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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Track.28 ...

  •   节日归节日,该放松时也放松,期间苦逼的50首歌赌约仍然持续着。Range几人的生活变得异常不规律,尤其是少衍,吃饭不准点,还老拿泡面凑合;他总是眯一会儿就自然醒,一次睡眠不超过4小时。翔和小白毛瞧着他越来越差的气色担心,劝他工作适量,身体要紧,他倒不以为意。

      大家煎熬着直到该死的成果验收日如期来临。

      蓝亦海召集公司上下各个部门最资深的主管以及最新晋的职员担当今天的评审委员,力使试听结果的公平程度毋庸置疑。这场试听会规则类似选秀活动,每听完一首歌就举手表态,7成以上过关便批准制作专辑。
      Range来到公司的影音室,白晃晃的日光灯下摆着三排座椅。他们面对30张或亲切或冷漠或老练或青涩的脸孔,心中多少忐忑。
      少衍自信满满地鼓励大伙:“相信自己,我们足够优秀!”

      “坐。”蓝亦海做个‘请’的姿态,挠挠腮帮子,漫不经心使唤小柔:“我们开始吧。”

      气氛从蓝的尾音落下开始冷却,一点一滴降至冰点。

      音箱播放着Range的样品带,评委们神色木然地在各自的评分表上涂涂画画。少衍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诉说着不屑与无趣,好几个人还大大方方张嘴打呵欠擦眼泪。少衍咬了咬下唇,心道:没事,第一首歌风格比较迷幻摇滚,一般人会觉得难以立刻产生共鸣。

      一曲终了,蓝亦海歪着脖子询问:“大家先讲讲意见再举手表态吧。”Range众人的心随之提了上去。

      “一首不可多得的催眠曲。”一位正装出席的男士摘下他的银框眼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长期失眠的我非常需要它,刚才的5分钟我睡得很好。” 他的周围响起零碎的嗤笑声,女孩子们都捂嘴忍俊不禁,然少衍的心脏却似被锋利的冰刀穿膛而过。

      跟随丛声的团队各处旅行、各站停靠是快乐无比的日子,轻松惬意又热情燃烧的半年时间里少衍累积了不少创作,每一首歌饱含他珍贵的回忆。更不用说他后期拼命三郎一样所写的歌曲,背后是多少不眠不休的日子和辛酸。而今天,令他骄傲的孩子们却像被扒光了衣裳,当着众目睽睽被评头论足。

      之后的歌曲评审过程更加惨不忍睹。这位推推镜框摇摇头,那个嘴角勾出轻蔑冷艳的笑。他们蹙眉,语调阴阳怪气,似是高深的模样:“呵呵,歌曲没有记忆点。”

      “和弦太单一。”
      “我只觉得吵闹。”
      “不成熟的作品。”
      “这种东西卖不出去的。”
      “简直是□□我的耳朵。”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先恐后地评判,每一句都似皮鞭一般狠狠抽打在孩子们细嫩的皮肤上。

      方才的胸有成竹转变为一记响亮的耳光,可惜是扇在自己脸上。少衍感到一阵气流冲向自己,头脑空白、晕眩。他紧握住拳手,控制气得发抖的身躯。
      这些人懂个P啊!可笑,真TM可笑。
      在你们这些人眼中只有山寨手机播放的口水歌才过关吧!这些王八蛋自以为是的专业意见的!都是些没有建设性、空泛的评论,算什么!

      少衍如坐针毡,仍然咬紧牙关把腰板挺直,却悄悄地红了眼眶。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像白费功夫,在这群不是东西的评审团眼里分文不值。他忿忿不平,想为孩子们讨个公道,可他却像被冻结在座位上,一动不能动,连咽口水都十分艰难。

      呸!我早该料到。少衍恨不得抬起手来直接给自己一巴掌。你个傻逼,怎么会认为这一次会不一样,蔚蓝海会不一样。

      从头到尾,柏少衍,应该说Range就这样四肢僵硬地呆坐着。他们的耳边只剩吵闹不堪的嗡嗡声,麻痹着听觉与脑神经。狗吠,当做狗吠吧。他们自我安慰。

      最后,评审团佯装善良地勉强挑了3首合格曲目。蓝亦海此时方与少衍不经意对视,少衍的位置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像那些锋芒如利剑般刺在他背上,刺得他血肉模糊。

      瞧见小松柏受打击不服气又憋屈的模样,蓝暗暗有些心虚,表面却仍旧摆出漠然的态度。

      好样的,蓝亦海!在少衍体内窜动的那股气,即将喷薄而出。他向自己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让你抱着大腿求我的大明星!

      该死的成果验收会终于结束了。评审们纷纷起立离场,三三两两埋怨这是个劳心伤神的下午。当人潮渐渐散去,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独剩下蓝亦海和Range。
      此刻,胜似墓地的寂静。蓝却莫名听见空气中炸响噼里啪啦火花的杂声。
      他站起,双手撑着桌面,顿了顿,说出那句他酝酿已久的开场白:“你们赌输了。”

      一根燃烧的小火柴挨着了炸弹的导火线,‘砰’!扬起五层楼高的尘土。

      “我操,这算什么!”少衍拍案而起,然后神经反射地抓起手边的圆珠笔就扔向蓝亦海。蓝亦海的反应力不输小布什,堪堪躲过。
      少衍一把揪住蓝亦海的衣领往下拽,恶狠狠地龇牙咧嘴耍流氓:“你分明是故意的。”血丝布满双眼,甚是吓人。

      翔和Shine大傻眼,呆住不动。吴祁则静观事态,随时准备拦下过头的少衍。

      蓝只觉得脖子有些紧,他与少衍的额头相贴,异常亲密。这一刻,当事人一个火冒三丈,另一个却笑得云淡风轻。蓝想,若现场只剩他俩,他说不定会吻小松柏。

      “靠!”少衍察觉对方眼神中的玩味,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脑袋一懵,他用力地挥出左拳,一阵风擦过蓝的耳畔。
      蓝狼狈地受他一击,嘴角淤青,牙齿染了血。吴祁已经来不及阻止。少衍自己也不禁一惊。

      “揍我一拳,解气了?”蓝吐掉口中的血沫,轻轻擦擦嘴边。他仍旧满不在乎地弯起眉眼,露出他招牌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似乎能化解一切,把戾气化为祥和。

      “你……我最讨厌你这种表情。”少衍颓丧地退开一步。

      “就算是我从中作梗,少衍,输了就输了。”蓝幽幽发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错了,一般新人小朋友们哪有权利跟老板谈条件呢?”

      少衍才不懂蓝亦海狗屁不通的逻辑,但他现在只是安静。是啊,还能怎样呢?在游戏规则内,他赌输了。即使蓝亦海开了外挂,事情已成定局。现实就是如此,他的努力不过是他人的游戏。位高权重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他和他的乐队只有默默地期盼天气预告能足够准确。

      “愿赌服输。”少衍恨恨地扔下四个字,甩手疾风般离去。

      “我操你大爷,这算什么!”但是依然有人为他伸冤,狠狠地替他骂了同样的一句话。丛声听过蓝亦海送来的50首demo,赞赏有加,却得知蓝暗命公司员工仅仅批准3首过关。他在电话这头都要为小松柏暴走。他完全能想象小松柏当时激愤又失落的心情。
      “小朋友嘛,该尝尝受挫折的滋味。”蓝在丛声暴怒的骂声中赶紧将手机移开耳朵。
      “那你这太离谱了吧!你完全否定他的创作,适得其反怎么办?”
      “你现在的意思是让我多照顾他一点吗?”
      “你想说什么?”
      “你当初不是还觉得我要签Range是背叛你,现在干嘛管那么多。”
      “靠,你既然签了就像样点儿啊!我欣赏少衍可不假。”丛声再度发飙。
      蓝不禁笑出声:“你他妈的真纠结。”
      “我重生了,行吗?”丛声咬牙切齿。“反正你都让只做我一个摇滚歌手的约定见鬼去了。”
      “好好,你息怒,放心,我有分寸。”蓝眯起眼望向窗外的冬日里的血色夕阳,似乎也点燃了他内心的火光,他轻轻道:“我的小松柏如果没有顽强的生命力,如何畏得住寒冷,如何四季常青呢?”
      丛声不做声。
      蓝则继续自言自语:“诶,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一个人让我找回年轻时候的梦想了。所以丛声,我肯定会让Range和少衍超越你的成就。”
      “你他妈的!老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
      “哈哈哈,等着瞧啊。”

      少衍回到宿舍之后便闷不吭声,Range其余几人心知他郁结,希望清静,也不敢打扰他。明天还要和丛声一块儿去乌鲁木齐,少衍得收拾行李上路。在跌得很难看之后,能有个正当理由出走,去遥远苍茫的地域放松心情,少衍由衷感激丛声邀请他担任演唱会的吉他手。但愿这次蓝老板千万别跟来!

      天还没全亮少衍便独自拖着行李前去机场。
      乌鲁木齐的市区和大多数城市无异,但那些轮廓深邃的靓丽维族女孩明确地告诉你所处新疆。当然,还有这里猖狂的窃贼。即使被发现了,他们会朝你微微笑后潇洒地离开。在宾馆放下行李稍作休息后,丛声和品睿准备出门逛逛,好说歹说后,捎上了意兴阑珊的柏少衍。

      北京时间接近晚上9点,处于寒冬的乌鲁木齐才渐渐步入夜色。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城市,可见度极低,车头灯奋力照亮前方指路。

      “蓝亦海没来?”少衍呵出热气,忧郁地望着这一片白雾,目光并没有焦点。
      丛声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地回答:“他没说。”

      未婚妻陈品睿一手挽着丛声,一手搓着脸戴上口罩,感叹道:“这里的天气好干燥,空气也不好,我还以为会很贴近大自然呢。”
      “郊区很美,空气也清新,可惜我们只待3天,去不了多远,况且现在天山也封山了。演唱会结束我们去阜康找朋友,听他说那儿晚上还能看见银河。”丛声安抚。
      “银河?!”陈品睿明显有了兴致,令少衍想起自家小密听到流星雨时的模样。
      “对,他说银河像一条朦胧的白雾带子。”

      少衍三人不知不觉来到温州夜市,人潮出奇汹涌,而食物出奇难吃。少衍买了3杯新疆特产——鲜榨石榴汁,味道顶不错,酸酸甜甜的。唯一让少衍嫌弃是石榴汁的瑰红色,太娘了!

      他们只好钻入一家新疆当地美食的小餐馆,不论是大盘鸡,手抓面都是一等一的赞!

      之后丛声买了两支热瓦普,那是一种传统的新疆弦乐器。新疆以乌鲁木齐为中心,划分成南疆及北疆。南疆的热瓦普音色铿锵,而北疆则琴音柔润清脆。

      乐器店主是一位身着传统维族服饰,戴顶刺绣小花帽,蓄起八字胡的中年人。他为丛声示范演奏时陶醉不已,充满异域风情和民族特色的曲调十分奔腾欢快。少衍看着有趣,也挑了把价格稍低的玩玩。

      由于乌鲁木齐日夜温差很大,晚上气温会骤降至零下2、30度,少衍三人很快又缩回了旅店。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少衍从背包翻出他在机场买的一组明信片,照片上是新疆的风景名胜。他最偏爱天山的那一张,皑皑白雪覆盖着一望无际、绵延起伏的幽蓝山脉,一群牧民在山下的草原赶着牛群。

      画面中,山石的蓝是坚韧深沉的,而天空的蓝是飘逸清浅的。山上的纯白积雪是清冷孤傲的,令人望而却步;而山下的碧绿草地是胸怀辽阔的,是牧民赖以生存的资源。

      这样矛盾撞击产生的壮丽与绝美,简直不可思议,简直不属于凡间。好想攀上那山头,远离尘嚣,乘风归去。可惜此时他的身心巨石般沉重,难为那忘却红尘的高人。

      少衍出神得凝视着那张明信片,手边的手机微薄界面有小密@他的信息,他懒懒不想回。那是条关于12星座异地恋能否长久的微薄,狮子座的他据说只能撑4个月。他闷得慌,想着过会儿再去哄他为毫无根据的无聊讯息烦恼的小男友。

      忽然他感到一股热流从鼻腔窜出。他抬手一抹,一手血腥。靠!他跳起来冲去厕所洗手,拿冷水拍拍后颈。新疆的气候过于干燥,少衍不太适应。他随便抽了几张纸巾塞进鼻子,倒在床上。结果翌晨起身,纸巾早脱落,鼻血糊了一脸,黏黏的凝结在皮肤上,恶心死了。

      午饭时,少衍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羊骚味让他有些反胃。直到登台演出时,少衍仍然感觉状态不好。

      这是丛声的演唱会中最晚开场的一次,半夜11点半,Reborn正式拉开帷幕。少衍脑袋昏昏沉沉,难以集中精神,导致屡次弹错,幸好有火热的气氛作掩饰,观众很难注意到。糟糕了,少衍第一次觉得如此不妙,如此力不从心。这可是Live,不容差错。

      柏少衍惨白着脸,紧咬下唇,强撑至全剧终。他平常演奏时大汗淋漓那是因为畅快,而今日却满身虚汗。

      回到拥挤的后台,丛声穿过人群找到少衍,担心道:“你太反常了,怎么回事?”
      少衍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只觉得一阵虚浮,他在两眼发黑失去知觉前竟看见某个被他打得嘴角淤青的家伙,接着他便一头栽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Track.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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