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44、第 44 章

　　这场宴会的确是高潮迭起，也许，生命中，自脱离了青涩岁月后，人就再不具有享有完全的幸福的权力。我以为我是等不到的，因为不过几年，他，我心爱的男子，将走向生命的终结。而我，不用去面对别的女人，为他而争风吃醋，我以为我不需要的。但也仅仅只是我以为而已。在他未亡前，他依然是一个皇太子，一个足以让达官贵人攀附上的男子，人中之龙。
　　与王氏相争，我本不须担心，因为李建成不爱她，而我也不需要与她分丈夫。然而，日子决不会如此的平静，精彩接踵而来，让我卒不及防。
　　李渊是一个手段高明的政治家，他决不是任自己儿子摆布的皇帝，也决没有史书中所写的那么优柔寡断。他的儿子们，对他都是三分敬重，七分畏惧。就连李世民这个可谓是桀骜不驯的男人，也对他的父亲存着几分戒心。
　　当那一群或娴雅大方或妖娆美艳的女子并排站在李建成面前时，我意识到这不简单的是一个庆功宴。政治上的联姻能够达到他所期望的权力上的巩固，所以，自古以来，皇族的婚姻都沦为了权谋的牺牲品。李建成，他会怎么做？
　　我希望他足够的重视我，然后以我为唯一，我知道我这么希望很自私。所以，如果真的有女人来分享他，并且是出于政治原因，那么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种大度也只是说说而已，只停留在意想阶段。
　　如果我能看着这一幕而无动于衷，那我必须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爱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女子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扭腰摆臀，各显妖娆。照新兴语言说，叫搏出位。谁能吸引李建成的眼球，谁就能获得相对的政治效益。
　　然而李建成的目光游移，对这一切很厌烦，却又无可奈何。他锁定住了我，并且无暇他顾。他在乎我，这让我很高兴，先前的醋劲已经散了一半。可是，我够不够大度去容纳她们来瓜分他仅剩的生命？
　　不能又如何呢？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王氏的目光早就把那些女人碎尸万段了。可是她不能，所以只能做一个可怜的女人，然后接受这个事实。
　　而我，饮下这苦杯酒，认命吧，爱他已经让我失去了理智，智商狂跌的下场，就是面对这一切，却一筹莫展。
　　是否该表现出一些愤怒或冷漠，来抗议李建成的一脚踏多船的行为？
　　然而在与他交流完毕后，发现他比我更无助，他流露的乞求之色，让我无法不动容。他爱我，不需怀疑，所以，我无法不用尽一切，只为博他展颜一笑。既然我不忍让他左右为难，那么就让我来退让吧，即使是要我退到悬崖。
　　爱情，真的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色令智昏哪，男色女色效果都一样惊人。
　　李元吉永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然后洞察秋毫。
　　“有她们或没有，结果都一样，你这么明理，不生气吧？”他凑到我身边，为我斟酒。
　　“我明理？平时谁说我胡搅蛮缠来着？”斜睨着他，虽然并不需要他开导，但是确实需要一个人肯定我的心中所想。
　　“谁说的呢？”他假作沉思状，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
　　“谁呢？”
　　“呃，上天作证，一定不是我。”
　　“我也没说是你不是？何必不打自招呢？”
　　“我只是在单方面证明我的清白而已。”
　　好吧，我承认这样的交谈让我心情愉快，暂时放过他吧。
　　“齐王殿下如此清白，小女子仰慕之至，特敬你一杯。”今天不能喝得太放肆了，形象重要，那干脆灌醉身边这家伙好了。
　　“那是在下的荣幸。”他然后顺理成章地抢过我这边所有的酒，这人呀，前世估计是个酒鬼，否则怎么会嗜酒如命成这样？
　　“你这样喝对身体不好。”看他仰头灌到底，这酒可是烈性的哪。
　　“嘿嘿，你关心我大哥去吧，我自有人回去帮我醒酒，告辞。”齐王殿下是终于无法再待下去了，干脆脚底抹油开溜，回去有娇妻在侧，何必在此受罪？
　　他走了，身边更觉得清冷空旷，叹口气，聊胜于无，干脆也喝吧，只怕是酒醉醒来愁未醒，如果我告诉李建成，他的生命将不长矣，他会否抛弃一切，然后陪我共度几岁良宵？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可是我还是要幻想，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忘却现实，求得圆满。
　　“怎么没人作陪呢？”
　　一个熟悉的，带着凉凉的口气的男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尤其是他在之后搂上我腰的举动，更是不用置疑，除了李世民不做第二人想。
　　“谁规定必须要人陪呢？”早就已经看破他的虚假，也看穿他的冷酷，所以不愿再与他走得更近了。然而他此番举动又所为何来？是知道了原本在他看来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玩偶又突然增了身价，所以再来攀上一番交情么？多可笑，难道他觉得女人就是该等在他秦王殿下的身边，然后蒙他点诏，被他利用，再对他摇尾乞怜？
　　“佳人当然该被呵宠在手心里，轻视的人都该责罚。”他的那一套说辞依然够肉麻，不过还是得忍着，惹恼他的行为是不理智的。今次他又发现了我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呢？我很期待他对我的物尽其用，也很想知道，他会如何伤害李建成。
　　对于他的哥哥，他似乎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呢。
　　“倾国倾城的佳人在那里呢，秦王大人不用去相陪么？”指了指远处被一群狂蜂浪蝶包围住，并且用楚楚动人的秋波暗送向李世民的女子，那女子的确是绝色，也难怪好色的男人会那么注意她，虽然很明显的，她更中意李世民。
　　李世民勾起嘴角，笑得邪气但能颠倒众生，真不知他君临天下的时候，是否也笑得如此诡魅。光从欣赏的角度来看，他的确够俊美，但是，若真喜欢上，那后果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总有女人甘心情愿的，这就是女人的痴傻不是么？明知望穿秋水求不得，却还是一等再等，只到容颜枯老，却还是放不了手，收不回心。
　　“我更愿意陪你。”他在我身边坐下，很随意，动作亲昵得仿佛本该如此。
　　我想不着痕迹地推开，但是并未如愿。
　　“怎么，不喜欢么？”李世民在我耳边吹气，带着酒精的味道，那绵软中带有磁性的声音，勾了我的魂魄。我愣愣的，为曾经失落的情怀而感伤。
　　“思昔，该走了！”不用怀疑，这话绝对是咬牙切齿地说的，当时我们的距离还很远，他并不介意突然这么大声的说话。而就在李世民要偷吻我的时候，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到了我面前，然后把我从李世民的魔爪下救出，并且就如同所有雄性动物一样，与胆敢侵犯他权益的敌人对峙着。
　　对李建成来说，李世民永远是他心上的一枚刺，只要李世民出现在我身边，他那紧张的神经哪，决没有松懈的时候。
　　李世民眯起眼睛，他在考量什么呢？他们之间是剑拔弩张，这里可是御花园，闹起来可不好办哪。决定先分开他们再说。
　　然而不用我出场，李建成已经一把拖着我走人了，摆明了不想与李世民罗嗦。
　　“秦王殿下，先失陪了。”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被拖着走了一段。
　　李建成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看来是吃醋了。但是，真的喜欢他吃醋的样子，很像孩子，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
　　他正不高兴，我该安慰他几句不是么？可是现在却很想笑。
　　“呵呵。”惨！不知不觉就真的笑出了声来，他怒火更炽，两道火光快把我吞噬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很在乎我呢。
　　“你笑什么？”他挑眉，暗含警告的口吻告诉我，如果我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一定会用怒火把我烧成灰烬。
　　才不管他什么警告威胁，反正吓不到我。不过我却想吓一吓他，不假思索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呆了，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轻轻啃他的耳垂，他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然后他低咒道，“该死的女人！我的自制力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他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我欣喜，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被他抱住，然后被他拥吻，还有，还有……
　　“我喜欢你。”亲啄他的脸，决定不再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不过，看到他嫉妒，自己的心理反而平衡许多，大家扯平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摸摸我的头发，感觉他的身体放松了，体温恢复了温暖，抱着很舒服。
　　“你呀，总是这么顽劣。”宠溺的话语听在耳里尤其的甜蜜，这一刻我发现，我真的爱刹他了。
　　“又想教训我么？”看来我玩火有些玩上瘾了，而他怒放的情欲已经写在了眼里。
　　拉过我的手，宫外已经有马车停伫，十万火急的冲向东宫，他，完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