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56、第 56 章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是很顽强的，虽然比蟑螂还差一点。有心情开玩笑，是因为我已经渐渐能忍受李世民不时的骚扰，以及难耐的相思。
　　可是，战争永远是战争，虽然经历了许多，但我永远无法在看到遍地鲜血的时候不去动容。半夜不时能听到士兵的呻吟声，每次进入梦乡又被这痛呼声惊醒。
　　李世民并不如李建成的实干，对他来说，只要取得最终胜利就好，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过程中损失多少。所以，失败也是必然。
　　突厥人的铁蹄踏过大唐西部的山河，风云变色，呼啸的狂风就似枉死者的哭喊。李世民站在高岗上，看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嘲笑，他并不在乎那些死去的人，他一贯视人命如草芥。
　　报喜不报忧是他的一贯作风，长安还不知道他兵败的消息，封锁工作已经做足。
　　三天前来了一队突厥兵，然后，李世民的帐子里就是彻夜的宴饮。
　　我陪在他身侧，冷眼看着他与突利的使臣寻欢作乐，李世民的军队中，有一队是女子，从她们眉眼中就可以看出她们是做什么的，可惜也只是工具而已。
　　然而看着她们的悲喜，又似是此刻我的写照。黯然间，只能一醉方休，为此，那突利的使臣还说我够豪兴，可是在看到我带泪的目光后，就闭上了嘴。
　　如果他看上我，李世民会那我怎样？送给他做妾么？想来我的命全捏在李世民手中，任凭他摆布，没有我选择的权力。
　　然而他的脸上，偶尔会表露出不悦，但在与突利的使臣对上之后，又会变得很谦和。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他们在醉生梦死中，订立下了协议，突厥的突利依附大唐，唐负责扶持他成为突厥的可汗。我并不感觉意外，李世民求胜的手段一贯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却为建成最终败在这样一个男人手中而不值。
　　“怎样？”他送走那使臣，然后拉过我，让我依偎进他怀里。我勾了勾嘴角，没有做任何的表示。
　　“觉得我比不上我大哥么？”语气中，酝酿着一场风暴，我不解这所谓何来，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他不该为他的工具动气的。
　　“无法相比。”他已经离我太近了，让我有被压迫的感觉，伸手抵在他的胸前，却意外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剧烈。
　　“跟我来。”他拉着我出去，推我上马，然后他也上马，带我驰骋在曾经的战场，那个尸骨横陈的地方，我闭上眼睛，然而他却逼迫我去看。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在他的怀抱中挣扎，然而他却越收越紧。
　　“你该明白，不顺从我的下场！”他强吻上我的唇，怒气让他的吻更粗暴，而眼泪，怎么就掉下来了，屈辱的感觉霎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我不要再受到这样的侮辱！
　　本能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清脆的响。
　　“你！”他的眼中充满了嗜杀的光，那一刻我害怕了，然而却又有一了百了的觉悟。
　　“如果想杀我，就动手吧。”我闭上眼，已经豁出去，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没有动作，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只有马蹄声规律的响。
　　蓦地，他吻住了我，然后，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问我，“我只要你顺从我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
　　他松开了双臂，北方的风中夹带着沙，打向我的身体。他的那些话代表了什么呢？我不想去想，我没有听到，我没有。
　　我们都默默的，没有说话，任他的宝马带我们漫无目的的走。
　　风沙中躺着的尸体无人收拾，秃鹫已经盯上了这些食物，飞扑而上，之后，更是惨不忍睹。
　　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皇位，就堆砌在所有这一切的森森白骨之上。
　　“回去吧。”我再也看不下去，先开口妥协了。他没有回答，但是却驾着马往回而去。
　　那之后，我与李世民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变化，我不再讨厌他，却害怕与他相处。朝夕相对，我们却始终沉默无言，帐子里寂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