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楚南

25、第五回、两心终不渝，掷石平纷争2

　　在龙凤花烛的照耀下，冷剑和叶瞳的脸都被映得通红。

　　老高夫妇站在一边为冷剑和叶瞳做证婚人，高声叫着：“一拜天，二拜地，夫妻对拜。”待冷剑和叶瞳拜完后，老高说：“贺喜冷公子和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高大嫂捧起桌上的一个托盘说：“这两碗莲子糖水是我特意为你们煮的，祝你们连生贵子。”

　　叶瞳满脸通红地望了冷剑一眼就垂下了头。冷剑接过托盘说：“谢谢。”

　　高大嫂对老高说：“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还不快走？”拉着老高走了。

　　冷剑关上门，把一碗莲子糖水端给叶瞳说：“我们把糖水当合卺交杯酒来喝。”

　　叶瞳接过糖水说：“我们一齐喝。”

　　喝完了糖水，冷剑抱起叶瞳走到窗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冷剑把叶瞳抱在腿上，搂着她说：“瞳儿，我没有用三书六礼下聘，也没有用大红花轿迎娶你，让你受委屈，我真过意不去。请你原谅。”

　　叶瞳望着冷剑说：“我不需要三书六礼，也不需要大红花轿，只需要你对我真心，患难与共，厮守一生，永不分离！”

　　冷剑紧紧地搂着叶瞳说：“你真是一个难得的贤淑女。我一定会珍惜你对我的情义，用我的生命来爱护你、保护你！”

　　叶瞳双手搂着冷剑的脖子问：“你以前是不是富家子弟？为什么要去做杀手？”

　　冷剑轻轻地抚摸着叶瞳的脸说：“我的原名叫冷玮琰，冷剑是我后来改的名字。我的家乡在川鄂交界的冷家村。在十一年前，我还是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家小少爷。

　　我的父亲是做木材生意的。因为父母很大年纪才生下我，把我当成是他们的命根子，但我却常常把他们弄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因为我自小就不爱说话，遇上不顺心的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整天不吃也不喝，任凭父母怎样劝怎样哄就是不跨出房门一步。我父母以为我得了什么病，就请了很多有名的大夫来给我‘看病’。但大夫们看完我的‘病’后都说我没有病，身体很好，叫我父母放心。话虽然这样说，我父母还是忧心仲仲。

　　六岁那年，他们请了一个很有名气的老师回来教我读书。我很喜欢读书，也很用功读书。到了十一岁，我对四书五经、琴棋诗画全部精通。老师经常对我父母和朋友面前夸赞我，将来参加科考必在前三甲之内。我父母听后非常开心，打算我满了十二岁就替我定亲，等将来考取了功名就成亲。

　　我刚过了十二岁生日不久，跟着我的老师回他家乡为他的母亲做生日。我在老师家住了三天，就和老师回家。谁知一到家，我和老师都怔住了，原来很热闹的冷家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虚。

　　老师到处打听才知道在我们回来的前一晚，一群山贼血洗了冷家村。我家是当地的首富，当然成了山贼抢劫的主要目标。我的父母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我家在一夜之间成了家破人亡。我没有哭，我跪在地上，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铲除山贼，为我父母，为所有被害的人报仇！

　　我离开了废虚，要去找一个曾经在我家养过伤的女侠，因为她已收我为徒。我走了一天，又饿又渴又累，最惨的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也不知她叫什么名。但我不死心，还是往前走。天黑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

　　这时候走来了一个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人，他看了我一会后问我想不想报仇？我点了点头。他又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武功？我听了就想，既然找不到那位女侠，跟他学武功也是一样，只要能报到仇就行。于是我又点了点头。老人很高兴，马上带我走了。

　　我在山上跟老人学了四年，老人把他的全部本领都教了我。到了第五年，老人病逝。我埋葬了老人后就下山找山贼报仇。经过两个多月的找寻，终于找到了杀害我父母的山贼。我连夜上山，一口气把还在喝酒作乐的山贼全部杀死，还放火烧了山寨。我报完仇后没什么地方好去，就打算先去找我老师，然后再去找在我家养过伤的那位女侠。

　　途中，我遇见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几十人追杀，我就拔出剑杀退了追杀他的人。他很感激我救了他，就和我做了忘年之交。在交谈中，得知他就是杀手集团烟雨楼的老楼主。老楼主见我武功好，就邀请我加入烟雨楼。我见老楼主他们虽然是为了钱去杀人，但所杀的全是罪大恶极的奸恶之徒，加上我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就答应了加入烟雨楼。那年我刚满十七岁。

　　第二年，老楼主出外遇到伏击受了重伤，我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老楼主在临终前把楼主的位传给了我。我继续执行老楼主的杀人原则：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错杀一个好人，也不参与各个门派的竞争和纠纷。”

　　叶瞳问：“你后来没有去找你的老师和那位女侠吗？”

　　冷剑望着窗外，有点难过地说：“我加入了烟雨楼后就再没时间去找那位女侠。去找我的老师还是因经过老师的家附近，才顺路去找他老人家。老师一见我很高兴，拉着我问长问短。后来听说我做了杀手就板起脸，指着我骂了起来，说我辜负了他的一番心血，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还把一枝筷子折断，要和我断绝师生关系。看见老师气成这样，我惟有默默地离开了老师的家。回到烟雨楼，我整天都坐在房里，连手下叫我吃饭也不去吃。”

　　叶瞳指着冷剑的鼻子说：“你这么大了还像小孩一样，除了把自己关在房里外，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我……想不出其它办法。”

　　“你呀，不是想不出办法，是你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从不对人说罢了。你遇到不开心或不顺心的事就躲在房里生闷气，这样很容易生病的。”叶瞳心疼地批评着冷剑。

　　“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对你说，行了吧？”

　　叶瞳望着冷剑说：“你还有一件事没说出来。”

　　“我还有什么事没说出来？”冷剑一脸的茫然。

　　“你真的不知道？”

　　“我的好瞳儿，你有话就直接说出来，我绝不会隐瞒半点。”

　　“我问你，除了我之外，你还爱过或者喜欢过其它女子没有？”

　　冷剑抚摸着叶瞳的头发说：“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所爱和所喜欢的女子。除了你之外，我对任何女子从不多望一眼。江湖上都说我是一个无情无义、不近女色的冷血杀手。”

　　“你为什么会被人这样称呼？”

　　“也是由一个女子引起。我当了楼主不久，有一天，我出外经过一座大山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救命，我就上前把那几个拉女子走的人打走。女子说她和母亲到观音庙上香，被这几个贼人抢走，说是要把她送给他们的大当家。那女子说完要求我送她回家。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那女子又是哭又是哀求，我只好答应送她回家。

　　到了她家后，我才知道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她父母见我救了他们的女儿，就留我在她家吃饭。饭后，她父母还拉着我问这问那。怎知她一家听说我是一个杀手，马上翻了脸，说我救那女子是有企图，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个女子还说我和山贼串通好，假意做好人救她。无端受辱，气得我一口气跑回了烟雨楼。”

　　叶瞳摸着冷剑的脸问：“这一次你把自己关了多少天？”

　　“一天一夜。”

　　“哎呀，我的好夫君，对这种忘恩负义之人，你为什么不给点颜色给他们看看？”

　　冷剑摇摇头说：“不行啊。他们只是对我出言不逊，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我怎能惩罚他们？”

　　“江湖上说你是个冷血杀手，其实你一点也不冷，倒是一个热血杀手才是真。”叶瞳望着冷剑继续问：“后来又怎样？”

　　“经过这次教训后，我对任何人都不讲明自己的身份。对那些女子，尢其是年轻女子更是从不多望一眼。我还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像老楼主那样，一辈子过着孤独的生活。但见了你之后，我的心就像平静的一潭止水被扔进一块石，激起了波浪一样，使我无法平静下来。伤好以后，你给我包扎伤口的裙布舍不得扔掉，我把它洗干净藏在怀里。

　　我是一个被人看不起、被人唾骂的杀手，根本不可能得到你的青睐。但是，我始终无法放下对你的思念，每天只好对着远处眺望，以寄托我的相思。有好几次，我真想跑到你家后院望你一眼，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理智地抑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跨出烟雨楼一步，把我的思念放在那块裙布上，待我老了的时候，也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救过我。

　　后来你家遭到劫难，我陪你到杭州。我们天天在一起，我对你的爱恋之情就像决了堤的江河一样向前倾泻。虽是如此，我还是抑制着自己，不敢对你流露出爱意。你是一个纯洁温柔的好姑娘，我是一个杀手，我们的地位太悬殊了，就算我对你表明爱意，一旦知道我是一个杀手后你一定不会接受我。我只能忍受着不敢对你表白的痛苦，和对你深深爱恋的折磨。

　　那天在松林寺，我望着你离开，我的心就像碎了一样痛！我伤心欲绝，但又无力回天。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对你刻骨铭心的爱永远地埋在心底里。”

　　“你为什么不来袁家找我？”

　　“你把话说得那样绝情，我又是个被人看不起的杀手，根本配不起你，我怎敢到袁家找你？”

　　叶瞳双手搂着冷剑的脖子说：“对不起。要不是我太任性，就不会给你带来痛苦和伤害。”

　　“你不要再自责了，这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没有隐瞒身份就不会给你带来烦恼。”

　　“那天你在袁家花园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是想说如果我是一个杀手，你会不会离开我；如果有一个条件很好的男子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离开我而嫁给他。”

　　“你指的是袁大哥？”

　　冷剑点了点头说：“其实那天我很早就到了花园。当我看见袁平伸手捡去你头上的树叶时，我的心就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样。袁平家境好，加上他才貌双全，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可以遮太阳，可以挡风雨。而我只是一片随风漂落的树叶，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虽然深爱着你，但不能向你表白。眼看着你被别的男子追求，我怎能不忧愁。”

　　“那天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关在房里？”

　　“我舍不得离开你。”

　　“怪不得那天你总是闷闷不乐。你呀，真是自寻烦恼。”叶瞳望着冷剑说：“我们天天在一起，你看不出我很爱你的吗？”

　　“我，我不敢肯定，因为你太出众了，很多王孙公子、富家子弟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叶瞳轻轻地说：“在山脚见了你后，我的心中就有了你。我每天瞒着父亲跑到发现你的地方呆呆地站一会，希望能再次看见你。但等了十多天都不见你来，我非常失望和不安。在司徒修要杀我的危急关头，看见了你，还被你救了，我是多么激动。

　　后来你陪我去杭州，我如果不是爱上了你，你想想，我是一个未婚女子，同一个男人共骑一匹马，你以为我真的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只不过，我喜欢和你一起骑马。自从病过后，你在我的心里更是扎了根。你如果把自己的身份说明，并且表明对我的心意就没有误会了。”

　　冷剑很感动：“对不起，瞳儿。你对我情深似海，我有你这个红颜知已死而无憾！”

　　“我不准你说个死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白头到老。”

　　冷剑在叶瞳的耳边说：“我们还要生儿育女。”

　　叶瞳脸上霎时飞起了两朵红晕，冷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脸上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