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58、第 58 章

　　“太子怎么这个时候还到我这偏僻的地方来？”
　　“来送东西给你。”
　　“不漂亮我可不要。”
　　“我笃定你会喜欢。”
　　那是几年前的对话，有一种清凉的味道，夏日的香气扑鼻而来，然而那香气，不是东宫荷花淡淡的香，那是馥郁的栀子。
　　记忆中的阳光，灿烂中带着清新的绿色。晃动的班驳阴影中，有他的身影，一袭洁白，带着淡淡的光芒。
　　那天夜晚，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手腕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
　　“玉最适合你这样的女子。”记得他曾经是这么说的。
　　脸颊上，滚烫的东西顺着睫毛的缝隙间，滑落下来湿了枕头。
　　我们的相见，一直带着甜甜的味道，可是你在哪里？
　　追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却最终彻底的迷失，我，在哪里？
　　“思昔，醒醒。”有一个低沉的如大提琴般的声音，然而，不是他。他的音容笑貌不容我错认，这人，不是他。
　　昏黄的光，有些刺目，视觉恢复之后，李世民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对了，他，出事了。
　　“喝茶。”李世民递给我一杯茶，却被我一把挥开。他即将成王了，可是此刻，我再不想违背我的心意去顺从他。
　　“你！”他生气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秦王殿下的不是么？从来只有女人讨好他的份，哪里有女人敢给他脸色看。可是，我无法克制胸口的愤怒，多么假的关心，我不需要。
　　“听话，喝吧。”他锲而不舍，然而我毫不领情。
　　他沉默着，可是我知道他在生气，他有什么好气的呢，我这种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
　　“我对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您何苦再对我费心？”我已经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可是嘲讽还是自然地流露了，声音沙哑。
　　他挑眉，我的话说对了，所以他恼羞成怒了？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说穿，他对我的利用是那么明显，谁人不明白呢？而且，他也清楚的告诉我我是一个工具的身份，所以当初我没有价值之后就随意被他抛却了不是么？既然听到的是事实，他又何必动怒？一直以来，他对女人都是如此，不是么？
　　“你！”
　　“我说错了么？”
　　四目相交，我怀疑我的视觉出了问题，他的目光中，有赤裸裸的占有欲望。纵使曾经他时常挑起我的情欲，可他自己却是克制而冷淡的，他早习惯看女人陷溺在他设的网中挣扎，而自己以鄙夷嘲笑的姿态去欣赏。可是今天他不同，他的眼神中有爱，那种感觉与他完全不相称！
　　“如果你只是乖乖的做一个工具就好了！”
　　他捏住我的手腕，疯狂的吻我，而我的肩膀疼痛难挡，“痛！你放开我！”
　　他的神情复杂，并且，怜惜地吻着我，喃喃中，他竟是在道歉。
　　“你不必道歉，而且我也不接受。”
　　“你真该死！”
　　“是，如果你让我痛快的去死，我会很感激。”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既然你招惹了我，那么就别想我放过你！”
　　我乱了，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乱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究竟想怎么样？！”很害怕，一反常态的李世民是我所生疏的，我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他这一连串举动后的意义。
　　其实，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他，在乎我，就像李建成被伤时一样流露出困兽的表情的李世民，他居然是在乎我的。我该为此感到高兴么？
　　可是我一点没有喜悦的感觉，转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却被他的双臂拉了出来，他的怀抱迅速包围起我。
　　“我要你。”他吻着我，然而我无动于衷，我的身体无法对他爱昵的举动做出任何反应。漠然的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为之痴狂的男人，当痴狂如潮汐退去，他却开始对我不同，这真叫天意弄人！
　　“我想知道，李建成他怎么样了。”
　　听到李建成这三个字，李世民的动作停止了，“你的心里没有我。”
　　“我爱他。”
　　他笑了，苦涩的笑声，然后道，“如果当初就喜欢上你，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
　　“好吧，如你所愿。”他放开了我，然后，把我送走。路过他书房的时候，我看到房玄龄他们都在，这意味着什么呢？不言而喻。
　　玄武门哪，那个让我魂断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李世民最后一次抱我，并对我说了句：珍重。
　　我没有遗漏他眼中的杀机，终究，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谁都不能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