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禛游记》天野羽纯

30、故人齐聚金銮殿

　　“你们听到我说什么没有！喂！我不是刺客！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的！喂，我说的是真的！我要见你们长官！我冤枉啊！！”文盈一个劲的嚎叫着，却见一男人走了进来，她愣愣的看着他，从他的衣服不错的材料上看这个人应该有点身份，难道是这帮狱卒的长官！哎呀！终于把长官盼来了！她欣喜若狂，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慌忙说“你是长官吧，我是冤枉的！我真不是刺客！”
　　康熙一步步走近文盈，说实话，他的心里万分的矛盾，这人是不是当年的仙子姐姐？如若是，为何她如今才来，为何她容貌未变？打心里，他从未真的相信她是天上的仙子。如若她不是，那么，她为何与仙子姐姐长的如此相似？她来宫里又是做什么？她与仙子姐姐是什么关系？又或是，有什么人利用这个女人动什么心思？不对，当年的情况只有他与孝庄太后还有苏麻知道，不可能再有人会知道！他的脑子飞速的盘算着。
　　可就当他走近牢房，文盈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这分明是多少年午夜梦回思念的声音，牢房里的人盼望的看着他，这张脸分明就是他一直期盼的脸！她…回来了…终于…来找他了…三十多年了，这原本都已经尘封在心里最深处的梦，今天终于等来了…
　　长官？她叫他长官？仙子姐姐不认识他了吗？哦…他恍然发觉，仙子一如往日的风采，而自己，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少年摸样…她是认不出他了，可为何她依旧是三十年前的摸样？不，理智告诉他，她不是那个他思念的人。一股失落油然而升…可她们为何如此相似？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她？虽然他还算蛮有成熟男人的气质的，可是，她可没有恋父情结，这老少配可不适合她！文盈傻傻的看着那人。“喂！你看够没有！”文盈提高了声调。“我是叫你来投诉的！你是他们长官吧！这里的饭都快馊了，连喝水都有限制，上个茅房还有人跟着，我可是女孩子，那些人可都是大老爷们，这要我怎么舒心的解决啊！你看这饭，都是嗖的，叫人怎么吃啊！还有，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了，也没个人来个录个口供，问个话什么的，难道你们想屈打成招不成！这还有没有点人权啊！我要见你们老大！”
　　康熙微微一愣，平日里从没人敢这样对他讲话，这让他明显有着不适，呵呵，但也难怪，多少年前，他的仙子姐姐不也是这样对他大呼小叫的吗？他微微一笑，还要见老大？她不知道，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老大吗？
　　他轻咳一声，“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为何会来到这宫里，是什么人，怎么把你弄进宫的？”
　　此人不怒而威，声音不大却绝具震撼力。让一直唠叨个没完的文盈一下安静下来。“我…”说实话，她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来自几百年后，因为着落地点没选好才掉到这地方来的吧！唉，说了他们还不把她当疯子才怪！也许她该找阿四来，起码，阿四是知道真相的，而且就他的身份，保她性命该是不成问题。“那个….”唉，还是算了吧，她又打消了这决定，不知怎的，她并不是那么想见到阿四，为什么呢？总觉得心里害怕，慌的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忘掉他，过自己的生活，怎么能一遇到什么事就又找他呢！
　　“唉…”她叹了口气，额头轻靠在牢房的木门上，不知道是想问题想的还是怎么的，她突然觉得头好痛哦。
　　康熙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料想她定是另有隐情。“你若不说出来，恐怕是人头难保。”
　　康熙的那句人头难保一说出来，让原本就头疼欲裂的文盈心里一紧，只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一早，四阿哥早早出门，准备进宫上朝。就在出门时，家丁慌乱的上前禀告，说什么有个怪物在门口！啊？怪物？四阿哥推开阻拦他犯险的下人，打开门一探究竟！
　　这哪是怪物啊！是哈克！一见哈克，他的心豁然一松，像是看到多年的老友一般，哈克一见他，也冲到他面前，在他身边蹭老蹭去，一副撒娇的样子！“哈哈！”他开朗的笑了，难怪家丁们都以为是怪物，这哈克是英国古代牧羊犬。体型健壮、紧凑。毛丰厚、浓密，肌肉发达，身躯强壮。眼睛，甚至整个脑袋都被浓密的毛发所覆盖。灰白色蓬松的毛发使他显得很肥胖，质地较硬。这年代的人根本没见过这样的狗，自然以为是怪物！
　　哈克来了，盈子会不会？四阿哥想着嘲外左右盼去，却没见到人影。心里不觉得一沉…难道她没来…从哈克脏乱的毛发看，它该是流落有一段时间了，亏它还能顺着他的气味找到这！这狗简直太聪明了！四阿哥找了专门的人喂养照顾它，以后它有好日子过了！
　　今天四阿哥的心情不错，因为早上遇到了哈克，那是不是代表盈子很快也会回来呢？他心里盼望着。

　　再说康熙吧，文盈就这样当他的面晕了过去，原本他以为她是装晕，可手一伸过去，摸到她的额头，那滚烫的体温怕是骗不了人的。看着倒在地上这与仙子姐姐一般的玉人儿，让康熙的心里顿升怜惜，许是身体难受，她的眉头紧皱着，他渐渐走近这个女人，俯下身子，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这女子的脸庞。真的太像了，看着这熟悉的脸，他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个手持棍棒救他与祖母于水火的人，那个胆敢欺君，打他脑袋的人，那个失约了四十年的人。
　　可她分明豆蔻年华的样貌，说明她绝不是仙子姐姐。只是这样貌，身段，声音和神情都与仙子姐姐太像了“太像了…”康熙轻声叹道。
　　回首又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他退出牢房。不管怎样，他做为一代帝王，深夜来这牢房恐是不适。更何况，她莫名的出现在宫里，究竟是为何？
　　“好生看管，请个太医给看看”他简单的跟狱卒交代着，又不忘嘱咐“今儿朕来此，不许与他人说起。”

　　文盈发现，自从那男人走了以后，这两日伙食有了明显的改善，一日三餐非常有规律，一荤两素，还能配上碗汤，时不时下午还能送个什么水果给她帮助消化，入厕的时候他们也不再跟着她了，对她的脸色也有了明显的改观。看来投诉还是有着明显的效果！
　　就连她病了，还有专门的医生来看她，给她开了苦到不行的中药，居然还每天有人帮她煎好了送来！这牢坐的，其实也还不错嘛！她心里感叹！
　　可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日那男人的一句人头难保，让她现在还后背发凉。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想想她这个三百年以后的人，怎么能死在这封建的旧社会！
　　可这戒备森严的天牢恐怕不是她说想逃就能逃出去的。最可恶的是她的打狗棒落在了小苏的寝宫里。这手无寸铁，要是打起来也不占便宜啊！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二哥那么厉害的内功，自己也掌握不好分寸，唉！都怪自己偷懒，明明学的都是绝世武功，却还为这几尺牢笼担心。
　　如果自己劈开这牢门，只怕动静太大，这宫里所有的侍卫都会一拥而上，到时她就算武功再好也只怕双拳难抵四手，再说，就她这半吊子功夫….或者，挖个地道！她如获至宝的看着手中的筷子，可马上她又一失望“唉！等靠这玩意挖好地道，我的脑袋恐怕都被砍了多少回了！”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力的坐到地上，心里更多的是无奈。如果阿四知道她现在的情形，肯定会来救她的吧，但想起阿四，对于她的不辞而别，他会怎么想，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气恼？他曾那么爱过自己，保护过自己，包容自己，而她呢？没想过他，只是想着自己的感受，自己的角度，绝情的离开了他。也许自己不该那么自信，现在恐怕就算阿四知道了她的处境，也不会冒着包庇刺客的罪名救她的吧。
　　“皇上有旨，带文盈上殿！”
　　一个侍卫来说着，那些狱卒就把她五花大绑的压着走了。上殿？上殿干什么？是受审还是受死啊？总不会拖出去毙了吧？文盈吓的一身汗，不对，要是直接砍头那么接下来的桥段该是拖出午门斩首才是，不该是上殿，看来是审理她！她安慰着自己。
　　她就这么被几名侍卫一路拖到殿上，怎么这么多人！文盈被一直压到殿上，只见得身边全是穿官服的人，哇！审理自己不必要搞的这么大动静吧。她愣愣的站在那里，“跪下！”
　　见她一直发愣，一名侍卫就是一脚踢到她的膝盖后，她一个踉跄啪的倒地，也就这么给那高高在上的人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痛…她皱着眉头摸着摔痛的地位，慢慢爬起来，跪在殿上，安静…非常的安静，她只觉得气氛让人窒息。“皇阿玛，此人闯入禁宫，来意不明，儿臣将她捉拿，由皇阿玛定夺！”
　　好熟悉的声音…文盈随着声音微抬了抬头斜眼看过去，靠！就是那追着她满紫禁城跑的小子！她混成这个样子都是那小子害的，现在还在这乱盖！“我——”她正要反驳，却看到那人身边的侧脸，怎么那么眼熟？哥哥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疑惑着…啊？！那人不是哥哥！是十三？！晕！竟让老熟人看着自己这一副狼狈的样子，真是太丢脸了！顺着看过去，十三身边站的是与小苏感情甚好的那名少年。“闭嘴！何时轮到你说话！”这呵斥声是从另一侧传来，她转过脸去一瞟，说话那人长的彪旱，说话也洪亮，她移动目光，却不经意扫了到了他身边的几个人。死同性恋也在这？啊？那个表错情的老八也在？！这是什么情况！阿四不会也在吧…她郁闷的想着，硬着头皮扫过去，迎上了他的脸，此时他没有正视自己，仿佛自己就是那无关紧要的人物一般…
　　晕！原来这殿上，还都是熟人啊！这就算是重逢聚首，那还不就到温香玉暖去摆几桌好了，还有漂亮姑娘陪着，大不了她吃亏一点，她买单好了！何必搞这阵仗呢！还弄到金銮殿上…唉….再看看阿四，他这算什么嘛，还曾说过会一直保护她，可现在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心里那酸楚只逼上鼻头，她强忍着泪意，既然离开了他，自己绝不能让他小视！
　　“这刺客的身份十四阿哥查清楚了吗？”坐在最上面的人开口了，语气威严不容侵犯。可，这声音怎么也听上去这么耳熟呢？文盈疑惑着，不会也是熟人吧？这回可搞大了，几乎在清朝认识的人都在这汇集了！她偷偷微抬着头，瞟着眼睛细细向堂上看去，唉，隔的远了些，再加上不敢正视，终究看不清堂上那人。究竟是谁呢？她心里思量着。“儿臣查过出入宫记录，并为发现此人进宫记录，当日发现她时她左顾右盼，定是想做啥歹事！”十四句句回答道。
　　“你看到我做什么坏事了吗？你只是想我会做什么坏事，这都是你的推测——”文盈的辩解还没结束就后背就遭受了莫名的袭击，而后又是一声怒呵“闭嘴！”
　　那一击真是痛啊，那额头上的汗也就自然往下流，“什么地方，只听原告讲，不让被告开口…”她嘴里不服的嘟囔着，“这大殿之上，一切自有皇上定夺，何容得你放肆！”说话的人是十三，他凝着神色呵斥着她，她看到十三细微的摇了下头，那是表示让她不要再多言。
　　他会想办法救她，只是不要再多说话了，这是十三想表达的意思吗？她心里揣测着，也就不再说话了。
　　“岂有此理，趁苏麻过世宫里戒备松懈之机潜入大内，朕问你，你意欲何为？”堂上那人开口了，“我能有什么目的啊，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文盈无奈的皱着眉，不自觉的抬起头，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一抬头，终于看清堂上高坐之人！
　　啊？！她吓的倒抽了一大口凉气，背后冷汗穷冒…是他？！那个到牢里看望她的长官！等等，这几天，她老觉得这个人眼熟，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清朝，她的熟人并不多，要说有印象的男人大概都在这殿上了，那么他是….突然，她脑子一闪，一股冷气直抽脑门！没想到，那堂上坐的竟也是熟人！正就被她放鸽子忽悠了近四十年的人！他是皇帝？等等！她的心里混乱的计算着，他是康熙，那就是阿四他爹，那当年他为什么说不认识阿四？对，当时阿四还没出生。这下可乱了！全乱了！滴汗，滴汗，这次是彻底的滴汗，脑子开始完全混乱，失去思考的能力。
　　“大胆！”又是一击，当这一击打到呆若木鸡的文盈身上时，她一失平衡，趴到地上。
　　这一趴，提起了堂上数人的心。首先是阿四了，那可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一直想着她，盼着她，现在好了，她回了，却成了刺客，他一心寻思着救她的法子，这一下下像是打到了他身上一般。可他，该怎么办呢？他不能阻止，如若阻止，定会有人趁机将此事黑手推到他身上，重要的是，那样他就只能是害了盈子。还有就是老八，虽说文盈拒绝了他，但他终归还是没死心的，老九呢，则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态，十三是替他的四哥在着急，十二则是不忍心。“皇阿玛，此人，儿臣曾经见过。”眼见是时候了，他便站出来回禀。
　　见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文盈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背后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冒金星。十二上前恭敬的说道“苏麻姑姑病逝前几日，儿臣在她寝宫内见过这名女子，当时她对儿臣说，此人是她在外收养的女儿，姑姑担心自己恐怕不久于人事就让人将她带进宫想见她最后一面。”
　　他的话引得朝堂上低声议论，文盈也趴着看着十二，果然是苏麻养大的，果然也是好人！她心想。
　　“苏麻姑姑的养女？为何我们没听姑姑提起过？”十四问道。“姑姑说，做善事不求人知，所以也便没与人提起。”十二回的从容。
　　而后朝堂上又是一片宁静，对于十二的回答，谁也不敢接话。他说的是真是假，真不好说。毕竟现在能证实这件事的苏麻已经去世了。“朕也听苏麻提起过，她在民间收养了一名养女的事。”皇帝的一句话，让大家心中豁然，不管是真是假，看来万岁爷是有心放过这名女子了。“就算苏麻姑姑有养女也不能证明就是这个人啊！”那彪旱男子回道。这人是谁啊！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文盈心里抱怨。
　　“回皇阿玛，一年前，苏麻姑姑曾绘制过一副养女的画像，确与这女子一模一样。”十二回着并让人呈上了画像。打开卷轴，在场人都吃惊不小，画里果然是她！这最最吃惊的就是文盈了！这明明是沉鱼给她画的画，什么时候在十二手上了？还成了苏麻的手笔？蛮心的疑惑让她搞不清状况。
　　那彪旱的男子显然比较没心眼，看不透这局势道“这又如何证明是苏麻姑姑的手笔？”老八见状连忙说“老十，皇阿玛圣明，定有公断。”说着斜看了他一眼，那男子就住了嘴。这画，他绝没记错，是那日他与老九陪同皇阿玛出宫时，皇阿玛在一画摊上见到此画非常喜爱，原本他想买了去，可见皇阿玛爱不侍手自然不能相争。这时出现在十二手里，是皇阿玛有意放那女一马，还是她与十二有什么关系？这情况一时他有些拿捏不准。
　　这算是在打眼色？文盈质疑，看来这老十是个实心子，不过还蛮听他八哥的话的，看来他是不会再唱反调了吧。
　　太监将画呈上去给了康熙，康熙打开画卷，仔细细看，半响才道“确是出自苏麻手笔。”
　　康熙此话一说，便是尘埃落定！虽然在场的人心中还是有颇多怀疑却谁也不敢质疑圣上的眼光。“既确定是苏麻养女，那就先留在宫中把伤治好再做打算。”康熙说的淡然。堂上众人再无异议。而后文盈就被人扶下去了，这回再不是绑了而是被扶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