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若星》瑶瑟

37、第 37 章

　　我该知道的，这个坚定的男人，他说他会说到做到就一定会做到呢。
　　两星期了，他果然不曾违背自己的话，见了面也当作没见到。而李世民见了我，也只是致意，不再靠近。李元吉更不用说，看到我就怒火冲天，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女人，他早该把我打一顿了。世界好像就剩下了我一个。我还自得其乐，听寂寞在唱歌，品尝孤独的味道。
　　每次辗转反侧的时候，都会想起李建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然而想着想着，却又会泪满枕上，每每“情到不堪回首处，”却不能“一齐吩咐与东风。”
　　这天半夜，看红烛一直垂泪，每一晚都是无眠，今次也觉习惯了。突然，帐外传来呼喝声，许多士兵叫喊着，乱得如同一锅粥。然后听到他们说什么刺客什么的，到处都在搜查。
　　我忙出帐去看，外头火光通明，把整个军营都照亮了。李元吉看到我，急着叫我小心些。我笑了，他愣了三秒，别扭地走开。我也不介意，依旧是笑。人果然是社会动物，寂寞太久，毕竟还是渴望着一点点的关心，哪怕只是一句话。
　　李建成在远处指挥着搜人，看到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喉口处，酸涩得说不出话来。多想走过去，而他也望见了我，可是他并没有为我停留目光，他已经高姿态地表明与我恩断义绝，而我，怎么还可以没有尊严地向他摇尾乞怜？
　　突然！背后有凉凉的感觉——
　　“别动！”一个男人粗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同时，一柄尖锐的东西已经顶在我的背上——是匕首！那男人并不高大，但是他很粗壮，他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勒得很紧，我快要窒息了，但是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害怕的感觉已经将全身淹没，我只听到自己心跳得很快。
　　“喂！你们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这女人！”那男人对着李建成那边吼，我看不到东西，头被固定在他的胳膊中，只能仰头看着天。但是这男人明显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手在抖着，说话也全是抖音，不过因为声音洪亮的关系，只有我靠他这么近才听得出来。我想我是有能力制服这男人的，但是我不想，我更想知道李建成会怎么对我，他，会不会救我？
　　“刘黑闼，居然赶夜闯我大唐军营，有本事！”是李建成的声音，那声音平静的流出来。我闭上眼睛，身后那把匕首紧紧的抵着，此刻我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害怕，怕的不是那男人手中的匕首能杀了我，而是李建成的决定会让我心碎。
　　那个男人把匕首从我背后移开，直接架在了我脖子上。尖锐的匕首泛着冷光，我额头满是汗，也终于看到李建成的表情。
　　他镇定得一如平常。身边，弓箭手一字排开。火把透亮，包围住了我们。
　　“别乱动，否则我杀了她！”那男人显然想不到李建成能那么平静，而我也没有想到呢。终于，连我的性命，都不足以威胁到他了，看来他已经断得干净了。
　　“那你就杀了她吧。”李建成低头看着地面，然后又抬头看那个男人，带着微笑地说。始终，我们的目光没有交汇。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他竟不愿施舍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甚至，是虚伪的表示一下关心都没有。语气那么淡定从容，做他的敌人，要对付这样一个镇定自若的男人，是何等的不容易啊！
　　“哼！别逞强！我知道你不敢动我。我只要你们能放我出营，我就放了这女人！”那男人继续对李建成嚷嚷，声音一次比一次颤抖，但是他还要假装凶恶的语气，并把匕首往我脖子上紧紧的靠着。疼痛已经蔓延开来，那匕首那么快，我想只要他再用点力，我就该没命了。
　　面对生死，我还是害怕了，我求救地看向李建成。
　　他对着我微笑了，那笑中，没有任何的温度，反而带着恨，还有一了百了的决心。从容地接过身边的弓箭，瞄准了我身后的那个男人。他不在乎我会死，甚至，他恨不得我死了干净。
　　认识到这个事实，我被剜去了心，这些天我还能欺骗自己，他还在乎我。然而他却亲手破灭了我唯一的希望，他已经恨我了，由爱生恨，他是恨我的……恨我……
　　看着那枚箭离了弦，就如电光一闪，那个叫刘黑闼的男人把我推到他身前，我的肩膀上一阵疼痛，被贯穿了的痛苦马上扩散到四肢百骇，然后世界成为黑暗一片，没有亮光，全身就好像要烧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热量要把我烧毁。我想叫，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隐隐，听到李元吉喊着李建成，再然后，世界变成了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