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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仡削 改几个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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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宝就这消失了?
眼看着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眼前的修炼之人们很难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心中的复杂心情。
至少,青辰是这样的。
或者,青辰的心情应该更为复杂一些才是。
毕竟,那不世之异宝旁人甚至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青辰知道,青辰不仅知道,还相当手欠的去尝了一点。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的机缘了。
青辰挑了挑眉,神色复杂难言。
不过看着这异宝就这么消失,也是相当的心痛就是了,明明曾经离自己只有伸手的距离,早知如此,青辰绝对会把那杯中的奇石给取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天帝宝库里的东西,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这异宝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金瓶儿本就是为了这异宝而来,如今异宝是得来无望了,现下又是正道人多势众的情况,恨恨一咬牙,一挥袖化作一道紫色豪光离开了去,不过临了前还狠狠地剜了青辰一眼,青辰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心说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招惹那姑奶奶的错事。
然,余下的人又多多少少与眼前玄色衣衫的青年有着这样那样的牵连,一时竟是没有一人就此离去。
不过,作为天帝宝库守护灵兽的黄鸟却是振翅而飞,准备离开。
黄鸟振翅起飞的瞬间,周遭却突然涌出了一众黑衣打扮的修炼之人,个个手持着奇怪的法器,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只在几息便将黄鸟围在了正中。他们并不攻击,只是将法器祭在虚空之中,低声念诵着听不清的咒文。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青辰只觉得眼熟,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黑衣人吟诵的咒文仿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生生将黄鸟囚禁在了黑衣人包围之中。
黄鸟本是九天灵鸟,绝非凡人可以凭借寻常手段困住的,但是方才与黑水玄蛇那硬屏硬的异常争斗当中受伤不轻,且这些黑衣人的手段显然也是有别于所谓的寻常手段的。与咒文一样怪异的便是这些黑衣人身前各式各样的奇怪法器,说怪但又都以杖形为主,只是法器上的吊饰不甚相同。可惜离得甚远,青辰辨不清是何材料。
黄鸟起初不觉有异,并未有太多的抗拒反应,但随着咒文念诵的时间愈长,黄鸟竟似极为不耐一般,开始四处冲撞。
就在这时,一身儒生打扮的白发人踩着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出现了黄鸟的正上方。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黑纱蒙面的女子和一个儒雅非常的中年人。
那白发人正是当年杀上青云门玉清殿上的魔教四大门派的首领之一,鬼王宗现任宗主,鬼王。
与鬼王同时出现的则是鬼王宗四大圣使其二,朱雀幽姬和青龙。
只是当年鬼王是一头黑发正当壮年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头白发,虽说不上年迈,却着实少了在玉清殿上看到时那样的锐意,以至于青辰竟是一时没能认出他来。但青辰却想起了眼前之景甚是眼熟的原因了——十年前那个雨夜那片不见五指的东海之上,同样有一只上古的巨兽困顿在其中。
鬼王宗头目级人物的突然出现,显然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各自戒备着。
却看到鬼王对几人视若不见一般,神色从容的立于那古鼎之上,口中同样是念念有词,而幽姬和青龙则各自在侧为鬼王护法。
随着伏龙鼎的出现,原本尚属无形的牢笼一瞬间现出了其狰狞的外形,刺目的血光将黄鸟整个笼罩在其中,黄鸟几度硬撞在这血光之上都是无果而终,甚至是因为这伏龙鼎的奇异效果而造成反冲之势加重了一身的伤势,灿金色的羽毛如雨落下。不多时,黄鸟发出一声哀鸣,便不再动弹了。
而鬼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般淡定从容的模样。
鬼王一声长笑,落了下来,鬼厉神色颇是复杂,但还是落在他的身旁,此刻青龙、幽姬,也站了过来。
鬼厉皱了皱眉,望向鬼王,鬼王却是微微一笑,摆手道:“此间之事,我们回头再说。”说着,他目光一转,看着不远处正道门人,忽地向鬼厉笑道:“你倒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鬼厉身子一震,却见鬼王虽然笑容和蔼,但目光之中,精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冰冷在内。
四周,突然又安静下来了。
十年前,正道的小辈们碰到些魔教里有些辈分的所谓老魔头时大多只有逃跑的份,不过即使过了十年,以在场五人之力想要对抗本就修为甚深的鬼王,再加上两个实力不明的却显然有别于鬼王寻常侍从的人,另外近些年凶名正盛的血公子,实在是有些不智。
青辰皱眉。
但,鬼王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这些晚辈们。
“你倒说说,我们如何处置这几人?”鬼王的声音并不响,但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青云门几个年轻的杰出弟子的生杀之权竟就这样交到了玄色衣衫的青年手中。
“你说吧,怎么做?”见鬼厉并不答话,鬼王又问,语气依旧带笑。但这份笑意背后所隐藏的深寒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鬼厉沉默许久,方道:“既然宗主你来到此处,自然一切事务,均由宗主决断。”
声音平稳,气息不乱,就连神色也是那般平静,似乎完全不在意在场几位旧识的生死伤亡。
鬼王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边依然挂着一丝笑容,缓缓道:“当日在你前来这死泽之时,我便说过此处一切事情,由你作主。我和青龙、幽姬到此,不过是为了擒拿这只黄鸟而已。这几人,还是你说了算罢,你想怎样,便是怎样。”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似在一句一字之间决定了在场正道门人们的命运,浑然不将在场几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轻贱显然了触到了某人的底线。
“呸!”一身白衣的骄傲青年,鬼厉昔日的好兄弟,林惊羽面色冷峻,冷声一哼,语气不逊,道,“妖魔邪道,有种就上来决一生死,何必在那里如妇人嚼舌一般,可笑!”
一听林惊羽开口,青辰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今可是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这般嚣张,该说果然是斩龙的主人吗?
虽然心里有些埋怨这林惊羽几乎不过脑子的冲动性子,但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被人说的任其搓圆捏扁什么的,是个人都不会高兴的。
只是,青辰的神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她并不清楚近些年凶名大盛的血公子是否会顾念着旧日情面。退一万步,纵是鬼厉顾念着曾经的同门之谊,在场的几人却也未必会承这份情,至少青辰并不愿意。
不过现下的劣势却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萧师兄几人都在此地倒还有一战之力。这个想法,青辰也只能想想而已。
如果是能放过他们几个无足轻重的正道弟子,那当然也是好的。
青辰在那里神思远飞,鬼厉这边却是依然不动声色的回应着鬼王的问话:“此间之事大都完成,这些人又非举足轻重的角色,不必理会了。宗主你眼下还是先将黄鸟收拾好,才是当务之急。”
鬼王负手而立,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鬼厉,似乎是想要看穿自己这副宗主究竟在想些什么。
诡异的沉默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在旁的儒雅文士青龙走到了鬼王身边低语了几句,鬼王方才缓了脸色,对鬼厉说道:“既如此,那这几个正道小子便交由你处理了。”
鬼厉神色不变,点头道:“宗主放心吧。”
鬼王转身欲走,忽而却又笑了起来,深邃的视线最后看了一眼玄色衣衫的年轻人。
不得不说,鬼王宗这三人一走,在场的气氛瞬间便缓和了下来,虽然依然是尴尬到无人开口的沉默。
“你们都走吧,下一次相遇我们依旧是正邪不两立的死敌。”鬼厉背对着在场几人,说话的语气亦是生冷异常,“这一回也算是还了过往情谊。”
情谊向来最难还清,这早已在心中扎根的情与义又岂是一句还清便能轻易了结的?
林惊羽当先踏出一步,语气甚至带着些仓促与慌乱:“小凡,别这样!你还是……”
——我的兄弟。
未尽的话语被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噬魂打断。
这根黑漆漆的烧火棍就这么横亘在了这对童年好友之间。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明明自己的好兄弟就在眼前,明明还是那个倔强的小凡……
林惊羽止住了脚步,默默的看着玄色衣衫的青年。
“惊羽,当初那个会跟在你身后的张小凡早已不见了,现在有的只是鬼厉,”鬼厉的声音转低,“下一次,我不会留手了。”
旧日恩仇,就在这里断了吧。
鬼厉隐隐泛红的双眼似乎正在诉说着这样的字句。
小竹峰上是一如往日的岚雾绕林,小诗早早的便开始了自己的入门修行,下了山去。而其他弟子也大都做完了早上的功课,一阵寒暄后边各自修炼去了。
当然,这得除去惯例一般翘掉早课的青辰。
不过,青辰此日却并不是因为贪睡而误了修炼功课的。此时此刻,她正在自己的竹舍内打坐,太极玄清道暗自流转,泛起淡淡玄青光芒,照亮了青辰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忽而,一丝金光自那玄青光芒中一闪而过,青辰似也因为这转瞬即逝的淡淡金光而蹙起了眉。
此时,距离青辰完成那西方死泽之行已有月余,而陆雪琪却又因为日前焚香谷难得一见的火山异象,被掌门道玄真人委以重任到焚香谷去一探虚实去了。
青辰在小竹峰上本就是除了修炼和看书,剩下的消遣便只有偶尔装作不经意的调戏下自家小师妹了,这下小师妹一出远门,青辰顿觉修炼的日子真是无聊。不过仅仅是去探个虚实,雪琪有必要在焚香谷那鬼地方那么久吗?而且,一想到焚香谷那首席弟子对自家小师妹的垂涎,青辰发觉自己是愈发的坐不住了,虽然她并不觉得雪琪会看上李珣就是了。
但,果然,她家小师妹容不得旁人觊觎啊!
青辰的焦躁情绪,小竹峰上就连泪竹林子里的熊猫都能感受到了,更何况是自幼将青辰带大的水月和文敏呢?
实在是看不得青辰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文敏便向水月随意讨了个由头,遣青辰下山去南疆游历去了。
青辰下山的日子和陆雪琪出发的日子相差不过两日。
一路上御剑而行,青辰这下倒是没空抱怨一路上的风尘仆仆了。因着青辰虽随着周一仙祖孙走南闯北近十年,去过的地方也是不少,但这不认路的毛病却像是怎么也改不过来似的,虽然和传统意义上的路痴有点区别(青辰可以口述到某个地方的路线无错),但总会在某些地方犯些左右不分的毛病。
比如现在。
青辰本想先到焚香谷去找自家小师妹的,可是这总是会时不时犯些迷糊的性子,愣是让青辰成功的越过了焚香谷到了这南疆腹地。
南疆村落分布甚是零落,两个村落之间相距几十里地更是常有的事,不过,南疆苗人似乎并不像中原人那般安土重迁,村落迁居的速度是不慢的,至少青辰一路上是看到了不少废弃的村寨的。
当青辰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到南疆里的时候,是在青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稍有人息的村落时。
南疆村寨不同于中原地带,住宅多是用树枝竹条搭建的,离地面还总是有着相当一段距离,总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就掉下来了。村民服饰也不似中原百姓单调,色彩鲜艳却又不失其淳朴。
青辰一边沿路打量着这些于她近乎于异国风貌的存在,一边四处寻能听得懂中原话的村民以指点其迷津。
语言不通真真是让人头大的很。
青辰连比带划的想要表明自己问路的意思时,对面的著着深蓝配紫的布裙的南疆女子同样也比划着连带一串青辰如何也是听不懂的叽叽咕咕。
看着对面姑娘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但青辰却死活不明白对方意思,青辰顿觉此行无望了。
几乎是放弃一般的青辰拱手想道别,自生自灭了去。
却听到方才青辰问询的女子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听不懂苗语也敢来南疆转悠。”
这话不仅语意明确,连说话的语气也甚为流利,显然这女子是会中土语言的,那么方才用苗语的一番叽里咕噜定是为了耍耍青辰这外来客了。
青辰一听这苗女说了中原话,心里也是清楚自己肯定是被人耍了,但在南疆遇上个会中原话的是何等不易,青辰也就没有心思去计较那些细碎了,况且最大的损失也不过是博了佳人一笑而已。
“姑娘既然会中原方言,那就好心为青辰解个惑吧。”青辰道,“这里是何处?这里到焚香谷又该如何走法?”
那女子笑得肆意而张狂,听得青辰问话,这笑更是止不住,几乎笑弯了腰,不住摆手道:“我说你都到了这庆余,竟不知道怎么去焚香谷,不行了不行了,这里真是难得碰上你这样有趣的人。”
青辰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反驳,只得干等着眼前这笑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笑歇了。
见那女子笑声渐息,青辰方问道:“姑娘笑够了,就告诉我吧。”语气多少带着些无奈。
那女子扬眉,眉目不似中原女子的温婉细腻,但却带着中原女子少有的飒爽气质,道:“别姑娘姑娘的叫,姐姐我可是有名字的。”
“仡削离,叫我阿离就好了。”女子边说边靠近青辰,周身的银饰也在女子的一步一摇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庆余离焚香谷虽然不远却也不近,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走非到了十万大山哪个旮旯角落去了!”
仡削离说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但说的却是眼下放任青辰一个人乱走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青辰自知是无力反驳了,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对方的姓氏却让青辰在心底惊讶了一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找个认路的带她找到自家小师妹,青辰微微眯起眼。
“不如跟着姐姐走吧,”仡削离说着便把左手搭上了青辰的肩膀,“这里可不比中原,嘻嘻……”句末带着微妙的笑意。
“仡削姑娘是要去哪里?”青辰问。
仡削离笑,道:“自然是苗疆最热闹的地方了,而且说了不要姑娘姑娘的叫,叫我阿离就好了。”
仡削离一笑,青辰觉得仿佛周围的普通甚至说句破败并不过分的村落在这一笑里也明媚了许多。
在找到小师妹之前,有一个这样的同行者似乎也不错。
似是也受到了仡削离温暖笑意的影响,青辰的眼底也泛起了真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