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同人之一往而深》sevenwater

32、第三十一章 战局

　　玉清殿外的局势并不容乐观。大底是因为魔教此次来袭的措手不及，平日里被标榜为天下正道之首的青云弟子竟有些兵败如山倒的危局。虽是客场为战，却胜在先发制人。且魔教教众大多心有怨气，拼杀起来更是悍不畏死。
　　一时，喊杀之声让这原本不染半分烟火气的通天峰上，烽烟四起，杀伐逼人。
　　然，即便玉清殿外喊杀声再如何响亮却也比不得此刻在玉清殿内的战局。
　　颇为让人意外的是，在这玉清殿内与魔教一众长老缠斗的正道领军人物中却不见道玄真人的身影，留在玉清殿内只有各脉的首座长老而已。
　　不过这玉清殿内的惨烈程度却并未因为道玄真人的缺席而少上半分。
　　玉清殿内，各色豪光乍起，远观倒不失为美景，但此时此刻在这通天峰上却是杀气凛冽，令人胆寒。
　　大竹峰首座田不易那柄曾在流波山上一展神威的赤焰神剑，在玉清殿上剑光游走，红焰灼人，生生将准备去截杀道玄真人的魔教宗主阻在了玉清殿内，一时之间竟是神威不可挡。
　　朝阳峰首座商正梁与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修为虽及不上田不易，但却也是有着百年修为压身的高手人物，寻常魔教之人亦是不能动其二人分毫的。不过与魔教首脑一级的人物交上手之后，二人显然已是勉力为之。不消片刻，便在魔教鬼王宗青龙与万毒门毒王二人的联手夹击之下，已然挂彩。伤处乍看之下竟是泛着紫黑之气，显然是中毒匪浅。
　　虽损失不小，甚至可以用惨重来形容，但三脉首座加之数位青云长老级的人物，硬是将魔教这势如破竹一般的进攻之势挡在了玉清殿上。虽然这玉清殿亦是毁得难忆其本来面目了。
　　而让这一切牺牲变得有意义的正是玉清殿外，青云后山，幻月洞府中那一柄质朴无华如石似玉的三尺青锋，其名唤为——诛仙。
　　在这神州域内关于这柄古剑的传说甚多，但无一例外的都肯定了起毁天灭地诛仙灭神的不测天威。
　　诛仙古剑相传是青云门史上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参透幻月洞府中的神秘古卷所得，字青叶而下，青云门需得着请出诛仙古剑的机会并不多，但每一次都无疑给魔教以难以想象的沉重打击，这把古剑存在的本身，对魔教而言就代表了一种不可撼动的庞大威慑力。
　　不过个中真相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单纯却是犹未可知的。

　　且不去管玉清殿上那些个动辄百年修为，说句老怪物并不过分的长老级人物的拼斗，即使是在这青云后山也依旧危机四伏，仅仅是从玉清殿到青云后山这段并不多长德尔距离就已先后杀出了几波魔教徒众，且都修为不低。纵是齐昊陆雪琪一流的人物，一时半会却也难以了事，只得且战且行。
　　这般下去，何时才能到的后山！
　　青辰思绪的结果再是明确不过，这种情况下唯有分兵才算是上策。
　　“小师妹，齐师兄，这里且交给我，你们护着掌门去后山！”叶青辰眉头深锁，语气却是坚决异常，手中承影剑芒闪烁。
　　陆雪琪看着自家小师姐自说自话的决定，清秀的眉微微蹙起，眼中的隐约可见担忧与满满的不认同。
　　最先发话的是众人中资历最长的齐昊：“那此处就交给叶师妹了。”
　　有了齐昊的首肯，一众与齐昊同辈的青云弟子也不好多做表态，毕竟在场与叶青辰相熟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倒是青云掌门道玄真人，用着颇有些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水月师妹座下的得意弟子，不言不语。
　　如此决断的姿态倒是像极了百年前名声显赫一时的某位故人。

　　不过青云的掌门真人在考虑些什么，青辰自是不会有机会了解的。不过青辰确定的是，自己这一留可是搏命了。
　　不过现在就是想跑似乎也是于事无补了吧。思及此，青辰不由露出颇是烦恼的苦笑。
　　心中虽作心思千转，但是轻搭在承影剑柄上的右手却没有半分松懈。
　　但魔教之众却也不追击先行离开的几人，当中为首之人更是带着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谑笑容看着叶青辰。
　　“看来青云门号称天下正道之首也不是没有道理啊，”说话的正是方才为首之人，一身鸦青色的儒生服饰，倒是显出几分写意风流的意味，只是若是这一副风流名士的做派，没有这人手中的那柄长不过两寸却是寒光晃眼的柳叶刀，青辰会更乐意欣赏些，“居然连个小女子都有这般胆识。”
　　依旧是言笑晏晏，但对方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渗出的缕缕杀意，青辰却是感受的分明。
　　“阁下若真是认同青云门门派之威，就此离去，小女子才是不胜感激……”输人不输阵，虽说这词用在这里稍显奇怪，但是嘴仗青辰是没有认输的打算的。
　　只是不等青辰的话说完，那柄银光渗人的柳叶短刀就已然逼近青辰眼前。
　　青辰身形陡然一退，心中暗骂这魔教中人果然是不守道义。
　　于此同时，蓄势已久的承影终是挣脱了剑鞘的束缚。青辰左手一引剑诀，右手承影自下而上一挑，一道幽蓝剑芒瞬时止住了柳叶短刀的来势。
　　修行百年，仲瑜不是没有看到过天资聪慧之人，但是却也少有见到如眼前这少女一般的拥有惊人天赋的同时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
　　不惊不乱，不慌不忙。
　　即使是仓促间出手也依然为自己留足了周旋的余地和空间。至少他在这年岁还没有这等心性。
　　但是留有余地的同时，也意味着杀伐不足！
　　而他仲瑜最是擅长的便是以命搏命。
　　不待青辰稳住身形，那柄凌厉异常的柳叶短刀再次逼近，虽刀刃不曾近青辰寸许，但那薄如蝉翼的刀身却是带动了刀身周围的空气。
　　常人只道，刀剑之兵，寸长寸强。
　　而这仲瑜却是偏生剑走偏锋。借着得天独厚的真力心法，一柄短刀刀芒长短可控，硬是是让他用处了万夫不当之勇。
　　青辰的资质就是放眼青云建派以来，也是堪称天纵之才的。但是青辰根基不稳却也是无争的事实。且毕竟修行时间不长，经验上自是比不得早已在魔教之中混迹多年的仲瑜。
　　刀刃近身之时，青辰本以为避开刀刃本身便已万事大吉。
　　但这次青辰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运气，比起那可见的刀刃，显然那由刀刃带起的劲风才是真正置人于死地的杀手。如此也怪不得青辰躲闪不及。
　　而旁的魔教弟子先还有些擅自插手者，在仲瑜不分敌我的柳叶短刀与青辰凌厉的承影剑芒中化作尸首，之后便再也无人愿意轻易涉足二人斗法。
　　如此往复，便是数十回合。
　　左肩处浅色的衣衫渗出些许淡淡的红色，叶青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稍稍平复紊乱的呼吸，只是右手中的承影没有半分松懈。
　　“在下也不愿欺负你这小女子，”仲瑜的柳叶短刀似是玩弄一般的在左右手之间来回交替，语气戏谑中甚至带着淫邪意味，“若你束手就擒，随了仲某，在下倒是乐意予卿一条活路。”
　　青辰自幼身在青云，虽说并非是娇生惯养，但骨子里没有些倨傲也是不可能的，纵是外出游历也少有人敢这般无礼于她。虽知晓这必是对手的攻心之计无疑，但还是忍不住动了些肝火。
　　本就深锁的眉头此刻更是纠结成了死结，承影幽幽的剑芒似是感受到了主人颇是不悦的情绪，明灭不定。
　　生死相搏，本就不应该有留手的余地。
　　摈弃了最后的犹疑，承影带着令人胆寒的锋利脱手而出，而叶青辰则完全不顾仲瑜手中寸兵的威胁，迅捷的身形紧随承影之后，双手虚抱画圆，太极玄清道暗自运转，弹指间一个太极图样已在青辰手中成影显形。
　　双手并指如刀，往身旁轻挥，太极黑白双鱼竟似通灵一般在青辰手边流转。指尖真气流转，灵力过处，除去仲瑜竟难有堪堪一招之敌。
　　且不去论承影惊世之威，光是叶青辰这一手一心二用左右开弓的本事，放眼青云甚至是中原域内，恐也是少有。
　　对于叶青辰的骤起发难，仲瑜虽惊不乱。除了惊叹于此子惊世骇俗之外，仲瑜更多的却是忧虑。
　　小小年纪已有这般修为，如此放任下去，百年之后，不，或许十年之后，便难有一合之敌了。此子留不得！
　　仲瑜身为长生堂座上长老，其果决狠戾即使是在魔教之中也是少有。此番下了必杀之心，其招式更是招招置青辰于死地。
　　每每感受到刀风寒意袭来，青辰也只能止住杀势，狼狈闪躲。
　　然，这一次当仲瑜的柳叶短刀逼近叶青辰眉间时，却不见其举剑格挡，或是闪身回避的任何动作，反是原地站定。眼看着那柄寒光凌厉的柳叶短刀寸寸逼近，眼看着仲瑜唇边的笑意扩大。
　　小妮子果然还是太嫩了！
　　仲瑜心中冷冷笑着。
　　不过，这个想法正确与否实在是有待考证。叶青辰可是就算面对这黑水玄蛇，也会拼着半条命剐它一层皮的主，如此简单的放弃怎会发生在她身上？
　　果不其然！
　　就在仲瑜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刻，叶青辰出手了。
　　素手轻抬，皓腕低转，两只纤细的指竟视仲瑜于无物，夹住了那柄带着分明杀意的寸兵。
　　这一出手的动作，说来复杂，看着也着实不快，但却真真正正镇住了仲瑜。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得意法宝被这看似纤弱无力的指牵制住。
　　无论自己如何催动真力，这柳叶短刀硬是难进寸许。
　　修真之人最是看中的法宝居然这般轻易的受制于人。
　　仲瑜心中惊惧不言而明。
　　不过，仲瑜的情绪显然不是叶青辰关注的重点。生死相搏之时，一瞬的疏忽都是致命的。而叶青辰也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太极玄清道的淡淡清辉映衬着少女比之陆雪琪也许略逊一筹的清丽容颜，看不出没有半分杀伐意味。
　　但正是顶着这一副颇是圣洁甚至可以说是悲天悯人的模样，叶青辰手中那柄堪比天琊的神兵利器就如此如切瓜砍瓢一般轻而易举没入了仲瑜的胸膛。
　　仲瑜毕竟是在魔教中成名久矣的人物，如果只是一招之差，他还是完全有能力逆势而为的。至少此时此刻，他必须让自己做到这一点。
　　仲瑜竟是弃了那柄柳叶短刀，收手后撤！
　　这一举大大超出了叶青辰的预料和打算，也许是叶青辰太过想当然耳，本以为对方仗着前辈之姿绝不会有退避的举措，才冒险一试，却没料到这仲瑜竟有如此决断。
　　只是，这后撤到底是有些不及，承影的凌厉剑光依旧让仲瑜胸膛处显出一道狰狞伤口，流血不止，可见受伤不轻。
　　看来真是天要亡我啊！
　　叶青辰喟然一叹，方才这一出手已是青辰极尽生平所学，没有半分留手，现在的自己恐怕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啊。
　　再看仲瑜，虽是有伤在身，却也觉察出这小妮子分明已是强弩之末。不欲言语，牵动十分真力，唤回法宝。弹指须臾的功夫，这把柳叶短刀再一次指向了叶青辰的眉间。
　　“小丫头，若是再过十年，仲某定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现下死在秋叶之下的人必定是你！”
　　原来，这柄短刀叫秋叶啊。许是知道自己反抗也是难以为继，青辰竟有了些胡思乱想的功夫。
　　雪琪，小师姐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啊。

　　人在临死前会考虑些什么呢？
　　青辰本就喜欢胡思乱想的人，这一点恐怕是到死也依旧难改。
　　所以当那名为秋叶的寸兵再没入一分，就足以轻取其性命时，青辰想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罚抄的戒律，未读完的志怪小说，闲置多年的木质轮椅，望月台的竹浪。
　　尽是些不明所以的东西。
　　以及——
　　雪琪。
　　仅仅是简单的呢喃这两个单字就足以让青辰产生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雪琪，我喜欢你啊。
　　微薄的唇无声翕动，唇边带着温暖人心的弧线。
　　雪琪，恐怕是没有机会知道了吧。
　　或许这样死掉，会比较好也说不定呢。
　　有些自虐的想着，此一刻，叶青辰对于死亡居然没有半分的畏惧。
　　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锋利的刃刺破眉心，留下一点恍若朱砂的痕迹。
　　下一瞬，青辰手中的承影无力低垂，剑尖指地，闭目待死。

　　铮。
　　是兵刃相接的清脆声响。
　　没有理所当然的死亡，有的却是这般突兀的变故。
　　惊讶的睁开眼，映入青辰眸子里的是湛蓝的剑光和那不染纤尘的白色身影。
　　仲瑜的志在必得的刃，被突入战局的陆雪琪一剑挑开。
　　陆雪琪的突然加入，让仲瑜始料未及。
　　照理，按仲瑜的修为本不该如此轻易的被陆雪琪逼退，但其被青辰重伤在前，又轻敌在后，被陆雪琪这般天纵之才一剑斥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天琊一剑逼退仲瑜，陆雪琪身形迅疾无比的将叶青辰护在了身后。
　　青辰有些愣神的望着自家小师妹的背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雪琪已经同自己一般高了呢？
　　“你不该来的，小师妹。”
　　沉默半晌，青辰似是嗟叹一般的轻声喃喃，一直紧蹙的眉却在此刻舒展开来，虽然唇边的笑意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许苦涩意味。
　　“我自来便来，青辰只管看着。”陆雪琪不曾转身，泠泠然的声音，带着莫可名状的微妙情绪。
　　虽不明显，但青辰分明感觉到自家这仙子一般的小师妹正在生气。
　　不知为何，青辰突然有些想笑。虽然此时此地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可以让叶青辰恣意大笑的场合。
　　“好一把天琊！”仲瑜毕竟是成名久矣的人物，其眼力见识皆非寻常人可比，“今日看来仲某与两位姑娘之间只能不死不休了啊……”话尚未说尽，仲瑜忽而剧烈的咳嗽起来，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此时更是血肉模糊到让人不忍目睹的境界。
　　向来爱洁的陆雪琪看着仲瑜，秀丽的眉轻轻蹙起，不言不语，手中天琊却是剑芒大盛。
　　乘人之危，本为正道所不齿。不过想到方才千钧一发的一幕，陆雪琪却是决定乘人之危一回。
　　若不是自己实在放心不下自家小师姐，或者说自己稍稍再来晚半刻，现在看到的就不会是还能活蹦乱跳的小师姐了！
　　一念及此，出手更是狠戾，加之天琊九天神兵之威，本就有伤在身的仲瑜一时竟是难以匹敌。只得狼狈躲闪，每每想要就此逃开，却总是被天琊的凌厉剑芒逼回来。
　　倘若身上无伤，这小妮子哪里会是自己的对手！
　　纵是修道多年，此时此刻仲瑜还是难忍心中愤懑。
　　道心不稳，再是精妙的道法也是枉然。
　　这一点很快在这湛蓝剑光中得到了验证。
　　当天琊神剑一剑洞穿仲瑜胸口时，那难以置信的表情，让青辰略略有些心惊。
　　原来，雪琪已经厉害到如此境界了。
　　自己这师姐还真是，失职啊。
　　见仲瑜身死，原本还强自支撑的神经一下失了依托，一阵眩晕直袭大脑，青辰一时竟觉得难以站稳，仓促间用承影支地，竟还是难以稳住了身形。
　　就在青辰做好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思想准备之时，一双素手稳稳的将其扶住。
　　“小心些，”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但却带着分明担忧，“我可从来不知小师姐的修为只有这般而已。”
　　青辰此时已是力竭，也只得借着陆雪琪的搀扶勉强站着，对于陆雪琪少有的调侃寻衅也只能置若罔闻。
　　稍稍喘息，青辰方才发问：“掌门师叔如何？”
　　不知为何，陆雪琪的又皱起了眉：“有齐师兄他们在，定当无事。”
　　陆雪琪话音方落，整个青云后山忽而强烈的震动起来。
　　而震动的源头恰是幻月洞府的方向！
　　与此几乎同时出现的低沉清啸之声与，直逼日月的冲天豪光。
　　青云门千年来的镇派至宝——诛仙古剑，终是出世了！