼瞪小眼。少衍只好把床单换下来，准备帮吴祁洗了谢罪。然后，他一挪开吴祁床头的枕头，就看见那张稍微被压皱的照片安静地摆在那儿。
相片里映刻着依旧是一头颓废痞气披肩长发的吴祁。他侧背面对镜头，手插在紧身牛仔裤的口袋，双腿齐肩站立。微卷的头发遮去了他的右脸，阴影凸显出他高挺的鼻梁与弧度优美坚毅的下颌线条。浓眉大眼，射出锐利孤傲的光芒，却矛盾地隐隐透着一股哀伤。
“找不到吗？我昨天还看到你放在桌子上。”吴祁歪在门梁问，少衍一震，急忙把照片藏在身后，塞进裤子后口袋。
“喏，就在书上面，你眼瞎啊，干嘛在我床上乱翻。”吴祁甩着出入证，扔给少衍，少衍战战兢兢地接过，怯懦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把豆浆……嗯，洒你床上了。”
吴祁面瘫着一张脸，眼神呆滞，读不出任何情绪，这更令少衍感到心惊胆战。少衍搓着手尴尬又讨好地笑着。
“替我洗干净。”他倒没蹦出什么恶毒的话，潇洒地飘走。
“喳，小的知道了，一定替贝勒爷您办妥了！”少衍恭送大驾。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Track.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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